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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   群山环抱,草野茫茫,山间氤氲的雾气掩映着一片蓊郁的黑松林。
      松林间的一棵老松树刚落下最后一颗松果,敲落在松软的草地上,寂静无声。一名面容清俊,剑眉星目,身量颀长的白衣青年正倚坐树下,双眼微闭,似已在这惬意的林中睡着。
      清风徐来,青年蓦地睁开双眼,却意外地发现面前不过是一只褐黄色的松鼠。那松鼠圆溜溜的大眼睛直视着人,丝毫不怕生,似乎也不在乎会受到人类的伤害.
      看来确是自己多心,青年摇头苦笑,这荒山野岭,人迹罕至的地方,哪里还会有什么危险。
      险山恶水固然可怕,但最需提防却还是人。
      附近的山崖十分陡峭,虽已是江州地界,地形却与蜀中有几分相似。那人要找的药物都长在极为险峻,常人无法到达之处。但愿她早去早回,别出什么意外才好。
      白衣青年刚想到此处,一股莫名的警惕之心油然而生。这回定不会错。
      有人,而且是敌人!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探向暗藏怀中的鹿皮暗器囊,却在中途停顿了一下,转而握紧悬在腰旁的长剑,凝神静气,全力应战。
      “呼……”浑厚的风声自脑后传来,白衣青年长剑出鞘,潜运内力,反手上削。当的一下金铁之声大作,竟悠悠传出里许。
      来者使刀,是一名中年汉子,年纪四十有余,身材短小精悍,面色黝黑,手中一柄阔背九环金刀重逾百斤,却被他舞得虎虎生风。这人正是江湖上人称“金刀天龙”的金刀门掌门——常天龙。
      常天龙一袭不成,便施展出他的成名绝技——“天龙刀法”,招招皆是狠手,一柄金刀宛似神龙降世,张牙舞爪,取人要害。
      白衣青年内力不弱,剑法却略显生涩,而对手是成名已久的武林名宿,几招下来,便左支右拙,渐落下风。再者常天龙所用的金刀在锻造之时曾混入了七两玄铁,而青年的长剑则不过是普通兵刃,早在刀剑相撞时就因承受不住偌大力道而出现裂痕,此刻也只能倚仗青年内力贯注,勉强支撑。
      青年起初还略有疑惑,一等认出来人竟真是常天龙,不由一楞,“哧——”的一声,左臂上着了一刀,殷红血液霎时浸透雪白衣衫,右手长剑也已被对方厚重金刀震断。
      见青年受了伤,常天龙并不抢攻,反而收刀入鞘,这才与对面青年搭话。
      “喂,唐小子。这么些年玩够了么?快跟我回唐门。”
      白衣青年一面与常天龙说话,一面疾点左臂穴道,暂时止血: “唐门?前辈可是认错人了?在下姬明昊,世代僻居东海,并非阁下口中唐门之人。”
      唐门乃蜀中武林世家,以暗器与用毒见长。二十年前,唐门掌门夫妇突发急症,以唐门药石之能竟无力回天,病重不治,身后只留下三名幼子。无奈之下,唐太夫人只能暂代掌门之职,料理门中事务,抚养三名遗孤。
      常天龙勃然大怒:“好你个唐小子,唐孤穹,唐三少爷!别人倒还罢了,我可是常天龙,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常叔叔。你当真要改名换姓,六亲不认吗!”
      那常天龙口中的唐孤穹,本是唐门上下最得太夫人疼爱的三少爷,三年前却不知何故叛出唐门。此事当年在江湖上掀起不小风浪,尤其是唐孤穹叛逃的原因,各种说法五花八门,莫衷一是。不久唐门又传出大少爷唐御苍重病卧床的消息,使得这潭深水越搅越混。更有些宵小之徒,妄想趁着唐门大乱之际浑水摸鱼。幸得唐太夫人从容应对,进退得宜,方才一一化解。
      一年之后,唐御苍开始逐渐在武林各大盛会中频频露脸,唐门也日趋平静,但唐孤穹却是从此再无消息。
      自称姬明昊的青年连连摇头,沉声说道:“人有外貌相似,错认也是常有的事。为何前辈与我不过萍水相逢,就一口认定我是那三年前就在江湖上销声匿迹的唐孤穹?”
      常天龙一声冷哼:“看你认穴精准,内力沉厚,学武并非朝夕。习武之人行走江湖,皆是以擅长兵器傍身。而你的长剑……招式杂乱,手法生涩,显然不是你本来所练之物。要如此煞费心机地隐藏真实身份,又与我所找的人面容如此相似,你还要狡辩吗?”
      姬明昊面色沉静,缓缓说道:“晚辈隐瞒身份,确有不得已的苦衷。前辈若是不信,尽可带晚辈去唐门一验究竟。”
      听得青年愿回唐门,常天龙心中一喜,忽然闻到风中似有一种幽香,蓦地想起一事,暗叫一声不好,却已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青年默默看着这一切,没有做声,视线逐渐投向远方。
      常天龙身后不远处的草丛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白衣女子,箬笠低垂,素纱蔽面,带着白色金丝手套的右手随意一捏,熄灭了一支兀自散发着袅袅青烟的玄色线香。
      “江州,不能再留了。”女子淡淡地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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