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敦梦伦路

5、蜕变和第二个选择

　　自从明跟竞聊过回来后，情况有一些改观了。萌恢复了平日对我的态度，明也不再一味得气我不理我。可是，一切都变的怪怪的。我跟明无法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相处了。也许是我心里有个疙瘩，会自动地尽量少跟她接触。
　　“曦，我没办法像以前一样对待明了。”我知道这样说也许很不负责任，可是现在的我，一看到明，眼前就浮现出他们在一起的情形。我会想到，竞的一颦一笑，已经不再是为了我。他不是我的……
　　“你……”曦的眼神有些担忧。
　　“……我两个都失去了。”
　　“……”曦只是静静地听我说，那是她的方式——要发牢骚就尽管发吧，要哭就尽量哭吧，她只静静地陪着。可是，我现在多希望她能跟我说点什么。什么都好！不要只等我说出心里的痛。因为现在的我，心已不再是自己的了，我根本没办法形容它的感受。只是，一切都不对了。

　　四天，竞没有露面。看来他是真的不要我了。
　　可是我不敢跟任何人说。哪怕夜晚的路是那样的寂静而恐怖，我也没敢跟爸提半个字。——我不想让任何人觉得竞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喂，我去找位子，你们打好饭过来。”明虽然努力表现出自然的样子，可是我知道，她也有点不能面对我。
　　“……”我说不出话。只能对她微微点了个头。——很小气吧！
　　——！打好饭转身的一瞬间，我看到竞出现在食堂。本来想立刻转头，可心里又忍不住想要多看一眼——已经好多天没看到他了吧。他要避开我的话，我可能这一辈子都见不到他了。——可是，我却看到他跟明对视了一眼。
　　虽然只是短暂，轻微的一眼，已经够了。
　　“曦，我们去那边。”我拉着曦往跟明相反的方向走去，可是没找到位子就被人逮住脖子！
　　“你很小气嘛！”
　　竞抓着我脖子的手并没有用力，可是我已经觉得全身发烫，不得不转过头。看到竞坚定又不同于往日的严肃的眼神，我霎时没办法动弹：“……没错。”
　　“……”这一次竞的手用力地抓紧我的脖子往上抬，而他的脸居然也离我越来越逼近！——他要干吗？！……难道……？——“你变了！”
　　——！！“……”我变了？“对！没错！你很有眼力嘛！”我用力把竞的手拨开，却不小心把端在手上的饭泼到他身上。
　　“……”竞看着我，完全没有注意他衣服的惨状，“我有眼力，但是你没有！变得又笨又迟钝，还冷漠不懂得体会人心！”他的声音大得连半个食堂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即使是在吃饭时这么吵闹的情况下。
　　“冷漠不懂得体会人心？你懂什么！”你那么激动，其实你知道什么？！“你们每一个人都说我变了。开始讨厌我，提防我。你们又知道什么？！那个敢爱敢恨，敢说敢做的紫莹到哪里去了？我也很想知道啊！我想要留住她，想要找回她，可是我不能啊！——那种蜕壳般的痛楚，你又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没有退路了。浑身发抖，只能疯狂地逃离这个让我难堪的地方。——那样的蜕变，是不堪的，是我不愿意的，也是我不得不经历的啊！

　　“喂！”顿觉屁股下面一阵余震，面前这个男生要干吗？——“起来！敢坐老子的位子，找死啊！”
　　——！这是怎么回事？进中学的第一天，我根本不认识他啊，他干吗找我茬儿？
　　“喂！你听不懂人话啊！看你那么肥，是猪吧？”
　　这人说话，是不是也太缺德了？我是有点胖，可是至于吗？
　　“对不起，我……”
　　“老子叫你起来！”声音大得整间教室的人都听到了，目光齐齐投来这里。
　　“可是，她们说可以坐啊。”是啊，明她们说可以坐的！
　　“位子是老子的，可不可以坐老子说了算！”——咚！他又猛地踢了一下凳子，“再说，她们是可以坐啊！——你跟她们能比吗？没镜子也拉葩稀屎照照！你要是长得跟她们那么漂亮，我就让你坐啊！”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把把我拉起来就往身后甩了出去！
　　——“……”好痛……我还没反映过来，就被扔出去，肚子撞到桌角。“怎么……这样？”我抬头看看周围注视的眼神，没有一双是同情或是不平的！——为什么是这样？

　　即使那样被当众羞辱，我还是一如既往。我相信，竞选的学校，一定是好的。只要我真诚地对待每一个人，一切都会好的！可是——
　　“紫莹，你太不小心了！”是颖子。
　　“怎么了？”我跟她并不熟啊。
　　“他们把你的那个拿出来了！”颖子的眼神很诡异，又好象有点羞涩。
　　“什么？什么东西？”说实话，颖子突然跟我说话，我心里还有点窃喜。自从上次当众出丑后，几乎没人理我。
　　“就是那个啊！”她越说越激动，又极力压抑她的情绪，“你要镇定哦！——是……卫生棉！”
　　！！！卫生棉？我的卫生棉放在书包里很隐秘的地方啊！怎么会？——我抬眼看到上次当众羞辱我的男生正和他的几个哥们儿压着肚子狂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中学里随便翻人家书包是可以的吗？他们不是很讨厌我吗？那干吗还要招惹我？离我远一点，不要甩我啊！这是演的哪门子的戏？
　　——“唉，紫莹，他们不好惹，打架打惯了的，你斗不过他们。还是算了吧，就当不知道！”——颖子是好心劝我。可是，要我“算了”，不就表示这本来不应该发生吗？我能算了？
　　“莹，你忘了上次的教训？”明在边边提醒我。
　　教训？你在旁边提醒我还真是讽刺！——不过，我现在真的不太了状况，如果就这样贸然行事，只怕会惹出大麻烦。算了吧？

　　这样的胆小懦弱的生活，连自己都开始厌恶了。可是这年头，谁还相信“人不可冒相”的鬼话！？我是不够漂亮，这点吃亏，我一点也说不起话！我这样过下去，可以吗？

　　上次卫生棉事件过去也四五个月了。这四五个月，我为了求得平静的生活，不敢招惹任何人，甚至不敢随意交朋友。初一年级就要结束了，我身边，除了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明，和跟她从小邻居的萌，就只有一个曦，也是唯一一个因为我是我跟我做朋友的人！
　　曦也有点胖胖的，可是她的平常心，并没有给她招来太多的麻烦和不快。这一点，我倒是很想学习。乘着寒假，我也好好调试了一番自己的心境，这第二学期过下来，到目前倒也说得过去。只是没想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走进教室就听到满屋子的笑声。怎么了？定睛一看——是阿逸，班上一个不羁的男生。——那是什么？
　　——！？那样的事，我都快要忘了！——怎么会这样？！——阿逸手里拿着我一整包的卫生棉，高高托举在教室中央，那只颤抖的手，让我看到他整个儿的笑得快要抽筋的身体！——这样的游戏，一次又一次的来，很好玩吗？！
　　我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着火，双手紧紧握住，指甲深深印入我手掌的肉里面！——这样的生活我到底还要忍耐多久！？这样胆小懦弱的自己，只会招来越来越多的祸事！我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我大步流星地走到阿逸面前，二话不说夺下他手里的卫生棉，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的一声重重砸在他脸上！——？！接下来，我在干什么？！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我用手紧紧掐住了阿逸的脖子，然后看到他的脸开始一点一点地变红，他的双手已经不够力气推开我，直到有三五个人一起上前来拉开我，他才可以再次呼吸到清新的空气！
　　“很好玩吗？！很好玩吗！？”我顾不得旁边同学紧紧拉着我的手，声嘶力竭地吼着，“你妈死哪里去啦？！你要玩，回去找她玩啊！顺便可以让她教你怎么用！我管你要拿来当头巾还是疮可贴，你给我死远一点！——不要以为老虎不发威，你就把我当病猫！下次再敢，我要你死得很难看！”
　　——原来要让别人瞧得起自己，不再欺负自己，就要让自己变强！哪怕是永远和那些友好的面孔说再见，哪怕永远只能看到那些敬而远之的眼神，要和昨天告别，就要用这样的方法！

　　——要和昨天告别，不是就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吗？冷漠，无情，不爱不恨，一切在眼中都只是云淡风清。——这样的蜕变，我有的选择吗？
　　——本来说好不再想起过去的事，不再为那些屁事伤心！可是，心里还是酸酸的，痛痛的。——我没有办法否定那些事的发生，我选择忘了，选择不再去经历，这样也不行吗？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要来提醒我的改变，表达他们的不满！？如果不满，当初为什么要做的那么过分！？
　　“不哭！说好不哭的！这些事，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了……。”——不管再怎么无助，我也不能撕下这冷酷的面具。为了今天，我吃了那么多苦。甚至不惜冒着竞再也无法认出我的危险，努力减肥，变得残忍。——这一切，都在竞今天那三个字面前，得到了验证……
　　“喂！”
　　正站在路上发呆，被一个人拍拍肩膀拉回现实。抬头看，陌生的男生。
　　“你没吃饭吧？喏。”他递过一个面包。
　　“你……？”
　　“哦！你别误会，我不是存心要看你们刚刚发生的事。”他果然是从食堂追出来的，“不过……我刚刚饭吃到一半，你一激动把整盘饭都扔到我的盘子里，然后跑出来……”
　　“！……我害你没吃完饭？——对不起。”
　　“小事！”他居然向我露出安慰的笑容，“我叫于夏枫。——面包给你，饿了吧？”
　　我可以接受吗？——“谢谢。”——面包和爱情……也许除了竞，我也可以看看外面的世界。——如果可以，我能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