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画成双》绯衣青骨

7、柒 每个人都有

　　人来人往的闹市街边，车水马龙，行人如织。
　　玄觞扎一头利落的马尾，套一件长袖衬衫，下身是一条牛仔裤，炎炎烈日下，香汗涔涔。她倚在长凳旁的一棵槐树下，长凳上是累得气喘吁吁的姚蕾。
　　姚蕾一边按着小腿，一边叫苦连天：“跑了一天，累死我了。阿觞，你都不累么？”
　　玄觞故作冷漠，不语，却在暗自思忖着。姚蕾在几天前成为了她的护工，带着她不停地逛街购物，同时也不忘跟她喋喋不休地说着各种莫名其妙的话。
　　比如刚刚，姚蕾就带着她去了一家服装店，偏要说服自己换上那种半袖衬衫短裤短裙。在大街上这样穿着，实在是过于伤风败俗。玄觞想着，眉心微蹙，以示不解。
　　姚蕾等了许久也不见玄觞回话，心中微怒却也无可奈何，跟个古人讲道理，能够说明白才怪。想着，便又硬着头皮自言自语。
　　“阿觞，现在这种天气，穿得清凉一点多舒服啊，我知道你们东禹原来比较保守，但是现在时代不同了，我们要适应环境嘛！这可是新世纪人才必备的要素哦！”
　　“阿觞，我们今天晚上去吃酸辣粉吧！我知道有一家又好吃又便宜。酸辣过后才尽显美味，你一定会喜欢的。”
　　“阿觞……”
　　耳畔依旧有些许聒噪，但是玄觞却觉得心里暖暖的，她晓得姚蕾是真的相信自己，虽然她从没有正式表达过这种观点，然而以小见大，单从她从不称自己为“谭小姐”，遇到各种新奇的事物也会耐心地为自己讲解，甚至有时会将其与东禹的习俗对比，就让自己觉得无比亲切。这也是为什么自己虽然有些冷淡，却依然跟她出来的原因。
　　可是，姚蕾偏偏是乔未晞的表妹。一想到乔未晞，玄觞就觉得一阵气闷。乔未晞——利用并且很好地利用自己信任的伪君子！玄觞定义。
　　“阿觞……哎，算了，我们回去吧。我找了一些书来给你，都是和你经历很像的故事哦！”
　　“蝴蝶飞飞——哈哈！小志要蝶蝶——”
　　“啊啊啊啊！你们都是坏人，都要来杀我！啊——鬼啊！”
　　“我不是精神病！你们这群庸医！放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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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蕾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叫嚷声，心乱成一团糟，数学题是一道也想不出来，感觉费尽心思理出了一点思绪，被病人一嚷就忘了个干净。真是头疼！
　　再反观玄觞，她静静地陷在沙发里，手里翻着一本繁体版的《步步X心》，这是前几年很火的穿越题材的小说，是姚蕾托台湾朋友买来的。
　　玄觞看得津津有味，时而会心一笑，时而泪水涟涟。
　　姚蕾嘴里叼着签字笔，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子，目光渐渐沉淀。
　　像玄觞这种女子，外表看上去冷漠坚强，只要坚定了一个信念，就永远不会放弃，哪怕是引火自焚，也在所不惜。可是那刚强的外壳不过是为了保护内里那颗柔软敏感的心，那么容易入戏，会为了书中人物的命运时悲时喜。
　　那么讨厌表哥，不过是因为他辜负了她的信任，而于她而言，那种信任值得用生命去捍卫。
　　“姚姑娘，当一个人穿越了，就说明自己原来的身体已经死了么？”玄觞忽然凑到姚蕾跟前，眼角的泪光还未拭干，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将原本只能称得上清秀的面容衬得分外妖娆。
　　姚蕾缓过神来，有些别扭：“阿觞，你看我都直接叫你了，你干嘛还叫我姚姑娘，很怪异的称呼哎！”说着，她挠了挠脑袋，“这些都只是故事了，就是类似于你们那个时候的传奇话本什么的。有些东西，只是作者杜撰出来的，不能当真的。”
　　玄觞有些失神。
　　姚蕾看着玄觞没有过激的反应，继续说道：“我们这个年代的人，都是很信奉科学的。穿越实在是太过于离谱，一般只出现在这种小说或者电视戏剧中。就好比我表哥，”姚蕾顿了顿，瞄着玄觞的面部表情，“他那个人那么古板，怎么会看穿越小说和电视剧，所以很难理解你的情况。而且，他是一名医生，在他的职业范畴内，你就是一个得了癔症的病人。不是他欺骗了你的信任，只是因为治病救人是他的责任。每个人都有责任，你以及其他来到医院的病人，都是他的责任。”
　　玄觞的身体微微地颤了一下，左手紧紧地捏着衬衫下摆，面上有了丝动容。
　　1105号病房外，一名护士端着药品经过，笑着道：“乔医生好！”
　　乔未晞良久才缓过神来，报以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