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画成双》绯衣青骨

12、拾贰 玄觞么？若

　　“两位客官来壶热茶吧！”裹着棉布大衣略显臃肿的伙计利落地斟着茶。
　　谭慕舒哆嗦着双手握住茶杯，抿了一口热茶，身子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妆墨白看着瑟缩在貂皮小袄内，不停地呵着气的谭慕舒，淡淡笑了笑：“冷么”
　　不冷才怪！谭慕舒内心腹诽着，这是什么鬼天气，刚进入南图境内时天气还是温暖如春呢，尤其是不像东禹那么燥热，让自己开心了许久，谁知道越走越冷。此刻到了凌寒山脚，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划过脸颊，竟是仿佛置身冰窖。
　　谭慕舒不搭理妆墨白的问话，怄着气。
　　“两位客官是来游览凌寒山的雪景的？那可就是来对了，这七八月份正是天气稍稍暖和的时候，而且山路也好走。”伙计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上几句。
　　妆墨白嗅了一下茶香，笑吟吟地看着谭慕舒有苦说不出的样子，顿觉心情大好。
　　巍峨的山峦绵延千里，银装素裹。白雪皑皑，覆着崎岖小径。踩在绵软的雪上，听着走路的沙沙声，谭慕舒渐渐忘记了不快，任凭妆墨白挽着自己的手朝着未知的前方走着，宽厚的手掌温暖又安全。
　　“觞儿……还……”妆墨白的话还未说完，谭慕舒就好似触电般地抽回了手，那余温，不是自己能够贪恋的。他始终唤的，都是玄觞；他倾心以待的，也只是玄觞。而自己，根本不是玄觞。
　　“怎么了？”妆墨白挡在了面前，眼中是冷静的质询。
　　轻扯了扯嘴角：“有点冷。”说着，把刚抽回的手缩进了小袄里面。
　　妆墨白不疑有他，继续朝前方前进。
　　谭慕舒缓缓地低下了头，看着脚尖，笨拙地挪动着步子。谭慕舒这个名字，怕是永远也不会出现在他的记忆里吧。玄觞么？若是你要玄觞，我便是玄觞吧。
　　弄明白了自己的心，谭慕舒快步追上已经走远的妆墨白，咧开嘴：“墨白，你就一点都不冷么？”说着，作势去牵他的手。
　　“不冷了？”妆墨白斜睨着两人相扣的手，揶揄道。
　　谭慕舒没心没肺地笑着：“给你个机会表现表现。”
　　天空一碧如洗，地面皎洁如镜，天与地共一色，让人不禁恍惚，何为天？何为地？谭慕舒站在凌寒山崖顶，被这雄奇壮美的景色惊呆了。最美的却是对面陡峭断壁上嵌的那一块宝蓝色的莲花晶石，淡淡的蓝光温柔地洒在天地间，炫目却不突兀，仿佛它生来就是属于这片天地的。
　　“这就是天涯。”妆墨白目光如炬地盯着那块涯石。人皆言凌寒山顶奇寒，人迹罕至。然而，这一路，他并未感到过多的不适，也没有像谭慕舒那样寒冷。那么，他的到来，就是命中注定的。
　　“觞儿，你在这儿等我。”言罢，双脚腾空，凌云而去，转眼间，他已悄然落在对面崖壁上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脚步轻缓地向涯石攀去，隐约有冰屑落入崖底。
　　谭慕舒紧咬着嘴唇，手指绞着衣摆。自己编得什么天涯海角，那么危险……墨白……
　　妆墨白的左手攀着崖壁，右手缓缓覆在涯石之上，轻轻一用力，涯石完好无损地落入了他的手中。他冲谭慕舒微微一笑，有些孩子般的炫耀。
　　妆墨白借石壁发力欲施展轻功，不想石壁被踏落了大半部分，他径直下落中匆匆抓住突起的石块，四顾却不见可以借力的石壁，而手上抓紧的这一块，又显然不是长久之计。他眉心微蹙：“觞儿，用你的筑冰术为我凝出一块冰崖。快！”
　　谭慕舒显然被这一系列的变故弄懵了，听到妆墨白的话才在脑中思索起来……筑冰术……筑冰术……哪儿有什么筑冰术！玄觞留给她的记忆中根本没有筑冰术！上次对修寒门的记忆就很模糊，显然，玄觞留给她的记忆，并不完全……
　　“墨白……墨白……我我……我不记得了……”谭慕舒焦急得泪如雨下，“墨白……你要抓紧！我看看能不能飞过去。”
　　“慢着！”妆墨白由最初的慌乱变为镇定，“觞儿，你接住涯石！”说着，挥手一抛掷出了涯石。
　　谭慕舒跃起接住，涯石依旧完璧。而妆墨白抓紧的那块石块已呈现出下降的趋势。
　　“墨白！”谭慕舒感到气力在一点点消失，恐惧盈满了内心。
　　“觞儿，找到凤凰内丹。”石块松动，妆墨白像一只失了羽翅的蝶，落入深渊。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古朴的昏黄光芒从谭慕舒身上飞驰而出，托住了下落的妆墨白，像一只大鸟，驮着他回到谭慕舒身边，转眼间，那道光芒又消失了，就像是有些气力消耗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