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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你长得很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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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温玉一路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回到客栈,一上楼就看到陆青栈不知道给唐策说了什么,唐策漂亮的眼睛笑成弯月,看到阮温玉回来了,唐策对他招了招手,“温玉,回来了。”
“你们是在秀恩爱么?”阮温玉看着自家二师兄心情不错,破天荒的竟然没有吐槽他这句话,不禁怀疑他俩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圈圈叉叉的事情,眼睛不自觉的往唐策身上瞄去,“说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
陆青栈开口道:“京城现在可是乱成一锅粥了,大皇子失踪了,皇帝本来就不看好这位大皇子,这大皇子倒更是破罐子破摔了,这皇子的母亲是一位已经过世的妃子,这次私自出宫啊,也没人护着,怕是这个大皇子可能要降位。”
“皇子降位是什么?”阮温玉从两人面前的果盘里抓过只苹果在衣袖上擦了擦,张口咬上去,挺甜。
“大概是流放到一个边远地方当亲王吧,听说那大皇子不学无术,偏爱游山玩水,被流放估计是恰得他意。”唐策继续说,“这位皇子实在聪明,皇帝刚有了立储君的念头,他就抽身而退。势单力薄远比郭皇后身家雄厚可怜,他也自知分不了这一杯羹,远走他乡,不比在这分而食之强得多。”
阮温玉点点头,这种宗亲王室的事他一向不在乎,人情本就够冷了,遇到这样的皇室贵族,怕是连人都做的肮脏。转而又想,自己这也算是个满手脏血的脏人,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呢,好歹别人还比他有钱呢。想到钱,今天给出去的那一锭大银子让他不禁有些肉疼。
“二师兄,给钱。”阮温玉胳膊笔直的伸到陆青栈面前,手掌摊平,脸上一副“你不给我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陆青栈挑眉:“唐老爷不是才给了你五百两,你去赌还是去嫖了?”
阮温玉丝毫没有拿开手的意思,“今天乐善好施,助人为乐了一把,可惜这五百两现在只剩一半,都是因为你俩不在去找你们才会遇到这事,所以得算在你俩头上!”
唐策噗嗤笑了,从自己钱袋掏出来一锭银子放到阮温玉手心,“洒家今天也乐善好施一回,温玉,有时候你真让人恨不起来。”
“师兄你果然是穷光蛋,打赏小师弟点零钱竟然还要媳妇给,你真口年,”阮温玉捏着银子在手上抛起落下,完全不理视陆青栈的白眼,“是啊,可爱如我,天真如我,江湖上还处处有人要取我性命。做人难啊。”
陆青栈摇头,“非也,血债必当血偿,你我都是一样。救的人再多,也抵消不了杀人的罪孽。”
阮温玉一脸惊奇的看着陆青栈,这家伙今天怎么了,万年槽神突然化身知心姐姐和你聊人生聊理想,这家伙一定是吃错药了,“师兄你今天格外不正常啊。”阮温玉看着陆青栈,又看看唐策,“师嫂,他吃错什么了?”
唐策揉揉阮温玉的头发,“你师兄是真心疼你。”
阮温玉摸了摸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你们这对夫夫一起这样真让人受不了,小时候你怎么欺负我的我还历历在目啊,突然转型你也不怕吃饭被噎。”
正说着陆青栈猛咳了起来,被茶水呛到。
阮温玉面无表情目视前方,眼神平静而悠远,“看,我说吧,报应。”
——
傍晚的时候唐或派人给阮温玉送了件东西,阮温玉打开后发现是整个唐府的图纸,里面标注了那些地方会有人经过,哪个地方是藏书阁,阮温玉仔细看了遍,差不多已经全部记下,点火烧了这纸。
拿出他的随身药箱,他先前炼的丹药所剩不多,想着明天中午去看那小哥和落葵的时候,给他俩带去点,也能给他们准备急用。落葵小,他倒是感觉这孩子颇像当年的自己,也就格外的想亲近些。
阮温玉其实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上卿阁的,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是师傅带大的,小时候背药名,学药理,师父也算是疼爱他,师兄弟三人,外加师姐千玉颜,小日子倒真的过的其乐融融。
他一直记得大师兄在他很小的时候曾带他出去捞鱼放纸鸢,只是在他九岁的时候,大师兄离开过上卿阁一次,回来后整个人性情大变,连他也不敢凑过去亲近,就这样,他和大师兄减减的感情也淡了下来,后来大师兄离开的越来越频繁,直到最后一次——大师兄和师父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他还小,被下人带在外面不允许进入内堂,二师兄也靠着柱子,若有所思的看着紧闭的大门,没多久,大师兄杀气腾腾的出来,师父在里面怒吼了一句:“出去了就再也别回来!”
他还小,但也知道发生了不得了的事,他着急的抱着二师兄的胳膊,想让二师兄去劝劝大师兄和师父,二师兄却淡淡的看着阮温玉,“他本就是该走的人。”
大师兄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也就是那天晚上,他突然身染恶疾,醒来已是十来天后,他甚至不记得那天大师兄走的场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突然就病了。醒来后看到师父担心憔悴的脸,他不敢提大师兄,怕再惹师父伤心,从此,大师兄只留在他的记忆里。
日子照样流水一样的过去,阮温玉却明白师父是思念大师兄的,他不知道大师兄的年龄,却知道师父比大师兄大不了多少,这种亦兄亦友的感情伴随他们走过了十几年,怎么会说忘就忘。
于是他想,如果他能找到大师兄,能劝和他和师父,那么上卿阁不就能和以前一样,师父也可以省心的多。
可是要怎么才能找到大师兄呢?
他只知道大师兄姓傅,他曾在大师兄身上看到一个刻了傅字的玉佩,全名是什么,他不知道,二师兄也不愿意告诉他,他只有靠自己去了解。师兄功夫很棒,学习的却不是上卿阁所教的功夫,倒像是家族传承的剑法拳法。大师兄这般厉害,离开后一定会行走江湖,如果知道了很厉害的人的名号,去见一见,不就清楚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加入了十木堂,伤痕累累的成为七木杀,得到了象征身份的苍穹剑。
或许真是剑的驱使,他第一次提剑杀人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出乎意料的绝对刀刃划破皮肤,刺入骨骼的声音格外的悦耳。于是他开始频繁的出任务,两年的时间几乎七木杀名声大震。他几乎忘了去掩饰怎么给师父解释这件事。好在师父并未察觉。
他也一直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大师兄的消息,江湖上厉害的新起之秀几乎他都见过了,可是没有大师兄,也没有姓傅的什么传闻,他甚至一度怀疑,大师兄真的还活着么?
直到燕须山围杀,他看到师父眼里装满的失望和恐慌,师父几乎是在混乱中把他赶出师门,阮温玉不得不承认,师父在他心目中是父亲般的存在,他没有反驳,没有争辩,被推搡出去后,静静的在上卿阁大门外给师父磕了三个头,像大师兄一样,再未回去过上卿阁。
他那时候感觉自己有点悲壮。明明自己也是受伤惨重,差点也和那些白道人渣死在一起,可是却没人给他一点安慰。他突然想到了当年负气而走的大师兄,他的心里是不是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人根本没有什么感同身受,只有刀砍在自己身上,才知道什么叫疼。
——
第二天中午,秋雨稀里哗啦的下个不停,阮温玉蹲在客栈门口叼个鸡腿郁闷的看着来往穿行的人群,不知道落葵和他那少爷怎么样了,这么大的雨,他们还在不在?
最讨厌这样的天气出门了,身上的断骨发出隐隐阵痛,搅的人心烦意乱。叹了口气,吐掉鸡腿的骨头,问店家要了把伞,又打包了些吃食,统统记载陆青栈的账上,慢悠悠的晃去那个破庙。
要是不在就好了,阮温玉想着。
还没走到破庙,阮温玉就看到一个挺拔的白色身影站在破庙前的遮檐下,负手而立,冠带随风飘扬,看上去像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了般好看。
“阮公子!”落葵看到阮温玉从庙堂里跑到遮檐下,拉着那位男子兴奋的喊道:“少爷!就是他!就是他救了你!”
阮温玉尽量笑的温柔,那男子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就让他感觉到了一种无名的压迫,他走上前把手上的吃食递给落葵,收了伞抖落一地的水珠,阮温玉竟然发现他在紧张。
“陈少爷,身体可有好转?”他记得昨天落葵说他家少爷叫成瑞,是哪两个字不重要,总之名字没错就对了。
那男子微微顿了一下,“多谢,你的药很有用。”声音清越,阮温玉不得不承认陈少爷声音长相都是他见过的最高级别,色令智昏嘛,他有些无措的在身上摸了摸,“给你们带来点应急的药,我放在……嗯?……放哪了……”阮温玉急急地摸了衣襟口袋,发现空无一物,一拍脑袋,“哎呀放在客栈了!”
阮温玉有些尴尬的抬起头,发现这陈少爷竟然比他高大半个头,估计比陆青栈还要高些,他微微有些不知所措。
“没关系,你的药方很有用。”成瑞似乎并不在意,平静的看着阮温玉,目光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了下来,“你长得很像我见过的一个人。”
阮温玉疑惑的“嗯?”了一声,成瑞摇摇头,没再多说什么,阮温玉问了他们现在住在哪,二百五十两银子也不算少数,够平常普通人家过好些日子了,这陈少爷看起来也不像贫苦人家,应该不会委屈自己还在这破庙待着吧。
“怕你来了见不到,目前还就在这避雨。”成瑞微笑着说道,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好听。
也就是说他一直都呆在这里?阮温玉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你休息不好别又反复着凉,快找个客栈歇着吧!”
成瑞点点头,看着落葵在偷吃阮温玉带来的吃食,“小孩子有些贪食,见笑了。”
阮温玉摆摆手,“落葵很乖巧,我小时候怕是比他馋得多呢。”
成瑞请他入内,阮温玉不禁纳闷,有的人就算是落魄到在一四处漏风的破庙,依然可以这般优雅淡然,这是怎样的教养才能达到的水平啊。
阮温玉给成瑞又把了次脉,这家伙身体素质挺好,只是一天的功夫,身上的发热已经全好了,一些虚症慢慢调理也没什么大碍。
“成少爷,后会有期。”阮温玉辞别了这对主仆,落葵有些不舍的问阮温玉,“我们去哪可以找到你?”
阮温玉想着这次事情他有些麻烦,在鹿城也待不了太久,他摸摸落葵的脑袋,“有缘自会相逢。”
成瑞退下大拇指上的一枚玉扳指,递给阮温玉,“感谢阮公子出手相救,下次相逢,希望能好好喝一次酒。”
阮温玉盯着那枚成色暗绿的翡翠戒指,想想自己的二百五十大洋,阮温玉结果,“恭敬不如从命,下次若能相见,不醉不归!”
成瑞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