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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章 劳烦大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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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从那天去了上卿阁以后,千城瑞就觉得阮温玉有点不太对劲。每天天不亮就悄悄出门,直到月亮挂在空中才疲惫的回来,天青色的外衫也是被汗水打湿一大片。
千城瑞曾想跟在阮温玉后面看看他去哪,却发现阮温玉出了客栈纵身一跃窜上屋顶,脚步轻点身形已在几丈开外,千城瑞跟着他七拐八拐的却还是没能跟上他的速度——追丢了。要知道,能用轻功把他甩在身后的人,在他这么多年遇到的人中,还真是寥寥无几。
千城瑞止步,望着阮温玉离开的方向,内心的一点不安慢慢扩散。
这天阮温玉又是打着哈欠晃回来,千城瑞眼尖发现阮温玉的衣角沾上点点腥红,受伤了?他看着阮温玉晃上楼,也跟着上去。
阮温玉全身都在酸痛,眉心透出的焦躁溢于言表。合上门的时候一只手顶住了门。
“你干嘛?”阮温玉有些不悦的看着千城瑞,我现在累,小爷要歇着。
“下楼吃饭。”千城瑞的眼睛温润透亮。
阮温玉摇摇头,“已经叫小二待会送上来了,你们吃吧。”说完关上门,千城瑞却一动不动的戳在门槛上,门关不上。
阮温玉抬起脑袋,疲惫让他情绪有些败坏,“你干嘛啊你,我现在要休息你有毛病么?”
千城瑞长腿一迈进入屋里,往躺椅上一斜,“爷今天想看着你。”
阮温玉一愣,“落葵呢,要玩找落葵去,我要睡了。”
店小二把餐点送过来,看到千城瑞在这,这可是付钱的主,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眼角的笑纹能夹死苍蝇,“要小的再送份上来么?”
阮温玉刚想说轰他走,千城瑞抢先一步对小二说:“不用麻烦了。”
阮温玉白眼,才不管他呢,抄起筷子就开始吃,千城瑞给自己倒杯茶,眯着眼盯着阮温玉一口一口吃菜喝粥,鲜嫩粉红的舌头在筷子上无意识的勾吮一下,还习惯性的舔一下嘴唇,白玉似的牙齿整齐好看,尖尖的下巴红红的嘴,倒真是好看极了。
“你不吃?”阮温玉吃了几口发现这人只是看着他,难道看他就能看饱?
千城瑞给他倒了杯竹叶青,“慢慢吃,别噎着。”
阮温玉盯着那杯酒,端起放在鼻下狠狠嗅了下,然后反手把它倒在地上,千城瑞挑眉看着他,是在疑问。
阮温玉用筷子戳了戳皮蛋肉粥,嘟囔着说:“密修的时候不能喝酒。”
“密修?”
阮温玉点点头,“就是短时间里把身体调整到最巅峰的状态,所以要求挺多。”
千城瑞放下茶盏,“曾经听宫里人说过,有种武学在短期内可以爆发力惊人,一拳可以打死一头牦牛,可是对身体耗费格外巨大,你练的是不是这种?”
阮温玉捧着碗,吸溜着粥,摇摇头,“我练这个是为了解毒,不是力气。”
解毒?这人什么时候中毒了?千城瑞看着他眼神有点担忧,阮温玉拜拜手,“是胎里带的,本来没什么太大问题,只是以前受过很严重的伤,现在得格外小心一点。”
千城瑞目光闪过一丝心疼,不动神色放下茶杯,“今天我接到消息,唐或正带着人来梨花城,随行的人里有你师兄陆青栈。”
阮温玉咽下最后一口粥,手指揩去嘴角的一丝残渍,嘴角透出一丝冷笑,小爷还没去找他他倒是先送上门来了。
“我师兄淘气,日后麻烦多担待。”阮温玉隔着桌子对着千城瑞端着胳膊对千城瑞抱拳笑道,“他要是不听话你就打到听话吧。”
千城瑞感觉后脑有冷汗滴下,“他和你师父被绑有关系么?”
阮温玉耸耸肩,“有没有关系又怎么样,他和姓唐的混在一起,就够我杀他的了。”想到陆青栈和唐策曾经亲密的样子,阮温玉突然觉得有点恶心。
“天色已晚,明天我还要早起,大皇子慢走不送。”阮温玉举起刚才被他倒掉酒的空酒杯,目光坦视着千城瑞,摆明了慢走送客额意思。
千城瑞第一次听他称呼自己“大皇子”,心里说不出的怪异,他觉得阮温玉好像是生气了,可是他在气什么?千城瑞不懂。
阮温玉看着千城瑞转身出了房间,舒缓淡然的表情渐渐凝住。阮温玉护短,就算是陆青栈有可能参加了屠杀上卿阁的计划,阮温玉却还是有一点点的偏心他。至少在他弄明白之前,他不得不承认,陆青栈无论在这次行动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他都觉得这个人已经不是当年的二师兄了。
天刚蒙蒙亮,阮温玉闪身出门,却落入一人怀里。
“哎呦!”脑门撞上硬邦邦的胸肌,阮温玉叫出声来,抬起头看到正是千城瑞,气不打一处来,“你大清早不睡觉在这截我干嘛。”
千城瑞拽着他的手腕,反手扣上,阮温玉张大嘴,这家伙搞毛啊——千城瑞在他手腕上系上了一条金色细绳,精致且轻巧,在绳子中央系了个圆锁,阮温玉不觉得这玩意能轻松打开,不悦的看着千城瑞。
千城瑞得意的摇了摇手腕,“昨天你在我眼皮底下溜掉,以及你私自活动没告知我,我现在决定跟着你。”
阮温玉额上垂下黑线,这踏马是什么观念。“我密修关你屁事啊!”
“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得活着,我娘才有救。”千城瑞表情万分欠打,“而且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练功,万一走火入魔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多可怜,你得谢谢我。”
那表情没有一丝愧疚,甚至有一种趾高气扬的得意感。
阮温玉叹了口气,抬手,像是抚摸大狗狗一般抓了抓千城瑞的头发,“那你跟我去,看到什么都不要惊讶,我的确可能需要你帮忙。”
千城瑞点头,运功而起,抓着阮温玉微凉的手掌,迎着晨风,嘴角勾起弯度,心里却突然有一些些的幸福感,他是想告诉阮温玉他们可以一起做事的,当然——阮温玉需要他,这是再好不过了。
但是到了密修的地方,千城瑞觉得自己笑不出来了。
刚才他们一路过来的时候可以说已经进入大山深处了,这足足半个时辰的时间阮温玉每天就是这么奔波过来,难怪他每天都如此疲惫。
可他万万没想到,阮温玉怜悯的摸了摸他的脸,“第一次奔这么久吧?今天体量你,速度慢一点,往常我都是一盏茶就到了,看你累的,以后对自己好点,别年纪轻轻就荒废了身体,你还要当皇帝呢,早死可不光彩。”
千城瑞猜自己脸色一定够精彩,阮温玉接着说:“看你这汗出的,肾虚是病,得治啊。改天给你把把脉调副药,战斗还没开始你就挂了,见死不救我可是会良心过意不去的。”千城瑞深深的瞅了阮温玉很久,很久很久,郁卒。
千城瑞打量着这个洞穴,像是常年有人居住一般,东西倒是非常齐全,而现在正在深秋,洞内却丝毫不觉寒意,阮温玉是如何找到这个洞穴的?
阮温玉点起蜡烛,千城瑞留意到,这蜡烛不是市面上卖的蜡烛,更像是普通人家自家做成的蜡烛,光亮却比普通蜡烛明亮很多,觉着有几分新奇。
“这是我小时候练功的地方,我在这住了不少年呢。”阮温玉坐在土床上,两条小腿离地悠闲的晃着,脚踝一抹瓷白。“这里墙上被我师父涂上了不少药兰,虫兽都会远离的,也算安全。”
千城瑞这也察觉这洞穴空气非常干净清新,半点土腥味都闻不到,夹杂着淡淡药草香。
“圣妙手果然厉害,”千城瑞靠在床边的书架上,“你师兄也知道这个地方么?”
阮温玉摇摇头。“大概师兄弟姐妹中,只有我来过这。我没有小时候的记忆,最早的记忆就在这,师父陪我住了好几年,才把我带回上卿阁,那之后就很少来了,师父并不让我告诉师兄弟,你不算我同门师兄弟,带你来也确实是我有事相求,不算不听师父话。”
千城瑞看着认真解释的阮温玉,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你师父还说不可入魔道,你不也违抗了。”
“我没成魔,我只做了我想做的事。”阮温玉剪断蜡烛的烛心,火苗在银剪上跳跃几下缓缓熄灭,十木堂人脉当之无愧是最广,可是这些年对于大师兄,他依然一无所获。
千城瑞耸耸肩,“你需要我帮你什么?”
阮温玉认真的看着千城瑞,“你手劲够大么?”
“十六岁即可拉开定国神弓。”千城瑞语气中的得意滥于言表。
阮温玉点点头,“那和狮虎猛兽相比呢?”
千城瑞愣了一下,一丝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警惕道,“你要干嘛?”
阮温玉抬手打开一旁石壁,一头吊睛白虎正窝在之中,虎视眈眈的盯着两人。
千城瑞:“…………”
阮温玉无辜的看着千城瑞,“我还需要一颗新鲜虎胆,可是我把这虎弄上来就累的半死,要活着取它的胆,实在是无能为力。”说罢双手抱拳,端于胸口,表情真挚而无辜,“劳烦大皇子。”
千城瑞想暴打阮温玉一万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