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三十三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少康立马站 ...

  •   少康立马站起来:“不行!”
      子夏也愣了一会,他静静地看着相土,说道:“相土兄这个玩笑开得未免大了点。阁下和德清公主的婚事,已经人尽皆知,现在要求换新娘子,要德清公主的脸面往哪儿搁。”
      小夭不可置信地看着相土,他一直以为相土在开玩笑,没想到,他竟然把这玩笑开到台面上来了。
      相土淡淡地看了一眼小夭,眼中却没了戏谑之色,复又看向一脸阴晴不定的少康,淡笑道:“我相信这个要求对于少康兄来说不难,如果如此简单的要求都不能满足,我可要质疑少康兄和我合作的诚意了。”
      说完,相土站起身来冲少康作了一揖,大步离去。
      小夭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自己已经成为这些男人桌面上任意赠送的礼品。相土当着自己的面给自己如此难堪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显示她在少康心中其实根本无足轻重?相对于他的王位,其他一切都不过是可以用来交换的物品?可是不用他提醒,她已经清楚地知道。小夭看了眼少康,少康仍保持原先的姿势,双手握拳,一脸阴晴不定。可是小夭知道,他最终的结果会是什么。可是,为什么,她心中还是隐隐会有一些期待呢?
      是夜,小夭踱步来到了桑园中。依旧坐在白日的那个座位上。身后桑树被晚风一吹哗哗作响,但是夜静的有些可怕,天上乌云盖住了月亮,只远处有些一些星星在忽明忽暗地闪烁。
      子夏在一旁坐下,却也不开口。
      两人相对无言,静默地坐了良久。
      小夭忽然觉得好笑,便率先开口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子夏叹了口气,才道:“我知道我现在说任何话都很无耻。只是我不得不说,你知道现如今少康的处境,也知道获得相土的助力对于他来说有多么关键。其余的话我不想多说,只是想请你问问自己,你忍心看少康功亏一篑吗?”
      小夭不答反问:“是少康要你来的吗?”
      子夏摇摇头:“少康在任何事情上面都杀伐果断,只有涉及到你才会优柔寡断。他喝了一晚上的酒,刚刚才歇下。他的痛不亚于你。”
      小夭怔怔地瞅着眼前的虚空,说道:“夏大哥,你知道吗?我本是山上一个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野人,被野兽养大,与野兽为伴,我没有归属感,但是却自由自在,可以做一切我想做的事,没有人会逼我做不想做的事。我跟少康下山,是因为我甘心情愿被他所缚。可是你要明白,我若是不甘心情愿了,我不曾从属于任何一个人,谁也没有权力逼迫我做任何我不愿意的事。”
      子夏知道,小夭看似温顺,其实她的骨子里比谁都倔强。确实如她所说,若不是他甘心情愿,他连这样面对面坐下来和她谈的机会都没有。他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力劝说她做什么事。只是,他想到了阿斐,他就有权力劝说阿斐做她不愿意的事吗?阿斐和他无亲无故,不曾从属于他,她也没有理由为他做任何她不愿意做的事。说到底,是看谁在谁心里更加重要罢了。
      “我不劝你,一切决定权在你。”
      子夏站起身来,小夭却喃喃道:“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子夏走进少康的寝殿,念茹正在一边为他擦汗,见到子夏,便屏退了侍婢,然后看了眼少康,自己也跟着退下了。
      少康睁开眼睛,问道:“什么事?”
      子夏微微一笑,道:“我就知道你还没真正醉。”
      少康苦笑道:“我倒真想醉了。”
      “我去找过小夭。”
      少康皱了皱眉:“不要逼她。”
      “你知道,她要是不愿意,谁也逼不了她。”
      少康闭上眼睛。
      “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说一说相土。”
      少康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你怎么看?”
      子夏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缓缓道:“这次出山去搬救兵,遇到了一点事,所以才会拖延如此之久。这期间,我先是去了商邱求助于相土,但是却被拒于门外。”
      少康皱着眉沉思了一会:“按理说,相土既然答应和我们联姻,断没有去求助于门下还拒之不见的道理。”
      “我也这么认为,但是那个时候实在太过紧急,容不得我多想。我见求助相土不行,便只能另寻他法。距离商邱最近,却还未落入寒浞掌控的便只有有鬲氏,我抱着试探的心态在有鬲秘密发放关于夏后相之子还活着的消息,结果不负众望,寻得了靡的回应。他是夏朝元老重臣槯伽的儿子,自从夏王室覆灭,他独自一人流落到了有鬲,为了实现槯伽临终前的嘱托,光复夏王室,他一直在有鬲秘密招兵买马,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出现夏王室遗孤,帮助光复夏王室。”
      “靡训练的军队确实很勇猛,而且个个都是深受寒浞欺压不忘夏王室旧恩的夏朝百姓,因此忠心程度绝对不用质疑。只是靡本身训练军队就是依靠各自兵丁家中的救济,要开赴有虞解救燃眉之急实在是缺乏物资救济。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相土却出现了,跟着他一起的还有后面百余车的粮草物资。就是这样我们才能及时赶到。”
      少康若有所思:“一开始拒之不见,后来突然不辞舟车劳顿亲自押送物资,这前后的变化确实耐人寻味。”
      子夏继续道:“我也奇怪,而且一路上相土的各种行为举止也很匪夷所思。以前一直知道商邱掌门擅长吟风弄雪附庸风雅,并不擅长功夫,但是从那天打斗的情形看,等闲之人竟是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为了弄清楚这之间的变故,我差人去查探了那段时间商邱的动向,这才知道原来那几日相土的身子很不好,竟是几乎到了药石无力的地步。商邱内外已然被他早就虎视眈眈的叔叔呈沅把持,一向身子硬朗的太君也因为孙儿的病情一夜白头,商邱内外都已相信相土回天无力,开始准备后事,只有他的姐姐青止还不死心一直在四处求医。只是奇怪的是,三日后,相土就生龙活虎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少康道:“从小在大家族的尔虞我诈中长大的人,心机未免都不可测,相土更是这人精里的人精,商邱内外无数双眼睛在虎视眈眈掌门之位,他这掌门做的很是不安稳。或许,刚好借此机会试探内外的心思,一网铲尽,也未可知。”
      “我刚开始也是如此想,不过据探子回报,老太君却真的是一夜白头,身子不复当初。即便相土真的使用苦肉计铲除异己,没必要瞒住老太君,致使老太君如此。要知道,相土坐稳掌门之位,太君的支持会是他不小的助力。”
      少康点点头:“那么,如此说来,,相土真的曾经命悬一线过,那么他又是怎么忽然之间又回复过来。”
      子夏喝了口茶,道:“主要是,回复过来之后的相土几乎和以前判若两人。”
      少康不解地看着他。
      “据说相土回复过来之后,以雷霆手段处置了呈沅及其几个心怀叵测的叔叔,又将他的几个堂兄弟幽禁于商邱的极北峰。行事手法竟是一改之前的优柔寡断,且毫不顾忌手足之情,处理完这一切,他才想起和太君禀报,竟是来了个先斩后奏。太君见木已成舟,虽然心痛,但是也不再干涉,将大小事交于相土之后,退隐至晨光顶上,不再过问世事。”
      “如此说来,相土的掌门之位已经别无隐忧,那么他为何还要帮助我?”
      “不知道,以前的相土还有弱点可循,现在的相土却是让人越发看不透了。”
      小夭去见相土的时候,相土正端着酒杯出神。
      小夭顾自在桌子边坐下,拿起酒坛子倒了杯酒,凑在鼻子前闻了闻,才一口饮尽。
      相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问道:“怎么,来是答复我愿意呢还是恳求我改变主意呢?”
      小夭笑笑说:“我若是不愿意,谁也强迫不了我。”
      相土本来微微笑着的面庞几不可闻地变了变色,问道:“那么,你是来告诉我你自愿为了少康同意嫁给我?”
      小夭还是一样的语气回敬过去:“我说了,我若是不愿意,谁也强迫不了,你也一样。”
      相土端起酒杯一口饮尽,砸了砸嘴巴,赞道:“果然好酒。少康为了你花了不少心思,你能眼睁睁看着他唾手可得的王位又失之交臂吗?”
      “他是他,我是我。我没有必要为了他牺牲我什么。”
      相土看了她一眼,笑着道:“看不出来,你还有一副铁石心肠。”
      小夭垂了眸子,半晌才抬起头来,问道:“我来是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娶我?”
      相土转过头直直地打量起她来,不答反问道:“你不知道以你的美貌天下男子皆会生了心思想据为己有吗?”
      小夭摇摇头:“我相信任何一个男人会如此,唯独你,我不信。”
      相土哈哈大笑起来,斟了酒仰起头来一口吞尽。
      “你太天真了,你从未真正了解过我,又怎能断定我是怎样的人?回去吧,我乏了,要睡了。”说着打着哈欠躺倒了床上,竟是一点也不顾及小夭在场,有失礼数。小夭见他不一会儿便鼾声如雷,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走出房门。
      经过一个多月的休整,有虞城内已经大体恢复了生机。如果单从表象看,已经看不出任何战争的痕迹。街道上小贩依然在唱和,小孩子们依然在打闹。城内逝去的生灵会很快被乡下涌进来的生命代替,除了各家各户会想到曾经有与自己休戚相关的个体永远不会回来了之外,于外人而言,他们无足轻重。
      一个小孩子忽然不小心撞上来,小夭赶紧扶住他,问道:“没事吧?”小孩子摇摇头匆匆走掉了。尺桓忽然从身后追上来,说道:“你的钱袋被偷了。”
      小夭一摸腰身,果然没有了钱袋。
      “是那个孩子?”
      尺桓点点头,示意追上去。
      小孩子小心地七拐八拐拐进了一条小胡同,来到了一处破落的小院。里面立马涌出来一大群年纪还小的孩子。那大点的孩子笑着从兜里掏出钱袋在手里掂了掂,笑着道:“今天晚上可以吃一顿丰盛的晚餐了。”下面的小孩子一个个拍手欢呼着。
      忽然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粗胖的妇人,嚷道:“叫什么叫,要吃饭,快点把钱交过来。”
      小夭见那个小孩子快速的从钱袋子里掏出一颗贝珠,塞进一个小丫头的兜里,然后将剩余的钱统统交了上去。
      那妇人打开钱袋子看了看,嘴角往上扬了扬,忽然又喝道:“最近物价又涨了,这些钱够你们吃两顿,要想活命赶紧多去弄一点钱来。说完又碰地关上了门。
      孩子们嘟着陆续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一捆稻草就是他们的床铺,大大小小十几个孩子,就挤在一处塌了墙的墙角,墙角也只用了稻草盖了盖屋顶,若是碰上雨天,这处避风港根本顶不上任何用处。
      小夭刚想走过去,尺桓拉住了她。二人重新回到了大街上。
      “你为什么不让我过去?”
      “你帮的了他们一时帮不了他们一世。这些都是在这次战争中失去了双亲的孤儿,现如今国库空虚,国主只能勉力率先恢复农耕和渔业,以确保生存根本。至于这些在战争中失去双亲的孤儿,却是无力维系。只能发布了一道有名无实的诏令,令富足之家各自领养几个小孩,凭领养的小孩朝廷会颁布一道嘉奖令。对于这种诏令的效力,你也看到了,很多人领养后,如何对待这些孩子的。”
      尺桓看了小夭一眼,又看了眼熙熙攘攘的大街。继续道:“殿下有他的难处,有虞毕竟不富庶,此次战争消耗巨大,为了不让寒浞看破虚实,只能尽全力恢复有虞城都的面貌。至于这安乐生平的背后是如何的创痕累累,恐怕殿下自己也不敢去想象。”
      小夭忽然笑了起来:“尺桓大哥,你不应该做医生,应该去做说客。被你这样一说,我如果不同意相土的要求,简直要成为千古罪人了。”
      尺桓停下脚步,踌躇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我知道若要你为了殿下,太委屈你;可是我只想你想想那些可怜的孩子,想一下或许还会有更多这样可怜的孩子,个人的恩怨得失便不会那么重要了。虽然不知道相土到底打什么主意,但是我却能够确定他绝对不会伤害你。若是我,我绝对会愿意用自己的自由换天下苍生的安宁。”
      小夭不在意的笑笑道:“尺桓大哥心系天下,不过我可是一个没心没肺的野人。我不是你。”
      尺桓认真地看着她,说:“可是我却相信,你和我本质上是一样的。”
      农历八月八是有虞的泼水节,为了安抚战争带来的负面情绪,扫去战争留下的阴霾,也为了祝祷来年有虞农业的丰收,百姓生活幸福安康,虞思将这次泼水节看的尤为重视。命令少康全权负责这次节日的布置,一定要做到盛大却不铺张,还要与民同乐。
      念茹来找小夭寻求对策,不知道怎样才能让这节日既好玩又不浪费。小夭听到玩自然很开心,絮絮叨叨地和念茹讲了半天,从设计如何捉弄虞思到如何捉弄少康,把身边每个人的捉弄法都细细说了个遍,逗得念茹一会蹙眉一会儿大笑。最后两个人敲定了几个捉弄方案,念茹又细细确认了操作方法,才高兴离去。
      阿斐刚好从门外走进来,蹙了眉头问小夭:“她什么时候对你的态度一下子改观了?”
      “我都是相土指明要的人了,对她不再构成威胁。而且我的态度将会决定他的父君和夫君的命运走向,她当然要巴结我。”
      阿斐叹了口气,踌躇道:“你,真的愿意嫁给相土吗?”
      小夭看着她笑了笑,问道:“你是愿意我答应呢还是不愿意?”
      阿斐努努嘴,低低地答道:“我不知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