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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相逢犹恐是梦中 在尺桓的照 ...

  •   在尺桓的照料下,小夭一点点恢复过来。这期间,她没有再谈起关于英招的任何话题,每日只是顺从地喝下尺桓为她煎熬的药水,然后就坐在窗前看着远山发呆。在这处小茅屋里,他们已经呆了四天了,并且看小夭的样子,似乎也并不打算动身去雀路城。
      尺桓看小夭恢复地差不多了,便试探地问道:“其实关于阿斐的消息,倒不全是为了引你离开有虞城都,我确实探听到这个消息,只是并不敢确认那个姑娘是不是就是阿斐。”
      小夭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说道:“我们明天就动身去雀路城吧。”
      尺桓看了看小夭,叹了口气道:“其实,他也有他的苦衷,如若不和有虞联姻,以他现在的处境,想要光复夏皇室,是痴人说梦而已。”
      小夭点点头,说道:“我明白。”
      雀路城离有虞城都不远,一天的行程就到了。雀路之所以叫雀路,据说是因为曾经有一只孔雀仙子,路过此地,因为贪赏此处美景,偶遇了一位郎君。两人情投意合,便在此处结为连理。只是后来,被天帝知晓,震怒之下,命天兵下凡捉拿孔雀仙子,致使恩爱两人两地相隔。为了纪念孔雀仙子,这座城便叫做雀路城,也因为此种原因,自雀路城有记载以来,每一年都会召开选美大赛,选出最美的女子封为孔雀仙子。只是到现在,这选美大赛却成了有些心怀不轨之人敛财的工具。
      尺桓停好牛车,带着小夭进了一家酒寮。
      店老板看见尺桓仪表堂堂,立马迎了出来,看见身后的小夭却不自觉地蹙了蹙眉,不过还是笑着招呼道:“两个需要些什么?”
      小夭笑嘻嘻地道:“把店里的招牌酒拿出来。”
      小夭喝了一口,砸了砸嘴巴,叹道:“还是少了点味道。”
      店老板不由得板起脸来道:“客官不懂酒就不要乱评价,这青竹酒,可是整个雀路城最好的酒了。”
      “嗯,是雀路城最好的酒,可是不见得就是年底下最好的酒了吧?”
      店家一愣,问道:“你尝过天底下最好喝的酒?”
      小夭低下头微微顿了顿,才说道:“即便不是公认的天底下最好的酒,对我来说,世间再也没有比它更好的酒了。”
      店家一听就来兴趣了,一定要让他说说着天底下最好喝的酒是什么样子的。
      小夭眨了眨眼睛,说道:“描述就免了,我还掌握了酿造的方法。”
      店家一听,不由得问道:“那是怎样的酿造方法呢?”
      小夭故作谨慎地讲:“这酿造方法可是家传的,不可外泄。”
      店家直起身子,神情也变得淡淡的,一副不信的样子。小夭小声说道:“不过我也是偷学来的,所以告诉老板也无妨。只是老板也得告诉我一个消息。”
      店老板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还是下意识地问道:“什么消息?”
      明月阁自从上次发生了那样子的事后,生意就变得寡淡,一天到晚也见不了几个大客,进来的都是一些毛头小三地痞无赖之流,明月阁的麽麽眼皮子都懒得抬,命令阁内容色不怎么出众的丫头出去迎客,自己就坐在桌子前长吁短叹。
      忽然,原本都垂头丧气的姑娘一下子热络起来,一股脑地涌向了门边。麽麽抬起头来一看,一位长相颇俊俏的公子走进门来,俊俏不俊俏倒是其次,主要是那个穿戴,一看就是非富即贵啊。麽麽顿时喜上眉梢,挤开那些个莺莺燕燕,向公子笑道:“公子来可是要找姑娘陪酒呢还是想姑娘陪着弹琴解闷儿呢?”
      尺桓被小夭拉去店里换了这副行头之后,效果还真是不一般。他微微一笑,道:“听说明月阁有一位孔雀仙子,不知道可否容在下一见?”
      尺桓一笑起来,旁边的那些个姑娘都拍着小心脏,一副花痴的神色。尺桓其实毛孔都透凉了几分,偏偏还必须装作一个花丛老手一样,继续向她们抛媚眼。
      麽麽见尺桓顾盼流彩,一看就是个会花钱的主,只是这孔雀仙子,自从犯了上次的那罪行之后,一直被关在阁中,若不是顶着个孔雀仙子的名号,那赵公子心声忌惮,或许现在小命早就不保了。
      麽麽一想,便试探地问道:“公子可知,这孔雀仙子……”
      尺桓一笑道:“就是因为如此,本公子才想去会一会这带刺的仙子。”
      阿斐在阁中,已经三日不曾吃喝,原本靓丽的容颜也变得枯槁了几分,那麽麽见她这个样子,老早就想好怎么处理她了,不过能在处理之前赚上一笔,还是值得的。
      门吱呀一声打开,阿斐警觉地将匕首握在手中。麽麽一见她那样子,便不由得皱皱眉头,说道:“还好有公子愿意来看你,你还不赶紧收拾收拾,这副样子,还孔雀仙子了,麻雀也比你好上三分。”
      阿斐看着她,眼神凛冽。
      麽麽一看,啐了一口,就出门去了。不一会儿,进来两个侍婢,开始帮阿斐穿衣梳洗。
      阿斐掏出匕首,挡在胸前,说道:“你们谁要是敢碰我,我就死在这里。”
      两个侍婢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尺桓在门外听见了,一把推开大门,大踏步进来,笑着说道:“这孔雀仙子果真不同凡响。”
      阿斐看了这浪荡子一眼,匕首往自己的脖子上又深了一分,决然道:“我宁死不会让你这种浪荡子碰我的。”
      尺桓倒是没有料到,这公主性子倒还真的有这么烈。授意了两个侍婢先出去,等她们关上了门,并确定门外的人都已经走光之后,才换了那张花丛老手的假脸,向阿斐道:“把匕首先放下,别没事要死要活的。”
      阿斐见他一下子就变了张脸似的,心生疑惑,但是手上却不敢松驰半分。
      尺桓见她还杵着不动,便说道:“好了,我是来救你的,还有外面那个麻子脸,他让我来救你的。”
      原本还将信将疑的阿斐,听到麻子脸后,一下子松懈下来,问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尺桓看了她一眼,在这种时候,还不忘记关心小夭,看来她对小夭的心倒是真的。
      “她没事,就在外面等你。”说着从她手里接过匕首,在自己胳膊上狠狠划了一刀。
      “啊呀,臭娘们,竟然敢刺伤大爷!”然后就传来器物破碎的声音。外面的丫鬟一听,连忙跑进门来,一进门,就被尺桓一手刀给打晕了。
      阿斐看见尺桓一气呵成自导自演了这一幕,还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他。
      尺桓见了,命令道:“还愣着干嘛,过来扒下她的衣服换上,然后跟我出去。”
      不一会儿,等到麽麽赶到,尺桓已然楼着一个侍婢出门来了。一边走出门一边道:“这不知好歹的孔雀仙子,竟然伤了本大爷,还是这小丫鬟知风趣。这个丫鬟本大爷要了。”说着递给麽麽一颗晶莹雪亮的贝珠。一个丫鬟,三十个贝币就换的来了,这么一颗大贝珠,可不是赚了!麽麽喜笑颜开,一边数落孔雀仙子的不是,一边客气得送走了尺桓。
      等到他们进了房间,抬起倒地的孔雀仙子一看,才知道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可是再命人去追时,哪里还见得到他们的影子。
      小夭就在附近的茶寮里等他们,见两个人安然无恙地回来,忙倒了壶茶递给尺桓。看见阿斐一脸憔悴的委屈样,便安慰着她坐下,叹道:“没事,安全就好。”
      阿斐积聚了好久的泪水这时才敢喷薄而出,想她堂堂一国公主,从未经历过如此的坎坷,掉下悬崖之后,被水流冲到了这里。她醒过来的时候,躺在一间装饰精美的房间里,让她还以为自己回到了皇宫,以为父皇和母后都还健在,那个时候,她是有多么欣喜。如果说那只是一场噩梦,只要醒过来了,就一切都好。只是她一开始喊母后,就进来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妇人,直直地打量她,然后和旁边的丫鬟吩咐给她好好调养。她不明所以,但是还是知道她所期盼的才是一场梦,而这是现实。
      刚开始,她看着那个妇人殷勤地照顾她,还以为遇上了好人。直到那次选美比赛,她夺得了什么孔雀仙子的头衔,才明白她一直在待价而沽,想把自己卖个更好的价钱而已。那个晚上,那个满脸痦子的赵公子进了房门,不由分说就开始亲她的脸,她拼力反抗,一边哭一边叫父皇母后,结果那个赵公子更加狂性大发,开始撕扯她的衣服。她摸到了藏在枕头底下的匕首,一刀刺进了他的肩膀。
      这一切,是噩梦之后的噩梦。
      小夭看着阿斐哭得梨花带雨,只好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她抬头看看窗外街上的人流,却不知道心理在想些什么。
      尺桓的伤口经灌灌舔了之后,已经没有大碍。小夭看了之后还是忍不住说他:“其实做做样子就好,何必真的划那么一道大口子。”
      尺桓摸着灌灌的皮毛,笑道:“不是想见见这只小家伙么。”
      灌灌乖乖地躺在她的腿上,舒服地叫唤了一声。
      阿斐看了尺桓一眼,然后小声地问小夭:“他真的是那个大包?”
      小夭点点头。
      阿斐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尺桓笑着看了她一眼,也不解释。
      “他为什么要扮成那副样子呆在你身边?他是不是有什么目的?”阿斐看不惯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着他却问着小夭。
      尺桓一怔,挑眉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为什么,阿斐看见这眼神却没来由地一滞。
      “哦,他只是一个人做久了,想做另外一个人试试是什么感觉罢了。”小夭淡淡地应着,眼睛却看向了窗外。
      是夜,天空中只有一轮硕大的圆月,星星却是一颗也不见了踪影。微风习习,透着些微凉意,雀路城的野外,有一大片芦苇荡,月下的芦苇身子摇曳,却为着夜色增添了一份宁谧。
      月下的一条小道上,一个人影在缓缓地挪动,天高旷远,似乎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个人行走在路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悠长。
      小夭抬头看了看那头顶的月亮,心理默念着:博夷,你在哪里呢?
      正想着,低下头往前方一看,旁边的芦苇丛中忽然闪出一个人来。她眯眼一看,才问道:“你怎么来了?”
      尺桓沉默了一会,才转开身,他身后又走出一个人来。
      虽然在月光下,一切都朦朦胧胧的,但是那个人一走出来,小夭立即分辨出来是谁了。经历了这么多,他清瘦了很多,只是眼神却更加矍铄了。
      少康一见小夭,全身都遏止不住地在颤抖。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轻轻唤了声:“小夭。”不知是微风的原因还是什么,声音都被吹得抖动起来,月光下的芦苇荡,涟漪也一圈一圈地蔓漾开去。
      “哦,公子。你来了。”
      小夭话说着,脚步却往后退了一步。
      “小夭。”少康顿住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其实你不必来,来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小夭垂下头淡淡地应道。
      “对不起,小夭。我,只是没有办法。”
      “我知道,所以我选择不去见你,我选择离开。”
      “可是小夭……”
      小夭抬起头来看着少康,他不仅瘦了,脸色也差了,最初看见他,虽然满脸血污,可是容颜清朗,现在,虽然高冠博戴,气色却不似从前了。时间变了,人也会变的。
      “我来,只是为了见你一眼,确认你无事。现今,你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我就放心了。你不必愧疚,你有你的家国天下血海深仇,我懂。”
      说着,脚步一动,错开少康的身子,往前走了一步。
      “不,小夭。”少康一把抱住她,狠狠地搂在怀里。
      “你不懂,你走之后,我没有一日是开心快乐的。如果可以,我宁愿和你在清风镇上当炉卖酒,可是……我不能。”
      小夭紧紧拽着他的衣襟,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留在我身边,等我养精蓄锐,消灭寒浞,我们再一起回清风镇,和阿绿阿河他们一起经营陶然居,好吗?”
      小夭抬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尺桓,松开了手,淡淡道:“你知道的,不可能的。”
      少康一惊,放开手看着小夭。
      “你让我以什么身份留在你的身边呢?你让我留在你的身边,看着你和公主琴瑟和鸣,相亲相爱,然后携手一起攻下寒浞,光复夏室。看着你牵着她的手一起登上皇位,接受朝臣臣拜,看着你们子孙环绕,恩爱到老?你知道我做不到的。”
      “我本来就不应该逃出嵇山,在这个世间,本就没有我的容身之所,我自己一厢情愿,以为可以在世间寻找到自己的容身之地,寻找到一个坚实的依靠。现在,现实已经清楚地告诉我,这不可能。所以,我选择回去,我本来就不属于人间,我生就只能存在于山野。”
      小夭松开他的手,决然地转身。少康一把拉住她:“不要,小夭。”
      “少康,不要逼我。”
      尺桓往前走了一步,唤道:“公子。”
      少康终于松开手,闭了眼睛沉吟了良久,才开口道:“小夭,我不逼你,只是让尺桓跟着你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小夭回头看了尺桓一眼,突然笑起来:“是真的不放心我,还是别有用心呢?”
      尺桓一接触到她的目光,忽然心神一颤。
      少康皱着眉头,不解地问:“小夭?”
      “少康,别当我是傻瓜。我信你是因为担心我,所以安排尺桓假扮大包在我的身边,只是究竟只是因为担心我还是有其他的用心,你比我清楚。我理解你,可是不代表我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任由你利用我。少康,我们的情分,尽于此。以后,不论生死荣否,与君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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