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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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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阿哥息怒,主子她……”觑到永璂脸上古怪的表情,一旁站着的冬雪连忙求饶道,却在半路上被永璂一个手势给打断了。
“令……娘娘,过几日就是回疆来我朝拜谒,皇阿玛派我过来请令娘娘那日一同出席……”
“什么”,永璂话未说完,就感觉自己被一个庞大的身躯压过来。大惊之下,永璂也来不及去分辨那是什么,灵敏地躲至一边。心里隐隐后怕一阵,自己要是交代在这里,还不知道皇额娘该如何痛苦呢?还有班杰明哥哥,他可不能在班杰明哥哥回来的时候偏偏卧床不起。
“哎哟……”
听到一声呻吟,永璂才转过神儿来。只见令嫔正侧着身子躺在地上,一只手扶着根本看不出曲线的腰身。旁边冬雪努力了几次,也没办法把令嫔拽起来。犹豫了一下,永璂终究是没那个以德报怨的心肠去帮忙把令嫔扶起来,“外面不是有个公公吗,他也是个男子,且让他帮你们一把。”说完,跨步就往外走。
“十二阿哥慢走,臣妾就不送了。”刻意柔和几分的嗓音,并没有之前得宠时那般动听。可令嫔半点未觉,只是将全身的重量压在了冬雪身上,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带了些泪水盯着永璂,“臣妾一直都知道,皇上心里还是有臣妾的。烦请十二阿哥告诉皇上一声,让他好好吃饭。臣妾不在身边,皇上更要好好照顾自己啊。”这些话,说出口的时候,令嫔还有那么一丝不信。可是逐渐说下去,令嫔却是越说越流利,自己也是完全相信了这番说辞,全然控制不住感动的思绪。当初的慧贤不是告诉她,皇上最爱的只有皇后一个人吗?皇后和皇上相见如同仇敌的时候,她也一次次用慧贤的话来提醒自己,只要皇后愿意,皇上就可以舍弃一切。可现在呢,她听到了什么?整个后宫都由皇后把持着,可皇上要的还是自己。就算是皇上曾经深爱皇后又如何,他们之间有那些隔阂,怕是恨比爱来的更多。想到过往的那些宠爱,令嫔嘴角溢出一抹自认为柔柔的笑,半点没有注意到面前逃离的永璂。她要好好打扮打扮,再次宠冠后宫才好。对了,还得递个信儿给福家。有个格格做媳妇儿又如何,想要在朝堂上步步高升,还得依靠她这个宠妃才是。
匆匆离开令嫔的房间,永璂大大呼了一口气。他自认不是那般以貌取人的人,可如令嫔这般,明明没有美丽柔弱的外表,却偏偏做出一副柔弱的模样,其结果就只有倒人胃口这一个了。永璂隐隐有些后悔,要是皇阿玛看到令嫔,除非他当真是旁人所以为的那样,恐怕要好好教训自己一番才是。
屋内的呵斥声又一次传来,永璂皱眉,走到那个躺在草地上的人身边,“你们主子在屋子里跌到,你怎的不去扶她一把?”虽然自小是被人伺候的,但因了见过的宫人们大多是经过皇后挑选的,原本就规矩的很,永璂还真没办法像其他阿哥们那样理直气壮地教训,因此这一句话问的颇有些软绵。
吐出口里的草枝,李东璧眯眼盯着永璂看了半晌。直到永璂受不了瞪大眼睛,才悠悠然爬起来,连行礼都没有,就往屋子里走去。
“怪人。”怒视着李东璧走进屋子里,永璂长叹了一口气,“小林子,还是你得小爷的心。”
屋子里,欣喜过度的令嫔身子一下子硬朗起来,愣是自己个儿爬了起来走到梳妆镜前坐下,“冬雪,快来给本宫好好梳洗一番。等会儿你去外面采些花瓣儿来,本宫这几日要好好养养。”漱芳斋里不比延禧宫,梳妆镜也是模模糊糊的一片影子,令嫔愣是没有看到自己的脸上纵横的皱纹有多少。虽则身上有了些肉,然而令嫔半点不在意,当初自己怀着孕也是这般身子沉重的,皇上不还是很喜欢吗?
背后的冬雪张了张口,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倒是门边不知进来多久的李东璧凉凉开口,“杂家恭祝娘娘了,还能有宠冠后宫的一日。”他话说的好听,神态却不见半点恭敬。身子倚靠着门框,一副懒懒散散无所顾忌的模样。
“你……你怎么进来了?”双手一抖,原本好好握着的仅存的一支玉簪就被砸到地上成了几截。若是往日,令嫔必是要迁怒到冬雪身上好好呵斥一番的。可现在她只是怯懦地盯着李东璧,身子还不断往冬雪身后藏去。
“娘娘可是要重新飞上枝头的人了,怎么能害怕杂家一个小小的奴才呢?”嘴角弯出一个嘲讽至极的弧度来,李东璧看了眼面色严肃的冬雪,扔给她一个破旧的荷包,“这可是杂家特意孝敬娘娘的药材,娘娘切记每日里按时喝了,到时候也能让皇上大开眼界,好好惊艳一番呢。”
“你……冬雪,我素日里对你如何你也是知道的,你可不能跟着他来害本宫……”她永远都记得,这父子三人对自己是如何的仇视。那个老的在世时还好,好歹也是个忠君正直的,即使恨极了自己也不会做出什么。反正那种仇恨的目光她看的多了,原本也不在乎。可等到那个老的和那个小的去世,单留下这个一看就心怀不轨的煞星,她的日子才真真正正掉入深渊。当初利用医术让别人吃过多少亏,现在就由自己一一品尝了进去。要说利落地死去,虽然也死不瞑目,但好歹没有那些苦楚。可这个阉人,愣是把那些药灌进自己的肚子里,等自己痛到要死去的时候,又把自己救治过来。短短几年,她不仅受过了当初喂宫里几位皇子喝药的苦楚,连自己亲生的儿女所喝下了药也大剂量的喝了下去。她令嫔能忍受所有人的仇视,只要自己得宠,那些仇视甚至是自己身份高贵的象征。可她受不了那种被疼痛慢慢凌迟的感觉,每一次濒临死亡的深渊,她都能想起那些因为自己死去的人的鬼魂。对了,每每李东璧把她救了,都会在她耳边用怜悯的语气解释,怜悯她到了地下被那些人索命,怜悯她死后也不得安宁,所以只好把她救回来。令嫔不怕活人,只要有权有势,谁能逃出她的手掌心儿?可鬼魂,那种飘渺不知所踪的东西,令嫔每每想起就一身鸡皮疙瘩,对李东璧更是恐惧了几分。
“娘娘这幅样子,要如皇上眼可是要等下辈子了。还是乖乖用奴才的药,杂家也是为了娘娘啊。”目光掠过一边面色僵硬的冬雪,李东璧眉目舒展,笑了出来。
“好……我,我会按时给娘娘煎的。”冬雪不想背叛令嫔,何况此时的令嫔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一个可怜人罢了。可她更无法反对李东璧。不知道什么时候,李东璧一个眼色,就能让她联想到毒蛇般阴郁黑暗。反正无论如何,令嫔也不可能让皇上起什么心思了,再出丑些又有什么呢?由她来煎药,总比李东璧生硬地灌下去要让令嫔少受些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