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还珠之明璂》玉惜雾暖

96、第 96 章 自从小燕

　　自从小燕子出嫁，原本就只是充当戏台子来用的漱芳斋更是凄清许多。几年过去，漱芳斋的院子里已然长满了杂草，寻常间也无人想起去打扫一番。不过，院子中间拉起的绳子上面挂着的几件衣物，也说明这漱芳斋里此刻还是有人入住，只是不住在正殿罢了。
　　“李大哥，冬雪刚从姐妹那里带来些书籍，虽有些破损，好歹也能看，你拿着。我去给主子做饭。”
　　匆匆赶回漱芳斋，冬雪侧耳听听屋子里的动静，才快速走到仰卧在杂草间的一个男子身边，低声说道。要说她在家时也是个娇养的闺女，后来送进宫里替令妃做事，虽然令妃对她是非打即骂的，可毕竟混到了一个大丫鬟的地位，鲜少做这些粗活。可是自令妃败落被安置到漱芳斋里，以往巴结令妃留下来的宫人们竟是全都托关系离开了这里。当初已经伺候在梨贵人身边的腊梅也曾说求求主子把她也放出去，可她还是过不了自己的那道坎儿。相比于腊梅时时违背令妃的命令，常常是一身伤的出现于人前，她冬雪可是一直都闷头跟着令妃。只要令妃要求她做什么，她就当自己是个人偶般服从，即使心里有多不甘愿，即使每个夜晚都要被噩梦惊醒。令妃失势的那天，很意外的她并没有多么害怕。多行不义必自毙，令妃娘娘如此，她自己也如此。她只愿这一生待在令妃身边，看所有人的白眼，心里的愧疚才能少一点。慢慢的，漱芳斋里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最后竟是只剩下她和李公公两个人。
　　而李公公，在她眼里也是个可怜的人。当初李太医被她们牵连，两个儿子也一同被处以宫刑送到令妃身边。李太医被送入漱芳斋里不过一年就含恨去世，而小儿子也因为不堪受辱跟着一起去了。单留下李东璧一个人，每日里与仇人相见，心里有多煎熬自不必说。冬雪少时在家，也曾跟着阿玛学过些文墨。令妃大字儿也不识几个，以往住在延禧宫里就不见身侧有书。冬雪也只好出去找昔日的姐妹，搜罗些诗书回来让李东璧看。
　　“啪”。
　　正欲转身向厨房走去，冬雪腿上就被击了一下，书页四散开来。
　　“你这是做什么？”
　　嘴里叼着一根青青嫩嫩的狗尾巴草，那个仰面躺着的男子眼睛依旧闭着，看也不看冬雪一眼。看那男子，原也应是有一番风华的。只是现如今加了些阴鹜，嘴角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竟现出几分邪恶来。
　　叹了口气，冬雪只好矮下身子一一捡拾散落的书页。李家虽医术上比不得温家那般被人器重，然而也是世代为宫廷御医，医术自然也是不错。而李东璧，取自李时珍的字，足可见李家人对其的器重了。没想到一时过错，李家竟获得如此唏嘘结局，还真是世事难料。冬雪还记得自己年幼时，也常见李家人被人重金求医，彼时何等风光，又曾让多少人家艳羡。冬雪想起自己在漱芳斋里初见李东璧时的模样，那时还有一丝年少意气，又有着铮铮傲骨，是和这宫里任何一个人都不同的眉眼和气度。或许是有家人在身边，李东璧的眼神里远不是现今的阴沉和无望。冬雪多希望，让李东璧恢复到过去的样子，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在漱芳斋里，等着她去找书带回来给他看。有些事情他们终其一生都反抗不得，而李东璧如今让人无法看清的状态，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恶意，让她隐隐有些担忧。
　　“小蹄子死哪去了，什么时候了还不滚回来给本宫梳洗？”突然间，屋子里只听得乒乒乓乓一阵响，随之就是一阵尖利的咒骂。顾不得再劝李东璧，冬雪转身就往屋里跑去。
　　“令嫔好架势啊，听这声音，想必宫女们照料的也很不错了。”
　　清凌凌的声音响起，冬雪险些摔了一跤。令嫔这里，除了一开始那些嫔妃们时不时成群结队过来“拜访”，往后何曾有人进来过？偷偷转头望了一眼，冬雪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虽然十二阿哥长了不少，可冬雪还是一眼就看了出来。当初十二阿哥时常来找令嫔的两位格格玩，在令嫔的指示下，她可是做了很多把两位格格弄伤然后再嫁祸给十二阿哥的事情。那时候没想着软软糯糯的十二阿哥会得到皇上的重视，反而想着早点把皇后拉下马，让令嫔上去后也就一劳永逸了。令妃和皇后之间的斗争，冬雪不知道如今的十二阿哥知不知道。可再怎么着，十二阿哥出现在这里也是很意外的。
　　“十二阿哥……十二阿哥吉祥。”
　　“罢了，带本阿哥去找你们的娘娘。”
　　一边起身请十二阿哥进去，冬雪一边心里忐忑着。素问十二阿哥心思纯良的，难道这是宽宥令嫔，要给她寻个好住所？可令嫔如今的状况……
　　“这……这是怎么了？”
　　永璂目瞪口呆地盯着面前黑魆魆的一堆肉，困难地咽了下口水，“这是……这是令嫔？”这幅模样，如何和那个香公主相比？原想着把令嫔带出去，让皇阿玛好好愧疚一番，再心生警惕的。没想到令嫔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依着皇阿玛以貌取人的性子，怕是要当场呕吐出来的。
　　“你这贱人，来这里是看本宫的笑话吗？本宫能让皇上宠那么些年，往后就还能让皇上厌弃皇后……你如今来嘲笑本宫，他日本宫必要一一报复回去。”不是不知道自己如今的状况，那个该死的李太医死前不知道给自己配了什么药，身体竟是一日日肥胖了起来，连着往常精心保养的肌肤也一日日黑了下去。陪了皇上那么些年，令嫔对皇上的喜好一清二楚。没了窈窕的身材，胜雪的肌肤，皇上恐怕再也不会看她一眼了。只是在宫里飞扬跋扈了那么些年，她的宫女冬雪一如既往地任她使唤，这也让她情愿沉沦幻想当中。永璂如今的状况她并不知道，甚至皇后和皇上的关系她也不再关注。在她的心里，自己就像是当初的杨贵妃，不过被皇上暂时离弃。等到皇上再召她回去时，她获得的，将会是皇上独一无二全部的宠。
　　“我……”撇撇嘴，怎么这么多人都看低皇阿玛呢，这么丑的人，皇阿玛怎么会看在眼里啊？难道是自己把皇阿玛看的太高了，他喜欢的就是这种的，要么扭扭捏捏，要么惨不忍睹，要么，是光明正大在外面有情人，给他戴绿帽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