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还珠之明璂》玉惜雾暖

87、第 87 章 一路狂奔

　　一路狂奔到圆明园九州清宴殿外，永璂才堪堪停下脚步。乾隆素来喜欢闲暇时住在园子里头，今年里因是天气早早炎热，园子里又增添了些珍贵花草，乾隆索性带着太后皇后并几个妃子搬到了园子里，日常办公也躲在园子里进行。永璂依然住在阿哥所里，可是因为每日里要跟着乾隆学习的缘故，九州清宴也是时常来的，自然也不陌生。擦擦脑门儿上的汗水，又整整衣衫，永璂才缓声求见皇上。
　　片刻后，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却是很久未见的十一阿哥永瑆。见了永璂，永瑆平静无波的面容上也露出些笑意来，待走近了，才轻轻唤道：“十二弟，久别无恙？”
　　“十一哥”，乍然见到一年之前就离开京城，连除夕之夜都没有归来的永瑆，永璂心里也是欣喜的很。在皇阿玛亲自教导下，他也断断续续了解到永瑆出京的缘由，对这位小小年纪就能力不凡的十一哥也是钦佩有加。更何况十一哥未出京时对他就颇为照顾，永璂更是多了份热切，面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却是拉着永瑆的手，“十一哥也是很久未见了，你在外面还好吗？除夕那夜你没回来，永璂还给你寄了信去，也不知道你收到没有……”
　　想起那封已然被自己摩挲了千遍而有了毛边的信，永瑆的笑容终是有些温暖真实起来。那个位子，追逐的久了，甚至连最初的目的都忘了。权力最是迷人眼，当初简简单单地只是为了永璂，才去争取皇阿玛的宠爱和看重，去争取朝中官员的支持。然而身边的支持者越来越多，他所牵扯的利益关系也越来越广，他的目的也原来越模糊。只要是为了那个位子，所有的皇子就都是他的敌人，尤其是十二阿哥的名字不断地被提起。在出京之前，他一母同胞的四皇兄还特意交代他要注意如今唯一的嫡皇子十二阿哥。他的十二弟，就这样在无形中，在身边人的不断提醒中，成为他要提防的人。偶尔的偶尔，他也会从梦中醒来，无数次回想年幼的十二弟面上纯真至极的笑容，回想自己曾经做过的梦和幻想。然而，从京里传来的消息让他不安，十二弟被皇阿玛亲自教导着，享受着别的阿哥所没有的尊荣和自由。曾几何时，他心心念念的，就是让永璂如现在这样，成为一个万人宠爱的尊贵皇子。然而心想事成之日，身边众多谋士不间断的分析和劝导，让他也慢慢质疑，原本他以为根本不会出现的提防渐渐加重，他甚至想着法子来让皇阿玛再一次厌弃十二弟。如今，他已然忘记了最初努力的缘由，忘记了最初的那个自己。在两位皇兄和几位大臣的协助下，永瑆利落干净地处理完了皇阿玛交给他的任务。回京之前，他们甚至在一起重新制定了回京后要逐渐瓦解皇上对十二阿哥的信任，瓦解皇后一派的力量。是的，永瑆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改变，却无能为力。分离一年之久，连他自己也不敢全心全意相信那个曾经纯真的像是一个永恒的梦的十二弟了。回京后，因为差事完成的顺利，永瑆也得到了皇阿玛的嘉奖，时常出入皇阿玛身边。原本还一直担心着和永璂的见面，担心自己心里的那个十二弟不再。然而，万千的怀疑，都抵不过亲眼见着十二弟站在面前。他依旧如初干净灿烂的笑容，还有那一双纯然欣喜的眼眸，都让永瑆沉迷，却自心底里清醒，他的十二弟，从来都是那个十二弟。
　　伸手反握永璂的手，“十二弟，若是无事，今晚上聚聚可好？”出京许久，他有那么多的见识，有那么多的感悟，最想告诉的，就是面前的十二弟。洋画师离开大清的时候，他心里也曾欣喜许久，少了那一个“哥哥”，自己这位“亲哥哥”想来会有很多的机会和永璂相处。然而紧接而至的，他被派出京城，和永璂也没有太多接触。心里面自然是遗憾的，可为了将来，他愿意承受。如今既是回到京城，于公于私，他无论如何也要慢慢和永璂亲近起来的。
　　“那是自然，弟弟晚上就去找十一哥去。”雀跃地答应着，永璂继续说道，“我现在要去问皇阿玛英吉利的船何时到来，就先走一步了……”
　　“英吉利？”
　　“对呀，班杰明哥哥就要回来了，我去问问皇阿玛……”一边说着，永璂一边就往殿内望去，正见到高无庸往这边走来。
　　没有注意到永瑆瞬间变得阴沉的脸色，永璂口中说着抱歉，脚步已然往高无庸那边走去，“公公，皇阿玛允我进去么？”
　　原地里，永瑆的双手握得死紧。所以，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吗？班杰明在他人生最灰暗的时光里出现，所以时至今日，永璂心里最重要的那个“哥哥”就永远是他了。心里懊悔着自己的错过，却也隐隐生出几分不满。他不希望，不希望永璂如今全心全意牵挂的，是另外一个人。他不希望永璂为另外一个人而变得焦急，变得开心。在心底里，他宁愿永璂一如年幼时那样被所有人无视着，生活在自己灰暗的小世界里。只有他自己，才能把永璂带到阳光下，让永璂欢笑，也让永璂尊贵。在永瑆的心里，他希望自己是永璂的唯一的拯救者，是他的阳光和雨露，是全天下他唯一能够信任仰望的人。
　　然而，班杰明出现了，在永瑆还犹疑的时候，出现在了永璂身边。他做了永瑆一直想做却没有做的事，也代替永瑆，成了永璂心里的那个特别的存在。永瑆恨班杰明，更恨他给予永璂的爱和温暖。他抢占了自己的位子，抢占了自己的永璂。永瑆甚至觉得，他不喜欢永璂此刻的笑容，甚至厌恶它。那种暖到了心里，也明亮纯真到了极致的笑容，会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永瑆，那不是由他带来的，也不会因他而起。
　　如果，能够将班杰明从永璂心里连根拔起，永瑆情愿看着永璂再度如未见班杰明时那般被所有人欺侮。永璂的笑容和牵挂，只能为了他一个人；永璂的苦和灰暗，只能由他一个人去扫除。
　　再等等吧，等到自己得到至高的权力，永璂就是他一个人的。他的哭他的笑，会只为了自己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