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还珠之明璂》玉惜雾暖

68、第 68 章 如意馆里

　　如意馆里，两位年龄稍长的男子面对而坐，悠悠然品茗。没有言语的交流，却自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班杰明拉着永璂进去，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他的英吉利师傅自来爱画成痴，来到中国后也孜孜不倦研究中国画技，平素极少踏出如意馆半步。之前温实初进宫的消息郎世宁身边伺候的宫人也曾讨论过，只他不在意罢了。没想到后来却是因为温实初不好来往于太医院和宫外，他又和宫内太后皇后们颇有些渊源。思考下来，应了班杰明的话，温实初也暂住在了如意馆内。要说郎世宁自有其孤僻高傲的地方，然而温太医当真温润如玉，谦和有礼，几日下来，两人隐隐成为知己好友。虽则两人之间交谈不多，然而两人间的契合却是让班杰明想要加入也不能了。班杰明心里原本还有些好笑，但经过了两辈子，他自然知道这两位师傅也是没什么好友的，此刻相遇倒也有些晚了。
　　“实初爷爷”，挣脱开班杰明的“铁爪”，永璂一蹦一跳地跑到温实初面前，一双小手摇晃着他的袖子，“永璂跟您一起去整理药材好不好？”一边说着，目光却是好奇地看着一脸冷肃的郎世宁。
　　“宫里哪里有那么多药材要十二阿哥整理？”伸手摸摸永璂的小脸蛋，温实初笑得一脸温文。他这么多年下来，面容并不显老，恍然看过去还当是翩翩公子模样。这样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旁人不说，但是永璂就呆呆地盯着看了半响。
　　抬眸看了眼永璂身后一脸愤愤不平之色的班杰明，温实初笑得更是一脸暖意。起身牵起永璂的手，哄道：“听说十二阿哥一直跟着班画师学画，今日里跟草民比试一番可好？”
　　“永璂……”听到温实初这样说，原本还紧紧跟着温实初脚步往前走的永璂一下子顿住了。回头望望班杰明，又抬头看看温实初，永璂的小脸皱成了一团。虽说是拜了师，可从受伤到现在已然一年多了，他除了去上书房外，也就是跟着温实初摆弄那些药材。偶尔和班杰明在一起，也大半是出宫游玩去了，画笔几乎没有摸过。说真的，若不是温实初现在提起，他简直都要忘记自己还有一个画画师傅了。
　　“师傅……”见不得永璂为难，班杰明上前几步想要把永璂拉回来，却被郎世宁一个眼神给定在原地，“你叫的是哪个师傅？”
　　摸摸鼻子，班杰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要他说当初收永璂为徒只是想着能够光明正大地接近吗，根本就没有用心教导，班杰明几乎能够想象出两位师傅鄙夷的眼神了。再说了，他这位素来严谨内敛的师傅都在大清师傅的影响下有了些外放，可见温师傅的魅力有多大。愁眉苦脸地跟着永璂他们走进画室，班杰明希望永璂看除他之外的人看呆了的那幅表情只出现一次。
　　且不说班杰明心里如何想，永璂自是跟着温实初走进屋子里，却也没有拿笔，诺诺地站在跟自己差不多高的桌子边上，鼓着小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讨饶。要说永璂也是个真正老实的，想着如今自己没有做好事情，却半点没有耍滑头的意思。心里一心愧疚着辜负了班杰明哥哥们的教导，还因为自认是一个大人了，眼睛里汹涌的泪勉强让它在眼眶里驻足，却是一声不吭地等着温实初的批评。
　　他的这幅样子，虽然低着头，却被其他三个人看了个遍。班杰明犹自心疼着，想要上前抱起他却因为心知永璂的倔性子必是不肯自己的庇护的。郎世宁落在最后面，却是轻哼一声，心里万分鄙夷自己这个徒儿，一时间恨不得要把班杰明踢回到英吉利去。师徒二人的想法，温实初自然都没有注意，依旧含着温润的笑，摊平宣纸，蘸了墨，随即笔走龙蛇，在纸上肆意泼洒。也幸好如意馆内设备齐全，温实初住进来也有多日了，自有自己的一套画具准备着。
　　通过几日相处，郎世宁是早就知道这位朋友的画工的，一边看着一边暗自点头，心里却是有些与有荣焉的滋味。其他二人却是第一次见的，尤其是永璂，兀自睁大了眼睛盯着温实初紧握着的笔端，小嘴微张着，那一幅惊讶的小面容看在眼中就令人心里痒痒。屋子里寂静了很久，只有温实初移动画卷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看着温实初放下画笔，永璂才咽了一口口水，一双眸子里尽是崇拜地盯着温实初。
　　“没想到师傅的画也画得这么好。”定定地看了那幅画好久，班杰明才称赞道。不同于永璂纯粹是感官上的知觉，班杰明而是自小学习西洋画的，对中国画虽然颇有兴趣，却还是了解不多。在大清这么些年，他也见过一些名家画作，也曾深深的为那些三笔两笔就能刻画出无穷意境的神奇画技而着迷。但是，那些名家，无一不是在画作里浸蕴多年才有这一番成就的。而相比那些名画，温师傅的画完全不逊色于他们，反而因其心性气度而在意境上胜过几分。不仅如此，温师傅的画作里，多了些其他中国画里从未见过，而一般只会在他们西洋画里才能见到的东西，而这，恰恰是多少学画者一眼就能看出来却无法描述的。可意会而不可言传。除此之外，中国自来名人辈出，只要会读书的莫不会涂抹几笔。然而想想温实初这种，在医学上极有造诣，又在绘画上有此技艺的，不是没有，只是太少了。尤其是温实初向来都是扑在药材上的，一手医术出神入化，却鲜少有人听说他会画画，至少班杰明上辈子是没见过的，不怪如今这么震惊。
　　“我当日里，也算是一个京城子弟，怎会不会这些？”轻叹一声，温实初却是缓缓把那一幅画推到了一旁，半点没有自得的意味。
　　“十二阿哥，若你用心学画，可愿到达哪个地步？”
　　“永璂……永璂不知。”皱起眉头，永璂也是第一次想这种问题。他毕竟是个小孩子，虽然生在宫里，终究还是稚嫩些，哪里会想的那般长远？再说他自己对绘画，被班杰明带进门这么久，也不过还是一种模模糊糊的状态，面对温实初的问话自然是毫无头绪了。不过，如今温实初这么问，他们几个是明显忘记了面前的小孩并不是普通平民，还有另一条道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