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永璂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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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璂一直都是个胆小的孩子，他在雨天的时候，甚至都不敢去御花园，生怕看到那些从土里钻出来的蚯蚓。虽然他向往着成为满族人的巴图鲁，可是若让他拿着锋利的刀具，他也会心里发颤。这样的他，其实他自己也很羞愧，跟皇兄们在一起也常常遭到他们的嘲笑。那些人杀过来的时候他也很害怕，害怕那些刀光剑影，可是有班杰明哥哥抱着，他的害怕就减少了许多。反正有班杰明哥哥保护着，他是绝对不会受伤害的。一边紧缩着身子减少班杰明哥哥的负担，平静下来的永璂时刻注意着旁边皇阿玛，如今亲近许多的皇阿玛。在他小小的心里，他还不能理解天下的含义，可是看着皇阿玛沉着的招式。如果说班杰明哥哥是保护自己的那个人，那皇阿玛就是保护全天下的。而这次回宫后，皇阿玛还是保护皇额娘的那个人，一想到这里永璂的心就提的高高的。在看到远处有一支箭直冲着皇阿玛而来时，没有任何思索的，永璂就大叫着扑到了皇上的怀里。也幸好是班杰明哥哥抱着他的下半身站在了皇上的身边，几乎是一扭身，那支箭就从永璂背部穿过。
那一瞬的疼痛永璂觉得此生都不想再去体会了，四周所有的人或物都漂浮起来了一样。似乎听到班杰明哥哥的怒喊，还有皇阿玛焦急的声音，这一切他马上就抛到了脑后，忘记了一切……
…… ……
“你说什么，永璂的身体，究竟怎么回事？”
“皇上，十二阿哥中的箭上浸了毒，若是平时也能试着拔箭。可是十二阿哥身体里本就积有余毒……”太医尽量解释地通俗流畅，可是却在看到皇上那一双变得赤红的眼眸时戛然而止。因为医术高超，他年老之后还一直留在行宫里陪侍，却也很少再见到皇族中人，毕竟这处行宫地理位置也说不上多好。自午后突然有侍卫来把他找去，在行宫里，和随同皇上出行的太医们一起为十二阿哥就诊，他才又一次见到了皇上。而这个大清朝最尊贵的天子，往日里那般风度翩翩的男子，发丝凌乱，衣服上还沾满了鲜血，竟然还是抱着十二阿哥那么久都没有放手。不过转念想想，十二阿哥小小年纪，平日里也是据称最不受皇上待见的，竟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为皇上挡下那一箭，此人之纯孝可见一斑。想想那些从宫里传出来的谣言，年老忠心的太医也有一点怨恨面前的帝王了，若是平日能多关心下十二阿哥该多好，总好过现在这样悔恨啊。
“留有余毒……呵呵，堂堂十二阿哥，大清的唯一嫡子，竟然身体里留有余毒都没人知道。”伸腿把床边一扇屏风狠狠踹到地上，皇上分明感觉自己心里也在流血。那些日子，他究竟错过了什么。他留下来的唯一的嫡子，他和自己真正爱着的女人生下来的孩子，竟然身体里留有余毒？而他，当初在察觉的时候也只是简简单单权衡了下朝堂势力，最后处置了那些表面的人却放过了背后的支持者。那时的他甚至因此跟皇后产生了间隙而彻底远离了他们母子，半点也没有提醒皇后关于永璂的身体，更没有专门调养永璂的身子。宫里倾轧他也是自小习惯的，可偏偏是他，无视了最不该无视的人。永璂是他孩子，却也只是因为他是皇后的儿子而变得不同。这次出游带着永璂，在别人看来是一时心血来潮，却不知道他只是打算着和永璂慢慢交好，再一同挽回皇后的心而已。身为帝王几十载，关于亲情，尤其是父子之情，哼，宫里自来不存在那些东西，即使存在也会慢慢变质，他哪里会再起相信之意？纯良的小十二是他亲近后才慢慢喜欢的，这样的孩子，生来就不属于皇宫。他喜欢并希望永远保留着永璂的纯真，这份喜欢当与血缘无关。可因为他是皇后的孩子，因为一己私心，他把永璂拉入了这场战争中。就是这个孩子，在最紧急的时候，救了他。
心里不仅仅是感动，应该说感动也只是刹那，剩下的就只是无边无际的悔恨了。或许他该相信这一份亲情，可是若是这份亲情要用人命来换，他宁愿从一开始就没有。本来说好的，回去一起努力让皇后回来么，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幅模样？景娴剩下的只有这一个孩子了，而他，在此刻，也分明感觉到，他剩下的，也就只是这一个儿子而已。
“傅恒，你带两人亲自到五台山找到太后，带朕口信求得那颗梦宁丹，务必一日之内取回。”
“皇上……”，梦宁丹，传闻是太后旧识远走时特意送给太后保命用的，天下只此一颗。病患若是救治不及，或者伤病太重，服下梦宁丹，就会沉睡不知世事，面容仿若做了美梦般恬静安谧。虽能保命，但病患沉睡之后并不能确定何日清醒，因此大多数人都不敢轻易尝试。傅恒犹记得自己的妹妹，孝贤皇后濒死之际，病痛缠身，太后犹是不肯拿出梦宁丹，直至孝贤皇后不甚落水而亡，他也没有见过那梦宁丹的效用。太后和皇上对孝贤皇后的心他看在眼中，若不是梦宁丹作用太过不可知，也不可能因为心疼这一颗药而枉送了性命。
“方太医的医术，宫里没人能比，宫外也难有超越他的。小十二身子本就虚弱，朕只能用这个法子你知道吗？”皇上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声音里的颤抖和沙哑这才被人轻易听见，“方太医，你们几个安排下，等傅恒回来，就动手拔箭。”他只能，只能先让小十二活着，然后再想其他的法子。即使小十二的身子因为这一次重创而彻底垮了，他也要小十二活着。
只有活着，他才能弥补那些过错，他才能把小十二没有享受过的父爱全部给予小十二。作为帝王，他是自私的；作为父亲，大概，他也是自私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