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破晓 番外之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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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四：破晓
希帕提亚·霍查接到魔法部紧急通信的时候正一个人坐在黑黢黢的起居室里发呆，对面的茶几上摆着一盘蛋糕，六支孤零零的蜡烛早已燃尽，它们的火光在黑夜里微不足道，只一会儿就湮灭在无边的黑暗中了。
“喵……”蜷缩在沙发角落的黑猫转了转银闪闪的眼睛，发出尖细的叫声。
希帕提亚·霍查已经失眠好几个夜晚了。她仿佛预见到了某种未知的东西一般，整夜整夜清醒着，不敢睡去，等待着，也恐惧着。
这时，前厅里的壁炉突然亮起一片翠绿色的火光，在黑暗中几乎刺疼了她的眼睛。一个公式化的声音响起来，打破了房子里可怕的静谧，然而希帕提亚·霍查从未这样讨厌过这个声音，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判断这个讯息究竟是来自魔法部还是凤凰社。
那句话终结了她十几年平静的人生。
“伏地魔入侵魔法部，速来。”
希帕提亚·霍查站在房子的中央旋转起来，周围的景物渐渐模糊成一片光影，她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模样。她只是突然想起来自己明天早晨还要去木兰花新月街拐角的那家便利店买惯常那个牌子的猫食，家里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她消失进了空气中。
躺着的猫咪突然腾地站起，眯着眼睛，跃下了沙发。
希帕提亚·霍查幻影显形到魔法部正厅的时候就知道已经晚了，魔法法律执行司的人已经控制了这里。有些什么在她错过的时间里已经早早发生，早早的终结，一切已经晚了。希帕提亚不知道如果自己能早些赶来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她不认为自己面对伏地魔会较之邓布利多先生更为有效，她自己的作用甚至不及那个孩子。可是她还是想要去参与，想要把自己也保留在那段属于一个时代的记忆之中，哪怕只是生命而已。
她还记得很多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在一间麻瓜酒吧里遇见了伏地魔。暗淡的灯光下，就着混杂了鲜血和尘埃的战场上纷飞而过的咒语，那个她在幼年时代里曾经深深迷恋过的男人向她伸出手。他举着魔杖，在黑暗中发出血淋淋的邀请。
希帕提亚无法忘记那只手，苍白的，骨节分明。她感到恐慌，不知所措，她甚至不知道那只手上曾沾染了多少麻瓜和巫师的鲜血，而他曾经用它抚摸过她的头！在胸口的更深处瞬间涌上一阵恶心，她甩了甩头抛开它。
“出了什么事？”她颤抖地问一个傲罗。
年轻的傲罗抬起头来，很快地认出了希帕提亚，他回答道：“霍查司长，伏地魔和他的追随者早些时候闯进了神秘事务司……”
“损失情况？”
“嗯，傲罗人员没有损失……但是，”年轻的傲罗补充，“那个小天狼星·布莱克死了。”
哦，很好，那个黑魔王还没有撕碎所有人的生活，傲罗人员没有损失——
世界仿佛在那一刻停滞。
过了很久，直到希帕提亚·霍查感到了大脑缺氧引起的晕眩，才恍然发现自己居然从刚刚开始就忘记了呼吸。
那个小天狼星·布莱克死了。
希帕提亚·霍查仿佛听见了世界被摧毁的声音。
一如那个冰冷的夜晚里，麻瓜酒馆里嘶吼的爆炸声。
她和他曾经站在凌晨的泰晤士河畔，共同经历过死亡与恐惧的两个人紧紧相拥，似是要把对方揉入骨血一般的炽烈，这无关于信念，无关于爱情，只是为了生命不堪一击的脆弱，只是因为，活着真好……
她的脑海里回响着苍白的话语——每个单词都非常熟悉，但为什么连成的句子却让人感到陌生得可怕？
她冲进了电梯。
“九层，神秘事务司。”冷漠的女声响起。
在魔法部深层的地下，那扇常年紧闭的黑色的门此刻却敞开着，接受着它未知的猎物。希帕提亚·霍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咬紧下唇，走了进去。
神秘事务司被誉为魔法部最神秘的部门，连办公地点都透着一股未知的气息，至今尚未有人能完全探寻其中的奥秘。希帕提亚·霍查自认不是个聪明人，也不是个执着的人，她终其一生未能窥探其中哪怕冰山一角的秘密。
没有人可以参透死亡，在死亡到来之前。
希帕提亚站在死亡厅的石头台阶上，有点像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着大厅中央上演的一幕悲剧，而她认得那个主演——莱姆斯·卢平从他的学生时代结束后就衰老得很快，也许是因为生活的压迫，又或者是友人的背叛和死亡，他在不惑之年尚未到来的时候已经就沾染上了斑驳的白发。他站在台阶的底层，呆呆地看着中央那幅巨大的帷幔。
猩红的颜色，比血液更加深沉，就像是格德里克·格兰芬多的装饰一样。
希帕提亚突然觉得，那一瞬间，世界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莱姆斯。”她开口叫他，喉咙有些生涩。
莱姆斯·卢平回过来头看她，眼神仿佛第一次见到她一样。
“提亚！”他说.
不知怎么的，她干涩的眼睛里突然湿润，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涌了出来，几乎灼伤了她的面颊。
原来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都老了啊，希帕提亚注视着莱姆斯，终于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而去，长袍在她的身后卷起一阵风。
汤姆·里德尔！
——伏，地，魔！
希帕提亚·霍查跑出了魔法部，这个向来理智的女人第一次彻底的失控。此前她从未设想过，自己的生活有一天会被撕毁得如此彻底。
夜幕下，黑暗的伦敦依旧静默着，没有丝毫改变。她站在空旷的街头，昏黄的街灯下，右手将魔杖高举过头顶，划着流畅的弧线。
魔法的力量穿透了空气，召唤着什么。
“喵……”一声猫叫从街角的阴影中传来，黑色的猫咪瞬间扑到了希帕提亚的脚边，那双罕见的银色眼睛流动着光辉。
“找到他！”希帕提亚·霍查咬着牙齿命令道。
“喵……喵。”黑猫转了转脑袋，停在某一个地方，然后，一人一猫凭空消失进了空气之中。
街道依旧空旷寂寥，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什么人也没有存在过……
希帕提亚·霍查是在一个满是高高隆起的岩石的海边找到伏地魔的，黎明未至，深色的汐潮汹涌地击打着海岸，泛着可怕的白色泡沫。
“伏地魔！”她扯着嗓子吼道。
那个男人和他的追随者回过头来，他们的脸隐藏在兜帽中，看不分明。然而他们谁也没有说话，仿佛伺机猎食的野兽，随时准备扑上来。
伏地魔站在他们的中间，他长得很瘦很高，没有带兜帽，惨白的脸在暗淡的天光下看得分明——那绝对不是一张人的脸。如果说年轻时的汤姆·里德尔算得上英俊的话，那么现在的伏地魔只能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可怕的怪物。
希帕提亚·霍查不知道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疯狂能把一个人摧毁后再重铸起来。她只感觉到彻骨的寒冷，她不再认识他。
“我要杀了你！”
她对着那个男人举起了魔杖。
然而，他可曾记得，早年那些简单的时光里，她在他的面前施魔法，期待他赞扬的微笑。
伏地魔眯着蛇一般的眼睛打量她。
她想，他也许是真的不认识她了。
死亡真的只是一瞬间的事。
在她的绿光闪现之前，另一道不详的光阻止了她——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只剩下耳畔海风吹刮而过的声音和眼前被切割成大块空白的世界。
终于，要结束了吗？她微微苦笑着。
当黎明第一缕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的时候，她的世界终归于一片冰冷的黑暗。
是谁的声音被海风吹散在空中，在最后的最后。
“真是个傻丫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破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