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可待：千山杳》堇之

6、第五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远处莫名

　　“冉安应该来了吧？”林翊这话不温不凉倒带着几分玩味。
　　“哥？你说什么？我这宴与那个坏小子有什么关系？”林之鸢梳整完，抬头看着身后的林翊，一脸茫然。
　　“看来爹是真的瞒着你了。”
　　“爹爹不是说今日邀我的朋友一起过生辰吗？”
　　林翊一拍林之鸢的小脑袋，笑了起来：“你可去看看你的那几位粉红知己来了没？”
　　林之鸢听他这么讲，想起父亲之前对今晚几番慎重的交代，还想着一生日宴怎会如何重视，这会儿一股脑儿全都明白了。她拉着长裙，冒冒失失地就跑了出去。
　　院门前的顾冉安此时刚下马，众人见他下马后却没有走开的意思，他抬高了手，马车内又走出了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纤长的玉手掀开帘子，抬起又落下，落在了顾冉安的手背上。藕红色的褙子，内衬素白的镶花齐胸裙，珍珠镶银含着玉作头饰，一对珍珠耳环剔透泛着莹光。她抬头的那瞬间，也可说是倾倒万千。
　　“先生，这是我二娘，今日代我父亲出席佳宴。”顾冉安扶着顾岑雪下了马车，可这手却紧紧拉着再也不肯放了。
　　顾岑雪的脸色微僵，只是当着众人的面也不能发怒，只能看着诡计得逞的顾冉安拉着她走在前面，演戏？谁不会？她大方的露出笑容，谦和的对大家点头，一副当家夫人的姿态。
　　众人猜测纷纭。这顾家自大夫人难产过世后，一直是宠着这宝贝少爷。传闻中不再娶的老爷转眼还是娶了自己的义女。几台大轿，各路高官纷纷亲自赏脸，这排场大夫人的葬礼可比不及。这从未露过面的二夫人原来真有仙女般的身姿，怪不得魅惑着顾家老爷不行。可这和少爷握手而行又是哪家的规矩？莫不是此女侍二夫？这底下的私语更是过分了，像是要把这掩盖的天撕开一样。
　　顾冉安听到这些心是更开心了，拉着顾岑雪的手握得更紧了。走到角落处，顾岑雪放慢了脚步，仍他怎么拽了不走，死命地去挣脱他的手，一下就把手搓红了。
　　“顾冉安，你闹够了没有？”她停下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岑雪，你不是想让我来吗？我来了，你可陪得开心？”他一抹邪笑，放开了她的手。
　　林之鸢刚从房间冲了出来就看见这角落里的一幕，这前进不得，后退不得，她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家中也会如此尴尬不自在。
　　这气氛看来奇怪，她也不知道这面前的绝世女子是何人，该怎么去称呼。只见得那顾冉安烈火似的双眸，是她打扰了他们的好事吗？
　　她看着这路是退不得了，小心地走到前面，低眉做了个揖：“姐姐好！”
　　远远的丫鬟走了赶了过来，喊道：“夫人！天冷了你袄没穿上。”
　　“原来姐姐就是顾家的新夫人呀？小女失礼了。”林之鸢甜甜的冲她一笑。
　　顾岑雪也是大方地拉起了她的手，想化解这尴尬的气氛：“我刚刚只是在教训少爷，外人知道会觉得我对少爷太苛刻，所以姑娘？”她冲林之鸢眨了眨眼睛。
　　“知道了，之鸢刚刚便是什么也没瞧见。”
　　顾岑雪摸了摸林之鸢的头，像个邻家大姐姐般挽着手与她往前厅走去。
　　顾冉安站在原地还是没动：“你想看到何时？”
　　黑暗中的阴影一动，林翊走了出来，一席深邃的棕青的袍子显得稳重。
　　“放不了手？”
　　“恩。”
　　“我以前常听人说梳头如果不舍痛日梳顺，那之后结下的发结解开，可是要连心的痛的。”林翊望着远处袅袅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万事我都能听进你的意见，只是这事……”
　　“你也知道旁观者清。”
　　“你也知道局中者从来都是听局于棋。”
　　夜凉无声，林翊摇着头往那片璀璨的灯光里走去。这回，又剩下了顾冉安一人，谁都猜不透他的心，包括他自己。赌气让老爷同意她陪同过来是为了看场好戏，只是何时他也变成了戏中人？
　　今夜的月亮虽圆，但这月色不是皎洁，而是黄的吓人。像是粘稠的麦芽糖，让人一想牙都会腻的发麻。这城中熙攘的情况，人人都在忙着聚会祈福，也没注意到这奇异的现象。只有几位老者抬头时露出了惊恐之态。
　　“那晚的月亮是不是也是这样？”
　　“祸害，又是人间劫难。”
　　远处莫名传来一阵诵经声，咿咿呀呀的，无心人逆耳，有心人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