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情窦 李世民与罗 ...
-
正玩得畅快淋漓之时，罗士信神色一凛。
说时迟那时快，伴着急促的马蹄声，几匹高头大马不知何时从山间小路急速冲落下来。后面的见人慌忙勒住马缰，而为首的公子哥则是目不斜视地横冲直撞。眼见就要发生交通事故，我慌忙护住身边的孩童，身体却被一把推开。
只见罗士信怀抱着正对着马匹不知所措的一名女童滚到在地，闪开了马蹄的踩踏。
来人的马匹显然是受了惊吓，一扬后蹄，把主人掀翻在地。公子哥一跃而起，怒气冲冲地抓住一个幼童，作势要打。跌倒在地的我慌忙起身，踉跄了几步，将幼童挡在身后。
这位公子哥不过和我一般年纪，而且还比我矮上半个头，却是满脸的戾气，满眼的狂傲。
“撞了人还想打人？还有没有王法？”我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脑子立刻浮现开宝马撞人的富二代。
“哼！王法？你知道我爹是谁吗？！”公子哥欺身向前。
我又好气又好笑，这华夏五千年，坑爹的传统算是从来没变过，不觉脱口而出：“难道你爹是李……”
“刚”字还没出口，公子哥大笑：“算你还有点眼力！”说着一手握住我的面颊，“难不成你是故意在此处拦本公子的马，吸引本公子的注意？也罢也罢，看你还有几分姿色，本公子回去跟母亲说说，收你做个小妾吧。”
我正被他这几句话弄得一头雾水，却见公子哥的面色一会青一会紫，更是忍不住的龇牙咧嘴起来。定睛一看，他的手腕被人紧紧握住，青筋暴起，不得不放开我。
“道歉！”罗士信将公子哥的手臂向身后一拧，稍一用力，公子哥遍趴到在我面前，呈“狗吃屎”的姿态。
我这才注意到罗士信的手背被树枝划开几道口子，汩汩流着鲜血，想必是刚才保护幼童所致。
公子哥的家丁一拥而上，试图营救小主人。罗士信一脚将公子哥踩压在地面，将我护到身后，赤手空拳，几下便将来人打得人仰马翻。
这时，一列车驾徐徐下山，罗士信脚下的公子哥如同见到救星，不顾一切地大叫：“娘，二哥！救命！”
为首的少年凝眉细看，忙命停下车驾，向后头的轿中人禀报几句，只身策马向前。
已是傍晚时分，绚烂的夕阳为他披上华贵的衣裳，那一丝不苟的面庞也因此多了几分温柔的颜色。
“在下李世民，不知四弟元吉何处得罪好汉？”
李世民。
听到这三个字，我的心跳顿时飙的飞快。
原来她与他是这样相见。
从罗士信身后探出脑袋，我仔细观察着这位未来的贞观天子。
所有的传言丝毫不过分。
如果说罗士信的美略带阴柔之气，而面前的李家二郎是绝不输过的阳刚英武。
此刻他下巴微抬，疏狂的眉眼虽然含着浅傲的笑意，但几米之外仍能感到不怒自威的气势。
泛着金色瑰丽的紫色的长袍，则宣示着他高高在上的贵族身份。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龙凤之姿，天日之表”。
李世民强大的气场让带给我十足的距离感。
而罗士信却完全没有被唬住，他蔑笑着放开李元吉，对李世民礼节性地一抱拳：“方才令弟欺凌妇孺，在下不得已出手，见谅！”说着扶起我离开。
我一抬脚，才感到有些不对劲。刚才情势紧张，竟没有发现脚踝在跌倒时扭伤，现在已然已经高高肿起。
李元吉拍着身上的尘土，颇有些幸灾乐祸，马上向李世民辩解：“胡说！明明是他们拦我车驾，还动手打人！二哥，你看，你看！”说着掀起袖子，让李世民看他手腕处的淤青。
李世民脸色一凛，望向我：“姑娘可否告知在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正是恶人先告状，李世民爱弟心切，李元吉编出这种鬼话也能相信。“我与罗公子只是登山踏青，断无挑起事端之理。信与不信，李公子自行定夺。”
李元吉纵横江湖，从没受过这样的欺辱，但又余悸未平，不敢上前一步，只是拉扯李世民的衣袖，露出可怜的女儿神态。
李世民低头不语，片刻后，望着我笑了一笑。
正在此时，李家的人马渐行渐近，李元吉一下有了底气，怒视着罗士信与我。罗士信马上警觉地用脚尖挑起元吉家丁跌落的佩刀，轻声对我说：“别怕。”
车上下来一位约莫四十岁的妇人，款款走来，关切的向李家兄弟二人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娘！”两兄弟异口同声。
原来便是李渊原配窦氏。关于她，我只记得“雀屏中选”的典故，是说窦氏待字闺中之时，便是才貌双全，名满京都，其父窦毅为其挑选夫婿，在门屏上画了两只孔雀，贵族子弟前来求婚的，就给他两枝箭一张弓，射门屏上的孔雀。他与妻暗地里约定，谁能射中孔雀眼睛，就把女儿许配给谁。前后几十人没有一个能射中。李渊最后到，射了两箭，各中一眼。窦毅十分高兴，便把嫁给李渊。 “雀屏中选”由此传为千古佳话。
窦氏虽上了年纪，犹可见当年的风韵，而李世民的眉眼，则是像极了她的母亲。
李元吉正欲开口，只见李世民眼神示意母亲，看了看地面的杂乱的幼童脚印和人仰马翻的痕迹。窦氏心领神会，缓缓开口：
“今日我本与二子上山敬香。不想我儿鲁莽，冲撞了二位，是妾身教导无方。不知公子和姑娘府上何处，改日我让小儿登门致歉。”
“在下洛阳长孙氏，这位是罗士信。今日误会一场，夫人无需过意不去。”我在心中对窦氏的为人暗暗敬佩，莞尔一笑，施礼告辞。
只见窦氏的脸上忽然显出异样的神采，急忙唤道：“慢着！”
我心中一惊，抬头看李世民，也是紧盯着自己，神色颇为讶异。
“洛阳长孙氏，莫非令尊是……已故右骁卫将军长孙晟大人。”
“正是！”我答道。
“好……好……”窦氏上前几步，抚着我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了。
我因为脚伤，只觉得钻心的疼，站立都有些不稳。罗士信连忙上前扶住我，向窦氏一揖，便要携我离开。
只听到身后窦氏的喃喃自语声：“终于找到了……找到了……”
罗士信搀着我，极慢地走着，身体尽力扯开距离，避免不必要的接触。
我看了看他的手，从袖中抽出丝帕，裹住他划破的手背。
罗士信下意识地抽开手，身体一下子失去支持，我一个踉跄，差点再次跌倒。罗士信慌忙俯身接住我下坠的身体，却不经意间触碰到胸前那片酥软。
天色渐晚，天空竟飘起若有似乎的细雨，夹杂着山间的青草的香气，弥漫着暧昧的味道。
我直起身子，这事放到现代也是颇为尴尬的，再望向罗士信，只见他早已从耳垂红到脖子根，身体更是僵在原地。
我轻咳一声，继续帮他包扎，罗士信也没有躲闪，猜想是身体已不听使唤。
“呃……你怎么会踢毽子？”为了活跃气氛，我选了个颇为应景的话题。而且，我真没想到在隋朝就已经流行起玩意。
“练武时练得累了，用箭之翎，配以金石之质，抛足而戏，用来解闷。”听得出他在竭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倒是你那些花样，怎么学来的……”
终于，罗士信抬起头来，望进我的笑眼，眼神也不再闪避。
“这个嘛，独创武功！盗版必究！”这个话题终于打破了我俩之间的拘谨。
两人说着便走到山路陡峭之处，方才道路平缓我还能支持，这下便慌了神。
罗士信见四下无人，也不多言，一步向前将我背起。
这是我第二次如此贴近他的身体，相比骑马那日的僵硬，此刻的他温暖的脊背有些湿润，伴随着呼吸微微颤抖。
两人许久没有再说话。
我的手臂在两侧别扭地垂着，身体不时下滑。罗士信每走几步，便要停一停，调整下姿势。不知是山路陡峭还是内心惶动，他的头上早已布满细密的汗珠。
我抬手帮他擦汗：“我有这么沉吗？”
“嗯……沉。你扶住我好些。”他用只有我们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低语。
我也不再客气，环抱住他的肩头：“谢谢你，今天。”
罗士信的身子晃了晃。点点头。
夜色愈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情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