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迟》小珈

8、第 8 章 叶沐宸大败

　　叶沐宸大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长安城。本来听者还丝毫都不信，后来说的人多了，各个言辞肯切，大家也都开始担忧起来。他重伤退兵至易水关，一面整兵操练，一面休养生息。倒是将军府上下，都替他紧张起来。
　　若离自叶沐宸走后，愈发沉默下去，每日只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发呆。甚少同别人交流，也不对外界的动静有任何反应。可难得的是，今天永宁来了。
　　“这是沐宸从边关寄来的信，给你的。”女子将手里信笺递给若离，眼里却有些嫉妒神色。
　　她靠在床头，不做声地发着愣。过了半晌才懒懒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人。
　　“我不要，你拿走吧。”
　　“叶若离。你够了，这么多天了。你还是这样，该恨的都恨够了。”永宁给丫鬟使个眼色，让她们退下。关上门后，公主按耐不住怨气，恨恨道。
　　“够了吗？一点都不会够的。我恨透他了。可即便恨透了那人，我还是离不开他。我没有别的地方去了。”
　　“如果你是我，你就会看见他究竟有多爱你。你们不该这么互相折磨，哪怕是决裂也应该彻底结束了吧。”永宁叹了口气，无奈着说。“你永远不会知道，你现在拥有的那个人全部的爱，别人心里对其有多么渴求。所以，趁还能爱的时候，就不顾一切地去爱吧。”
　　若离一怔，抬起眼帘注视着公主。突然心里生出些同情，和理解。
　　原来这般处境的自己，竟还是会被别人艳羡。原来，他已经给了自己全部的爱。
　　“我知道了，把信留下吧。”她凉凉开口，继而又垂下眼帘，掩盖了眸中情绪。
　　“是重新开始，还是勇敢结束。你好好想想吧。”永宁推门出去的时候，劝慰地留下最后一句。
　　若离伸手拿起了放在身边的信，慢慢撕开封口，静静看着。过了很久，等到看完，她再也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肩膀，掩面无声地落泪。

　　阿难：
　　已经记不清是多少回梦见你。在很深很深的夜里，我恍然梦回，朦胧中总是见你坐在床边，笑意盈盈的看着我。可当我双手快要触及你时，你就倏忽不见了。
　　我想，怕是病的太重了，才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觉。
　　很多次，我都以为自己快要活不下去了，以为真的下一刻就要死了。想我征战沙场那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输的那么惨。可只要想到你，想到你还在长安城里。我就又挣扎的拼命活下去。若是就那样将你独自留在长安，那你恐怕会更恨我了吧。
　　假使不能死在你手，就这样死在病塌，我叶沐宸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甘心的。
　　阿难。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恨我。可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的好阿难。下一刻，我不知道我的伤会不会更重，会不会让我一睡着就再也醒不来。所以，我才决心趁自己还写的动字，从这么远的地方寄给你这封信。
　　我怕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就再也说不出了。
　　杀了蒋素闻我一点都不后悔，我唯一悔的是让你这么难过。如若可以我反倒希望死的人是我，那你便能永远记得我。
　　阿难。如果我回不来了，就别等我了。若是你不再恨我了，每年清明就来我坟头，陪我说会话。那就足够了。
　　如果我回来了，我们就一起回江南吧，永远留在那里。把我们的痛苦和煎熬往事都丢在长安，不再回来。
　　至于永宁。她是个好女人，可我还是只能负她。
　　阿难。我刚刚忽然困极了，就趴在桌子上睡去。却又做了一个有你的梦，我梦见你穿着火红的嫁衣站在树下等我。红的就像我心头永远不灭的欲望火焰。
　　阿难。一定要好好活着。无论我是生是死，永远都会守着你，看着你。千万别再恨我，我不想你痛苦。可以的话，就忘了我吧。忘得越干净越好。
　　阿难。前路漫漫，务必珍重。
　　平安，平安。
　　到底意难平，何处且为安。

　　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