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迟》小珈

7、第 7 章 吃饭的时候

　　吃饭的时候，段碧就没出去。入夜，帐营里还是热闹一片。
　　弦溟进屋，将两截长枪放在桌子上。慨叹一声道。
　　“你心里不痛快，拿师傅送你的长枪撒什么气。要是让师傅知道你这么不爱惜，早就难过死了。”
　　“出去。”段碧蜷着身体，坐在塌上，听这话也毫无反应。只是冷冷回答。
　　“段碧。气了那么久，你也够了。”男子本来就没什么耐性，从来都没放下过面子去哄师妹。此刻被对方这么一凉，隐隐不悦。便在塌旁坐下，打算打场持久战。
　　“弦溟。你见过一个孩子杀人吗？”她坐直身体，眼里闪着光直直看着师兄，握紧了缠着绷带的手。“我们那些士卒里，许多人也才十几来岁。可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杀人，变成嗜血的魔鬼，却什么都做不了。”
　　弦溟心头一紧，手掌鬼迷心窍的抚上女子脸颊，轻轻熨贴在那里。柔声开口，话音如同梦呓般。可对阿碧来说，却是声声入耳，烙在心口。
　　“阿碧，不是说好要一起下地狱的吗？怎么现在就害怕了呀。”
　　“弦溟…”她无比认真地抬头望着男子，仿佛下一刻就是分离，便要永远记在心底一样。
　　是啊，我不害怕。即便身在地狱，可只要有你陪着。我都不会害怕。
　　弦溟低头吻上那人的额头，菲薄唇瓣满是炙热的气息。段碧猛地僵住，任由他吻着，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是因为我长得像姐姐的原故吗？女子乍一下的问话，击的弦溟猝不及防。彻底打醒了刚刚失控的他，弦溟收回那个吻，复又看着怀中人跟妻子一模一样的面孔。
　　你们这么像，可又那么不一样。我曾经多么希望，身边的那人可以变成你。可日子长了，我就开始认命。我们此生，终究隔了一些人事。比如你姐姐，比如弄人的造化。我们此生，永远不能在一起。最起码，我不能去伤害你，以求得到你。所以，现在。不如就收起那可怜的爱，收起对你残留的那一丁点可笑的欲望。
　　“是。”他终是撒了此生最大的谎。很多年后做了北凉王，他都时不时的后悔，没有趁着彼此还有去爱的能力时，好好去拥有，去珍惜。
　　“我想，我知道你的答案了。”段碧尴尬扯着嘴角，苍凉笑了一下。转身躺下，闭上眼佯装睡去。
　　弦溟不再说话，站起身，走到屏风后的床上躺下。安静的氛围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女子困顿睡去，意识恍惚的时候。屏风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还有若有若无的一句话。却渐渐消散在风里，唯留有青蘋之末。
　　“哪怕你在低谷，我也等在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