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师》尤尼西斯

84、反常的唐一楠 茶冻甜点的

　　唐扣听到唐一楠的问题愣了一下：难道是茶冻太好看所以想跟着李姨学学怎么做茶冻？可是唐一楠不是一直不碰甜点这类东西的吗？小时候羡慕别的小孩吃点心，总嚷嚷着让唐一楠给自己做，可是这个愿望到现在都没能实现。
　　“是啊，临走的时候李姨送了我慢满满一盒子的点心和零食，只是吃到现在就剩下这几块茶冻了。”
　　“……”唐一楠听到满满一盒子还想让唐扣拿些别的东西出来确认一下，立马她后面一句就让自己的小心思破灭了。
　　“怎么啦？这个茶冻有什么特别吗？要是特别好看特别好吃什么的你就不用说了。”轻轻瞟了一眼自家老爹，顺带打击报复了一下他没能满足自己童年愿望的恶劣行为。
　　“晚饭吃完了，甜点也发完了，伯尼你就负责收拾桌子洗洗碗吧。唐扣你跟我过来。”唐一楠分配好任务，就先离开了。剩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了一阵，各自服从安排，尤其是唐扣，作为一个即将一个通用币都没有的可怜人，她还指望从唐一楠那里领零花钱呢。
　　“你知道你的那个李姨叫什么吗？”唐一楠走到客厅停住脚就开门见山地问道。这个茶冻看上去太过熟悉，熟悉到唐一楠想起自己为什么从来不给唐扣做这类甜点，熟悉到模糊了很多年前的记忆与现在的界限，似乎中间的这些年都像是从未分开过，连同这个熟悉的茶冻一起被捧到了眼前。
　　李品嫣还没离开的时候特别喜欢做这些甜点，茶冻就是她最拿手的甜点之一，她曾笑称将来有孩子的话绝对会比其他人家的要胖，就冲着自己这做甜点的手艺，小娃娃都会多长几斤肉。当初的玩笑最终只成为了不能回想的记忆，唐扣更是从未尝过妈妈亲手制作的任何甜点。有关甜点的记忆让唐一楠变得怯懦，他从未尝试去满足唐扣的愿望，做一份甜点给她；如今唐扣亲手捧回了这份熟悉的茶冻，不知道是不是算得上一种圆满？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李娅介绍的时候只是告诉我叫她李姨就行。”唐扣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知道肯定是李姨的身份有异常，联想起回程时候李姨和李娅的表情和问话，她们显然是认识唐一楠的；本来还觉得是她们听过唐一楠的讲座，现在看来远不止于此：哪有人听一次讲座能让唐一楠连人家做的甜点都一眼能辨认出来的道理？
　　唐一楠后面又问了是否有李姨的照片，得到否定答案之后又不死心地让唐扣描述了一下李姨的长相。唐扣终于忍耐不住开始给唐一楠下钓饵：“老爹，你之前有没有去拓扑或者那附近做过讲座啊？”
　　“为什么这么问？再说我去哪里做过讲座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哪次把你落下过？”
　　“可是人家知道你哦。”
　　“你那个李姨认识我吗？”
　　“我不知道。但我要走的时候她们‘拷问’我父母叫什么名字，我还没来得及说的时候，人家就猜出来我的父亲叫唐一楠啦。”
　　“不可能啊，我从来没去过拓扑更不知道它在什么地方，那里的人怎么会认识我呢？”唐一楠的脑子有些混乱，从那个熟悉的茶冻到这个奇怪的地方，甚至还有认识自己的这个李姨。心里有了猜想却不敢承认，总觉得不太像真的。
　　看着自家老爹一脸怀疑和深思，唐扣决定再扔个劲爆的消息：“李姨也有一条跟我一样的沉木项链”。
　　这些奇怪的事情压在心上就像是有分量的包袱，如今告诉了唐一楠就像把包袱从身上卸下去，唐扣倍感轻松地睡了个好觉，只是可怜了知道一切的唐老爹，一大早起来的时候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显然是一夜未眠。魂不守舍地做了早饭，唐一楠坐到饭桌前瞅着唐扣发呆，把伯尼和米修都给惊到了。两人疑惑地看向唐扣，只是某人光顾着吃饭，没接收到小伙伴的信息。呼噜噜解决完早饭，唐扣把饭碗一推给唐一楠打了个招呼，说要去找李一菡他们玩就打算闪人。伯尼还算负责任，一把拉住她：“你先别跑啊，药材的事怎么样啦？昨天晚上没好打搅你，怕你睡不好，今天总该给我们说一说了吧？”
　　“没事，你先去吧，剩下的我跟伯尼说。”米修拉开伯尼捉住唐扣手臂的大手，看着唐扣轻声说道。
　　瞅着米修看过来的几乎能触摸到温度的眼神，唐扣有些莫名其妙外加手足无措：看，看什么看，所有让我不自在的家伙都不是好人，哼。在心里别扭了一阵，唐扣一阵风似的奔出门去。她刚回来的时候米修就一直跟着，在客厅的时候跟着，回房间整理行李的时候跟着，吃饭的时候也跟着。唐扣整理行李的时候，米修就站在门边看着，似乎这样就能安抚住心里因为想念裂开的缺口。在痛恨自己让她独自在外奔波的同时，也在欣喜自己有这样的机会让她关心和挂念，这就是那些描写情感的小说里提到的“痛并快乐”的感觉吧？
　　被人盯着看她有些局促，开始找话题跟自己聊天，首要的当然是琼芷的下落。听着她开心地告诉自己琼芷找着了，哮喘不会成为埋在身体里威胁生命的炸弹了，自己才真切感受到看见她之外的另一种喜悦，这种喜悦来源于生命得以保存、就能有更长久的时间陪在她身边。她是被自己看进心里的姑娘，填补了自己想象到的最美好和精彩的画面中的空缺，虽然她还有些小，有些不在状态，但是没关系，她给我延长的生命里的时间刚好可以陪她慢慢度过，总有一天她会明白情感上给予和回应的美好。要是实在没办法，她总也不能发觉自己对她的感情，那就再想其他办法，比她年长的十年也不是白过的，总会有办法让她开窍。
　　伯尼有米修给他解疑答惑，唐一楠只能靠自己解决问题，通过唐扣给的线索小心翼翼求证，寻找多年愿望得以实现的渺茫希望。等唐扣跟她的伙伴碰面、互通消息，吵吵闹闹在李一菡家大吃一顿之后回到家，唐一楠终于变得正常些了，问自己要不要去市场逛逛，顺便买些排骨回来炖汤。唐扣摸摸还鼓着的肚子，再看看唐一楠那两个黑眼圈，有些违心地同意了：炖汤不炖汤的不重要，就当散步消食吧。
　　唐一楠一路都很沉默，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唐扣也没打扰，回去之后留他一个人在厨房忙活，自己跑到房间去翻李娅送的几本书。先把几本书都从头翻到尾，之后随便挑了一本细看。
　　没等翻几下，就在一页书面的空白处发现了一个通讯号码。唐扣嘀咕了一阵，看这墨迹应该是刚写下不久，也不知道是谁的。正在这时，唐扣放在书桌上的通讯器滴滴响了起来，上面显示的就是书页上那个陌生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