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师》尤尼西斯

75、去寻找 唐家后院的

　　女性的直觉往往有着莫名其妙的准确度，比如林纾对米修和唐扣之间关系的预感。米修经历过唐扣的“亲密接触”，心里开始生长出弥漫馨香的爱情之树，大龄男青年终于开始春心萌动。罗科.代斯勒这段时间大部分的心力放到了收拾某些敢于伤害自己孩子的人身上，不知不觉间错过了儿子情感和人生态度的转变。爱情的力量很奇妙，它能给人坚强、求生的勇气，这种力量在米修身上体现的尤为明显。
　　经历过几次发病，大家都知道米修的哮喘已经到了节骨眼，不能更好那就只能更坏了。为了这个罗科特意联系了唐扣，都没有告诉唐一楠和米修。两人谈起了唐扣上次去代斯勒家在花园里发现的那株植物。那株植物是一种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的东西，虽然现在很难见到，但见到之后是否要使用也是很纠结的选择。罗科查找了家里的藏书，知道这种叫蜀黎草的植物是多危险的药材。不管什么类型的病症，处于什么阶段，只要服用了蜀黎草，就会把病症统统一次发作出来，不遗留不拖沓。此后如果药物使用得当，能把爆发出来的病症治疗完成，以后就不用担心复发了，可谓是斩草除根。
　　如果当年代斯勒家的莫非在吃图楠果之前先服用了蜀黎草，把潜藏的所有哮喘因子都发作出来，那么今天代斯勒家可能就没有米修这个哮喘病患了，他就应该是个健康人。现在罗科和唐扣都为难的是，如果米修不服用蜀黎草，任由哮喘渐渐加重，他们没有有效的药物治疗越来越凶猛的病情，图莉安种子制作的药丸效果已经大打折扣，往后的效用只会越发不显，直到最后一点不起作用。说到底药丸就不是哮喘的对症之药，权宜之计毕竟不能长久。可是如果让米修吃了蜀黎草，哮喘一次都爆发了，那他们又该拿什么来面对这个能要了米修命的不治之症？
　　罗科前段时间还有心情去搭理搭理那两家不知所谓的家伙，随意搅了搅他们的生意和实验什么的，这段时间则彻底全心地浸泡到了自家的花园。瞅着那株不起眼的蜀黎草，罗科的心仿若悬到了半空，不能上不得下。对比心力交瘁的罗科，唐扣的心情要好上许多：先是林家最近消停了，再是自己和仲家合作的天然蔬果效益初现，唯一烦心的就是自己的病患。被一个大自己十岁的男人用一种有些缠绵的眼神时时看着，唐扣表示自己压力很大。虽然米修除了瘦弱一些长得也不算难看，但这不是一个病患面对自己医生应该有的眼神吧？自己也没做什么会引起误解的事吧？除了前几天喂药的时候迫不得已亲密接触了一下，给他检查身体时候不得不的皮肤接触，旁的就没啦。医生在病患眼里是不分男女的好吗，如果因为这个米修对自己有了什么奇怪的想法那就太不专业了。唐扣在心里默默鄙视之。某人现在的神经还没长出与感情有关的那一条，米修的追求可谓前路漫漫，任重道远。要是活得不够长，指不定到死被追求、被关注的唐某人都毫无意识。
　　不过病人的情绪确实积极了一些，唐扣对这点还是很满意的。心理作用在病症治疗上会有不能言说的作用，谁知道这积极了一些的情绪会不会成为命运转折的关键呢？说到和病患家属讨论的治疗方案，唐扣比罗科心里有底。她家里不是还长着一棵圣树呢嘛，这个就是最好的服用完蜀黎草之后的治疗药物。只不过家里的图楠还没结果，现在没办法拿来治病。当务之急是在图楠结果之前，找到一种新的能压制米修哮喘的药物。当然，在此之前蜀黎草还要好好长着，留待图楠结果的时候再服用。
　　某人心里的这个底没有跟罗科.代斯勒提起，一来不想有人知道自己家里长着一棵世人都关注的圣树；二来圣树能不能结果还是两说，给了别人希望再让希望破灭，倒不如从未有过希望。虽然唐扣对自己的天分和运气有信心，觉得既然自己能把一颗种子种出一株图楠树，就肯定能够让这棵图楠结出果子。
　　家里的图楠长到现在也有好几年了，而且跟哈金斯家后山的那棵不太一样，唐扣家的是通身绿色，现在大约有她胳膊粗细，叶子也就她的巴掌那么大。唐扣凭着一种直觉来判定她的图楠能开花结果，但心里很清楚目前这么大小的图楠恐怕和开花结果还有很远的距离。单凭等待图楠自然结果来求得治疗米修哮喘的机会，可能来不及了。除了米修那里需要加强体质延长哮喘最后的爆发时间之外，恐怕也要想办法让图楠快点长大。现在唐扣断断续续离家已经一年了，只是在回去的时候经常给图楠浇点雨水，没事儿的时候摸一摸它，跟它胡天海地乱七八糟地聊聊天。谁让这棵树既不需要施肥也不需要捉虫呢？不需要操心的树苗自然要从精神上表达关心。
　　唐扣想着这样看来家里的图楠和哈金斯家的那棵到底还是一个品种，自产自销省事得很，掉落的叶子直接当成肥料吸收了。图楠的生长速度一如传说中的慢，只是比起哈金斯家的也算很给面子了，短短几年时间从一颗瘪瘪的种子长成胳膊粗细的小树，已经是哈金斯家里的那棵大树望尘莫及了，要知道那棵大的图楠据哈金斯家自己说是多少年都没变样子的。可能是自己天生就被图楠亲近吧，要不怎么就能把它给养得这么好呢？哈哈哈唐某人在心里狠狠窃喜了一番，哈金斯啊哈金斯，让你跟林氏一起干坏事，到时候我的图楠要是结了果，看不气死你。
　　冥冥中唐扣觉得自己该回去了，多待在那棵树边上估计它就能长得快些，总之得抓紧时间救米修的命。作为自己的朋友和第一个病患，唐扣绝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既然自己能机缘巧合得到一颗图楠树的种子，米修又隔着千山万水成了自己的病患，那就说明他命中注定和图楠有缘，就更不应该死在图楠结果之前。
　　仲家这里的天然蔬果种植、销售都已经迈入正常状态，加上林氏和哈金斯家的研究所最近状况百出，唐扣觉得是时间回家了。已经是秋天，彩云的气候还像春天一样，让人恍然觉得时间似乎停滞不前了。现在回家，好好照看图楠一个冬天，来年的春天它是不是能给自己一个奇迹？
　　唐一楠作为父亲给了唐扣很大的尊重和自主权，不论外出历练、毫无根基地和林氏、哈金斯家唱对台，还是在一切顺风顺水的时候回家种树。几人收拾好比来的时候多不到哪里去的行李，搭着仲平的车就踏上了归程。
　　唐扣从社区学校毕业到现在最大的可以示人的成就可能就是赚到了不少的钱：公开牛丹种植方法得到的奖励、甜黍和天然蔬果种植得到的分成，还有养护一些脆弱植株之后再倒买倒卖，短短几年下来唐扣就积累了数目不小的财富。另外唐一楠不知道的是，他们从阿尔山回来的时候，李沧海私底下给了唐扣一个小金库，希望外孙女在花钱的时候也能够想起自己这个刚刚得以相认的外公。唐姑娘现在还不知道她辛苦积累的钱财都是要被花掉的，而且还是被毫无怨言的花掉，用这些虚无缥缈的数字显示出来的金钱换取更为贵重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