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师》尤尼西斯

71、中招 乌羽兰和晏

　　等晏清到来的这段时间，唐扣觉得像有羽毛在心上不停地扫来扫去，痒痒的。这种折磨终于在几天之后收到谢宇澜邮寄件的时候结束了。玻璃瓶中插着一支小小的棕色枝条，上面缀着或大或小的绿色扁舟形叶子，凑近一些能闻到幽深的浓香。可能是枝条太小，上面零星开着的几朵小花显得特别不起眼：浅黄色的复瓣交叠了好几层，中间是深黄色的蕊心，香味从花朵上悠悠散出，怡神静气。小小的一根枝条跨过了多半个大陆，还活得水灵灵的，看来比较好养活。
　　几年前唐扣一行人去到奥斯陆兰历练，庄夏发现了一株珍贵的水苣；那株水苣已经被林纾热心地拿过来养成之后分株，作为报酬庄夏不吝啬地送了林纾几株。这几株水苣为晏清的诞生出了不少力，一根枝条就能在水里活好多天就是汲取了水苣水生植物的特性；要知道正常的植物想在水里成活需要多精心的照看、添加多少复杂的营养物质。
　　晏清是采用了很多品种的植物杂交、精选之后培育出来的，水苣的水生特性、麻蒴的镇痛都被用在里面；另外还有一种植物促成了晏清成为林纾、林臻生两人选择的最重要筹码：乌羽兰。晏清那么小的花朵和叶片都袭自于乌羽兰，还有乌羽兰麻痹神经的效果也被晏清改良之后隐蔽地继承。
　　健康的人闻到晏清的香味不会有特别的不适，甚至确实能像林纾说的那样安神助眠；只是如果人的身体状况不佳，晏清的香味就会由利转害，安神的同时降低人的警戒心，悄悄麻痹人的神经。时间久了，这种香味会对人的神经和呼吸系统造成损伤，现在还没有适合的药物来针对这种伤害。
　　唐扣现在只是满心欢喜看到一种从未见过的植物，没去细问谢宇澜这个叫晏清的东西从哪里来，有什么用。前者唐扣如果问，谢宇澜一定会说；但她没问，谢宇澜也不想给她找不愉快，告诉她让她好奇难耐的晏清是庄夏拿来的；若是问到后面的问题，那谢宇澜也不会比唐扣知道更多。林家一老一少这份礼物送得也算机关算尽，知道庄夏和谢宇澜的事谢家爷爷不同意；如果庄夏得到这份礼物会把它送去讨好谢家爷爷；谢宇澜也不会拒绝庄夏的一番心意，但出于好奇或是稳妥，他会找他放心的人来一起确认这种新生植物的特性。
　　唐扣名声确实不显，但林纾从未看轻过她，从最初的那盆川蓉开始，唐扣已经被林纾视为了不下于庄夏的对手。还记得当初自己如何辛苦地锻炼植物亲密度能力，那时候唐扣就已经能熟练运用那种能力培育出了那盆出众的参赛植物。从社区学校结业之后，唐扣没有选择去工作，而是一个人外出历练。林纾惊讶之余又有些羡慕：林家固然资源良多，却也大不过整个大陆，更不用提唐扣后来去的西方大陆。光是一座阿尔山就足够林纾艳羡，更不用提跟着山上的那位传奇医生学习大半年了。
　　代斯勒家族的米修不是跟着唐扣父女回来了吗，唐家父女现在不也正式对林家宣战了吗？那还有什么比米修.代斯勒在他们身边的时候受伤害、身体破败甚至死亡更能引发代斯勒家族怒火、让唐家遭殃更好的方法吗？唐扣的好奇心这回害不死自己，却也能让她遭灭顶之灾。晏清的刁钻可不像它的名字一样这么无害，只要接触过，短时间内就别想摆脱它的气味；即使人的鼻子已经辨别不出来，这种气味也不会消失，该起的作用一样都不会少。
　　林纾开始并不愿意用这样阴暗的方法打败自己视为真正对手的唐扣，但是林臻生的教导却让她最终说服了自己：想要成功有时候需要不择手段；当你胜利，被记住的永远不会是你取胜的方法有多卑劣，而是最后的甜美果实和随之而来众人的羡慕。林纾战胜了那点疑虑，如果唐扣运气够好避过了这次，那自己没话说；如果她运气太差，真的把晏清的“功效”用到了米修.代斯勒的身上，不管是不是有意，那就怪不了别人了。林纾年纪并不比唐扣他们大上多少，但心理成熟度已经远不是他们可以比拟了。成长的道路上有这样一个大考验拦着，小伙伴们自求多福吧。

　　唐扣的运气确实不错，只是幸运并不能照顾到她每一次。有心算计对上无心躲避，唐姑娘终于中招了。晏清寄到之后，唐扣就很贴心地给它换了个大的玻璃瓶，还仔细清洗了一下枝条。因为小花味道很好，凋谢之后直接落进了水面上，小风吹来的时候晃晃悠悠地煞是好看，唐扣同学就没管它，任它在水面上飘着。考虑到晏清的味道太过浓重，唐扣很注意地把它安放在了阳台的石桌上，这样就能避免米修接触到。
　　只是唐扣没能算过林纾，问题还是发生了。唐扣没想到给晏清换水之后，自己的手上就沾了不少枝条、花朵的味道，事后虽然清洗了，鼻子也没闻到有遗留，但还是给米修同学造成了大麻烦。花朵落入放置晏清枝条水中，会经由和枝条、水的接触溶解出轻微麻痹人神经的物质，这种物质几乎没有味道，接触人的皮肤之后不溶于水，难以用平常的方法去除掉。更致命的是这种看不见、闻不到的物质会刺激人的呼吸系统，加上对神经系统的麻痹，使人很难发觉它对呼吸系统的影响；等发觉身体不适的时候，这种物质已经对呼吸系统造成了很长时间的伤害。
　　最近这段时间米修和唐扣的接触不多，上次犯病的后遗症就是大家都深刻认识到米修到底有多玻璃，时刻需要照看。好在最近他还算听话，就算是跟着他们去仲平家的田地，也只是远远站着看，从不靠近。唐扣看着这么可怜的大高个，有心补偿一下，回去之后就盛情邀请米修一起参加《史前星球》游戏最近甚嚣尘上的远古探宝行动。顶着唐一楠哀怨的小眼神和米修一起打游戏，唐扣心情很豪迈，坐在边上不停指挥唯一的队友应该这么这么那么那么。大高个没多会儿就被指挥得有些混乱了，脑门冒汗。
　　唐扣微微鄙视了米修一眼，脚下嗖嗖到厨房端了两杯青瓜、齐竹混合压榨的果汁，推了一杯到米修面前示意他喝，自己端着另外一杯咕嘟嘟猛灌一气。两人喝好继续探宝，米修头上的汗也消失了。一番艰苦探寻，又打跑了另一帮想抢东西的家伙，唐扣哈哈大笑两声，宝物就要手到擒来了。没等她笑完，边上咕咚一声，米修手里的游戏通讯器掉了；再看看人，这次不是呼吸困难脸色苍白，而是满脸通红，牙关紧咬。唐扣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懵了：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就喝了个果汁吗，怎么就又发病了呢？手忙脚乱好不容易翻找到身上带着的药丸溶液，却对着米修紧闭的牙关束手无策。伯尼和唐一楠听到动静赶到，瞅着眼前的场面也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