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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那咱们就生 ...

  •   那一句话落下来,佟朝云在皇帝怀里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脸上是没遮住的茫然,“皇上要给奴才……找母家。”

      “嗯。”

      “可奴才自己有爹娘。”这几个字他说得很轻,说完就垂了眼皮。

      他爹娘走得早,人埋在哪儿他都记得,年年还托人捎一份纸钱出去。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听着有点傻,可他还是说了。

      皇帝把他的手翻过来,搁在自己掌心里捂着。

      “朕知道你有。”她低头看着他,声音放软了,“朕不是要你忘了她们。”

      “那……”

      “走个过场。”皇帝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捏了捏,“认个干爹干娘。那家姓什么、住哪儿,你都不必记,逢年过节也不用去磕头。名义上,你是他们家的孩子。”

      佟朝云听着,心里那点茫然没散,反倒多出别的来。

      “朕给你找的这家,”皇帝手指绕着他的一缕发,“是个致仕的官儿。五品的,夫郎还在,两口子膝下没孩子。院子在京里,家里人口简单。”

      她说到这儿,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他额头上。

      “你从这样的人家出来,就是才人了。”

      “才人。”

      “才人。”皇帝把这两个字说得慢,像是要让他听清,“能住主殿了。往后你受了封,住的是后宫里的院子,独门独户的,朕去你那儿时,你也不必去看别人脸色。”

      佟朝云的呼吸顿了一下,他先前不懂,这一下就懂了。

      宫里的规矩他比谁都清楚。他是宫侍出身,宫侍往上爬,能给的也就是个宝林,到顶了。宝林没有主殿,住的是后头的偏房,一屋两个人。才人不一样,才人要看门第,门第够了,才住得上主殿。

      皇帝是在给他抬身份。

      也是从这一日起,他就不再是养心殿里伺候茶水的那个奴才了。他要搬出养心殿,住到后头去,他从此不在奴籍册里,是某个官员的儿子。

      他半天没吭声。皇帝也不催,手指在他手背上一点一点地磨。屋里灯芯烧着,偶尔爆一声。

      “皇上。”佟朝云终于开口了,“那家人……怎么会同意呢。”

      皇帝低头看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们家没孩子,可以过继自家亲戚的。”佟朝云把话说得很慢,像怕说错,“宗族里头,堂姐妹表姐妹的孩子,抱一个过来养就是了。再怎么着,也用不着认我一个当奴才的。”

      他抬起眼,“人家图什么呢。”

      皇帝笑了。这一笑里有点无奈,也有点被他逗到的意思。

      “你将来是朕的男人。”她在他额头亲了亲,他怎么会这么可爱,“她们家又不傻。”

      佟朝云怔住。

      “这是白送上门的体面。”皇帝的声音里带着笑,“忽然跟宫里沾上了亲,还是朕亲自点的。她们家捧着都来不及。”

      她的指尖在他耳廓上停了一停,“再说了,朕会许她好处的。”

      佟朝云听到这一句,眉头反倒拧紧了。

      “那御史会不会骂皇上。”

      皇帝的手停了。

      “骂朕。”她重复了一遍,像是没听懂,“骂朕什么。”

      佟朝云叹了口气。

      “骂皇上昏了头。”他把她的话接下去,声音低低的,眉头一直没松开,“为一个奴才,就不分青红皂白地许人好处。朝里那些大人,什么话说不出来。”

      他抬眼看她,眼里那点忧不是装的,“皇上您比奴才清楚。”

      皇帝半日没说话,她盯着怀里这个人看了好一会儿。别的郎君,听她说要许娘家好处,第一句该是谢恩,第二句就要得更多。能不蹬鼻子上脸,已经算懂事了。她从小到大,见的都是这么些人。

      只有这一个,不问她给什么,先替她担心御史那张嘴。

      她心里忽然就热了一下。

      “你这个人。”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来。

      她抬手把他的下巴托起来,低头就亲了下去。

      这一回亲得又深又慢,像是要把方才那半句没说完的喜欢,一点一点渡过去。佟朝云起先还撑着手臂想退,退了半寸就被她按了回来,两个人的额发都蹭乱了。

      她把人压回榻上,又亲了一回。

      “下回再替朕操心。”她贴着他的唇说,“朕先罚你。”

      ---

      这件事办起来,比佟朝云想的要快。

      前后不到十日,京里那家就应了。皇帝挑的是个致仕的老夫人,听说宫里下来的意思,连夜写了谢恩的帖子,激动的笔都拿不稳。人家心里明镜似的,这一认,认的是皇家的体面,天上掉下来的门第。

      折子递上去,批得快。旨意下来那日,天光正好。

      佟朝云领旨的时候,手是稳的,跪下磕的头,力道也很匀。

      旨意上写得清楚:佟朝云出宫,寄养于京中某氏门下,日后以才人身份,再入宫来。

      他捧着那道旨,跪在殿里,好一会儿才起身。

      出了殿,他先去的皇后那儿。宫侍出宫,都要去皇后那谢恩的。

      皇后宫里,皇后正在廊下喂鱼。他听见通传,也没回头,往池子里撒了一把食。一池锦鲤涌上来,翻起白肚皮似的水花。

      “奴才给皇后请安。”佟朝云在宫侍的带领下来到皇后的身前。

      皇后郎君这才转过身来。他今日换了身常服,眉眼是松的,只是那点松里头,总像还压着别的什么。

      “起来吧。”皇后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如今可不是宫侍了。旨意都下了,佟才人。”

      他把才人那两个字咬得很清。

      佟朝云垂着眼,“都是皇后的恩典。”

      “那可不是本宫的恩典。”皇后笑了一下,这笑没到眼睛里,“皇上的恩典。为了你这么一个人,皇上连京里的人家都肯亲自去物色。”

      他顿了顿,“本宫做了这些年的皇后,也没见她为谁费过这么些事。”

      佟朝云没敢接话。

      皇后郎君看着他,嘴角那点笑还挂着,眼睛里却冷下来。他还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

      最后到底没说,他抬眼往宫墙那头望了望,那是养心殿的方向。

      养心殿里那位是什么脾气,他比谁都清楚。上一回在他宫里坐着说话,那个薛家是怎么点到他脸上的,他还记着。

      “去吧。”他重新转过身去,往池子里又撒了一把食,“过几日出了宫,就是外头的人了。往后进宫来,别忘了规矩。”

      “是。”佟朝云垂头应者。

      “本宫这里没什么可给你的。”他背对着他,“好自为之。”

      ---

      佟朝云从皇后宫里出来,脚下一转,往慈宁宫去。到了那儿,殿门口先看见一个不该在这儿的人。

      苏庆舟站在阶下,见了他,微微一点头,没说话。佟朝云心里咯噔一下,脚步慢了半拍。太后宫里,苏庆舟在,那就意味着,皇帝也在。

      他进了殿,果然看见皇帝坐在上首。

      太后坐在另一头,手里盘着一串珠子。他穿一身深色的常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眼皮抬起来看了皇帝一眼,慢悠悠开口。

      “你今天怎么有空往我这儿来。”

      皇帝笑了笑,“儿臣来给父后请安。”

      “请安。”太后哼了一声,珠子在手里过了一颗,“你这是怕我把人怎么着吧,先来坐着看住的吧。”

      皇帝没接这话,端起茶喝了一口。

      太后又看了她一眼,到底没往下追。

      佟朝云进去,跪下磕头,“奴才给太后请安。”

      “起来吧。”太后手一抬,珠子在他指间停了一瞬。

      他没急着说下面的话,先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这一眼看得不算重,可佟朝云起身的时候,后背还是出了一层薄汗。

      “你那点事,哀家知道了。”太后把珠子搁回案上,“皇上要给你认个母家,抬你的身份。”

      “是。”佟朝云低着头,“都是皇上和太后的恩典。”

      太后朝他这边偏了偏头,眼睛却没落在佟朝云身上,他看的是皇帝。

      “她倒是肯为你费心。”这一句是冲着皇帝说的,声音平平的,也听不出是夸还是别的。

      皇帝在旁边垂着眼,什么也没说。

      太后这才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到佟朝云脸上。这一次眼神里的东西,跟方才不一样了。他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仍旧是那副沉着的脸,可说话的口风,却像是换了个人。

      “认了这家的爹娘,你就不是宫里的奴才了。”他说,“出去,姓人家的姓,住人家的屋。你往后是宫里的主子,不是谁使唤的下人。这一条,你自己心里要立住。”

      他顿了顿,眉毛压低了些,听着倒像是要训人。

      “别的事我不多说,只一样。不管你走到哪儿,别忘了自己是从哪儿出去的。规矩守好,脸面别丢。外头那些人,眼睛都盯着你。你一个人站在那儿,背后是皇家。你丢的,是皇家的脸。”

      “记住了。”佟朝云伏下身去,“奴才记住了。”

      太后摆了摆手,“去吧。”

      ---

      出宫的旨意定在三日后。

      这三日,皇帝哪儿也没去。

      往常这个时候,她要么在南书房,要么在批折子。这三日她把折子都挪到了养心殿,就在他跟前批。他在旁边看茶、理东西、来来回回地走,她的眼睛就跟着他转,转到后来,连佟朝云都被她看得不自在。

      “皇上看什么。”

      “看你。”

      她自己也知道,这样有点不像话。

      夜里,养心殿的灯点得比平日早。皇帝没让他伺候更衣,进了屋就把他按到榻上坐着,自己动手替他解外头的衣裳。解着解着,手就慢下来了。

      佟朝云起先还由着她。到后来觉出不对,她比平日缠得紧,一次完了也不撒手,人贴上来,手在他腰上、背上,一寸一寸地摸,像是要把这个人从头到脚再记一遍。他撑着手臂想往后躲,被她拽着衣领又拉了回来。

      “皇上。”

      “嗯。”

      “今儿……够了。”

      “不够。”皇帝亲着他耳后,声音含含糊糊的,“你在宫里这一阵,朕算着日子,也就那么几回。”

      佟朝云被她压着,喘得话都说不利索。他还想再推,胳膊上却使不上劲,整个人瘫在榻上,头发散了一片。

      “皇上……”他哑着嗓子,“真的不行了,奴才明日还得去收拾东西。”

      “东西有人收拾。”皇帝的手又顺着他的胸口往下走,“你只管躺着。过了这三日,朕想留你都留不住了。”

      佟朝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神里都是求饶。

      “到底是为什么啊。”他喘着气问,“这几天怎么这么急。您以前不是这样的。”

      皇帝没答,她撑在他上头,低头看着他。屋里的烛火晃了晃,把她的眉眼照得忽明忽暗。她的手贴在他的小腹上,按着,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朕想让你怀上。”

      佟朝云怔住了。

      “怀上孩子。”她又说了一遍,这回声音很轻,像是不好意思再说第二遍,“你有了朕的孩子,朕才放心。”

      “放心什么。”

      “放心你出了宫,还肯回来。”

      佟朝云半天没说话。

      他躺在那儿,仰面看着她。这个人他是熟的。她在朝上是什么样,在太后跟前是什么样,她怎么处置静安王,怎么敲打皇后,他都见过。她从来都是那个坐在最高处的、说一不二的人。她说要什么,底下的人就得给什么。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她这会儿趴在他上头,头发散了,衣裳也没穿,眼睛里有一点他从前没看见过的东西,说不清是求,还是怕。她的手一直贴在他肚子上,好像在等一个还不会来的动静。

      她舍不得他。

      舍不得,才怕。怕到要用一个孩子,把人拴在这儿。

      “皇上。”佟朝云抬手,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她耳后,“奴才的名字记在册子上的,宫里的档子也存着,跑不了的。”

      “记着有什么用。”皇帝摇头,攥着他的手腕收紧了,“你出去那么久,那么远。你如今是才人了,外头那些门第,那些体面的人家,多的是。你从前没见过的日子,这一回都要见着了。哪一天你那心思又活了,觉得外头比宫里好,不肯回来了……”

      她停住,喉头动了一下,“朕上哪儿找你去。”

      佟朝云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皇上。”他抬手擦掉她额上的一层薄汗,“奴才肯定回来的。”

      “你哄朕。”

      “不是哄。”他笑着看着她,“您想想,皇上给奴才认了干娘干爹。奴才要是跑了,这不是把那两位老人家架在火上烤么。人家好好的门第,被奴才连累了,这算什么。”

      皇帝被他这句话堵了一下,半天没接上来。

      “不行。”她到底还是摇头,“你光嘴上说,朕不信。”

      “那您要怎么才信。”

      “你发誓。”

      佟朝云叹了口气。

      他抬起身子,两只胳膊勾住皇帝的脖子,把人拉低了些,凑上去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奴才发誓。”他说,“奴才肯定回来的。”

      “那也不算。”皇帝还是摇头,这回眼里已经带了点笑意,“你连发誓都还自称奴才呢。奴才奴才的,朕听着,你心里就没把自己当朕的人。”

      佟朝云张了张嘴。

      他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到底把那句反驳咽了回去。

      “好吧。”他说,语气里全是认命的无奈,“那咱们就生孩子吧。”

      皇帝这才笑了。

      她低下头,咬着他的耳垂,把声音压得极轻。

      “喊妻主。”她说,“喊朕的名字,景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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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用担心,她们会好好的在一起的。 《女尊之夺人夫》是《女尊之深宫》父母的独立番外,《夺人夫》里出现的小皇女们,她们长大后的生活在《深宫》里有详细的描写。《女尊之深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