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城计》紫海心

4、董雪初赐名丫头乐 凤华宫中口舌之争 董雪初入住

　　“小主,西偏门已到，请您在此下轿吧！”是教习姑姑秋夕之语。嫔妃不能从正门入宫姑姑是说过的，我也自然晓得。
　　“可真远啊！已经日近黄昏了，来小姐，奴婢扶着你，仔细着些！”我扶着良辰的手小心翼翼的走下了马车。来迎接的几个宫人打了个千，向我请了安，便去后头跟着了，只留一个宫人在前头领路，我们便跟着走就是了。
　　“皇上住的地方就是不一样，果真如此气派！”美景仰着头环顾四周发着感叹。我瞥了她一眼，她立马心领神会，捂住了嘴。秋夕姑姑平日话少得很，我自然明白宫里谨言慎行是很有必要的。良辰碰了碰美景，一路她到安静了不少。
　　那个宫人领着穿过几道宫墙以后，“小主一会子就到您的住处了，且容奴婢和小主说说宫里几位娘娘的宫邸，也是奴婢和小主有缘，才说上一嘴。”秋夕姑姑大约是见气氛太过紧张，打破了宁静，也是挂念我的安危。
　　“姑姑且说吧，我正洗耳恭听呢！”我笑着回道。
　　“咱们宫里皇后住的是凤华宫，位于皇上的长阳殿正后头；贤妃娘娘住在椒祥宫，落于西北角；昭妃娘娘的寝宫是阳春宫，屹于长阳宫的左侧；靖妃娘娘的寝宫是金华宫，屹于长阳宫右侧。小主可都记好了，奴婢就不远送了。”见宫人停下了脚步，想是到了，便点了点头：“有劳姑姑了，姑姑好走！”秋夕姑姑抬了抬手：“快些进去看看吧！”我便由良辰与美景扶着进了去。
　　“‘雪影居’，好雅致的名字，只是不像宫里的题词，倒有些像宫外富贵人家小姐的闺阁之名。”美景调皮的性子总改不了了。
　　“小主还不知道了吧？奴才听说这是皇上特儿特儿给改的名，选的地！奴才恭喜小主了！”方才那个领头的宫人说道，还向我做了个揖。我看了一眼良辰，她当下明白，从包袱里拿了银子赏了他。他连声道：“谢谢小主，小主您先忙，奴才这就告辞了。”我点点头，他便退下了。
　　院内宫人向我行了礼，便随我一同进了内殿。待我坐下，一位略年长的姑姑向我行了礼，“奴婢雪影居主事宫女冰若给小主请安，愿小主如意吉祥！”我上前几步扶了她起来，她谢过了，她又将身后的几位宫人一一介绍了：“这是两个可以出入殿内的宫人，小冬子和小乐子！”她指着两个内监说道，又指着三个宫女道：“这是花壁、河畔，那个丫头是青菱。别的丫头没有传叫都是在外头伺候的，方才已在外头行了礼，今儿也是不能进内殿的。”我点点头，叫起了身问道：“河畔是哪个河？”那个小丫头战战兢兢地回道：“只凭小主说就是了，奴婢识不得几个字，这名还是从前的主子赏的！”
　　“要我说就荷花的‘荷’”！女孩子家的用正好，取义为‘荷花之畔’，如何？”
　　“小主赐名，奴婢听从便是！”
　　“这丫头，小主赐名还不快些谢恩，倒还在这里吞吐，况且小主这名赐的寓意甚美！”冰若见丫头有些不高兴怕得罪于我忙着解围。
　　“奴婢没识几个字，不知这“荷花之畔是什么意思，还望小主指点一二。奴婢才能担此名！”小丫头此刻倒没了方才的害怕劲。
　　“小主给你赐名，你倒还。。。”美景有些看不过去愤然道。
　　“美景无妨，荷乃清誉正直者也，将你置于她之畔，所谓近朱者赤，故然是希望你能如何花一般不仅容颜姣好，更是心地纯正。”
　　“谢小主赐名，奴婢不甚欢喜！”她叩头谢恩道。
　　“告诉我你几岁了？”
　　“奴婢今年才十四，这个是我好姐妹花壁，她长我一岁！”她扶着花壁的左臂欢喜的说道。
　　“如此甚好，你告诉我方才我问你时为何那般害怕？”
　　“奴婢说了可不许小主生气！”她有些小女子的娇气。
　　“这丫头!”冰若有些嗔怪。
　　见我点了头，她回道：“不为别的，只怕小主给我改了不入耳的名，奴婢有些害怕了！”
　　“瞧你这丫头说的，我家小姐给你改了难听的名，以后还要不要你在身边伺候了，只管着不动脑子！”美景一顿嗤笑。
　　“就是就是，我这妹妹只管着傻了！”花壁笑着点点她的额头。
　　她羞红了脸，众人反倒乐了，紧张劲一下没了。
　　一番哄闹，冰若让那几个宫人退下去，又向我行了礼：“小主，晚膳时分已到了，小主今儿劳累了一天，奴婢替您传了晚膳，可好！”我其实早就饿了，可不是么，行了一天的路，我应了声“好，传吧！”
　　用了晚膳，洗浴过后，天色早已黑漆漆的了，宫人也早已在酉时一刻掌了灯，殿内被十几盏灯照的通亮，犹如白昼一般。我方要休息时，冰若进来了，要向我行礼，我便站了起来扶住了她，“冰若姑姑，不必多礼！”她看着我说道：“小主不让奴婢行礼，别人会说咱们雪阳宫的人没规矩的。”其实我如何不知宫规严谨，只好依了她。
　　“今儿起小主每日都要有奴婢守夜的，按照规矩，随小主进宫的良辰美景两位姑娘加上我与花壁也就是了，今儿就从奴婢开始轮流为小主守夜了，小主可要歇息了？”我应了声，便由冰若扶着进了寝殿。
　　她替我换了寝衣，“小主早些安歇吧！明日晨起还需去凤华宫向皇后娘娘请安呢!”入宫的第一夜就这样我便沉沉的睡去，不再想所有的人和事。
　　次日晨起辰时一刻，便由冰若带着去凤华宫向皇后请安。宫内早已有几位小主在候着了。均是在啧啧称赞凤华宫的宏伟。凤华宫果然气派非常，正殿的两根大红漆圆柱上用金漆题的是一幅对联就非别处可比，上联是：凤落梧桐梧落凤，下联是：珠联璧合璧联珠。这两句是将皇后娘娘的名字和她的身份地位巧妙融合的，彰显了她的独一无二的国母地位，梧桐二字又说明它与皇上恩爱有加。“这幅对联是皇上大婚时亲自题在凤华宫，赠予皇后的”大约见我盯着这对联有所思，冰若在我耳边悄声道。
　　“皇后宫中果然如外界所传一样母仪天下，人人仰慕！这宫中气派就让人可见一斑！”一个穿着粉色的长裙，上身着鹊闹红梅的天青短襦的小主赞叹道。“吆，瞧你这一脸的奴才相，这不还没进正殿见着皇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巴结起来了！”另一位身着一身蝶戏海棠胭脂色的锦裙，披着鹅黄披肩的小主讥讽道。冰若在我耳边低语道：“前面那个是苏选侍，后面是后面的是姚美人，都是此次进宫的新主。”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不过在宫外听人说的，今日见了，想来必是不错的，姐姐怎的这样说了？”苏选侍这才小心回道。
　　“你的教习姑姑都没教你么，与位分高于你妃嫔说话时，要自称嫔妾，你一个小小选侍怎的在我面前满嘴里都是‘我’呢？没了尊卑吗？”姚美人不依不饶的追问道。
　　“嫔妾一时失言，还望姐姐原谅妹妹！”苏选侍被她逼得吓得往后退。
　　“别“姐姐姐姐”的称呼，我可担不起，瞧你那副寒酸样，可别丢了我的人！”姚美人再次讥讽道。
　　苏选侍正欲再回话，“都住嘴！”从正殿出来一个姑姑呵斥道，“头次来风华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就如此的没个礼数，吵个不休，怎还了得！”顿时鸦雀无声，姑姑见无了声，方又道：“皇后娘娘一会儿就请几位小主进来，稍后便是！”说完姑姑就进了正殿。我心里有些惊叹，不过几句的闲聊，怎的都要召来这许多是非。
　　这时背后有人轻轻拍了拍我，我回头一看，可不就是雁姐姐。不由叫：“雁姐姐，你几时来的？”
　　“方才到的，你来了许久了？”雁姐姐依旧是那样的淡妆相宜，一身丹碧散花如意云烟裙，上身月青色雁映暗云细钿短袄，挽着烟云芙蓉髻，只是这些日子分明消瘦了不少。
　　“没有，也刚到的，姐姐可好些了？”我不禁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往偏角处走了些问道，她的手依旧是冷冰冰。
　　“你不必为我担心，我已经看开了，宫中人多口杂不要再提了。”雁姐姐朝人群处看了看说道。
　　我只得点点头，又问道：“姐姐如今在哪里住着呢？”
　　“我在温贵嫔娘娘的永桂宫的东偏殿呢！你呢？住的可还舒心？”
　　“我住在雪影居，很是清净，倒也很是舒心的。宫里尚没有主位娘娘也还好，温贵嫔可好相处么？”我见她病怏怏的总是不忍心。
　　姐姐轻轻地点点头。
　　“各位小主，皇后娘娘已经梳洗完毕，请进正殿吧！”还是方才那位姑姑。
　　我们便都进了正殿，皇后娘娘宫里倒是很雅致，有些许白瓷花樽摆件。皇后此刻正端坐在正殿的檀木凤椅上，面目倒是端庄慈祥，并没有一股威慑四方的震撼之感。我和雁姐姐位分一致，并着另外一位共三人为一列，待向皇后行过大礼，听完皇后的教导后方才可坐下。只听见皇后身边的内监总管道：“奴才李元寿给各位小主请安，小主们安康吉祥！”皇后叫起了身，他接着道：“今儿给皇后请安的都是一同入宫的新人，各位主宫娘娘宫里小主们要择日再去一同拜见！奴才这就向各位小主宣布今年的入选的新主，小主们起身行礼即可！”说完他接过身边一个小内监手里拿的花名册道：“此次入选的小主共十二位：贵人，常在，美人，选侍各三位。贵人三位：柳雁娬，董雪初，梁明珠。”我三人起身行了礼。接道：“常在三位：李钰真，楚天卿，胡玉姬”。众人起身行礼，接道：“美人三位：穆棱儿、尚珮贞、姚碧鸾”众人行礼。“选侍三位是选侍苏素心，冯月荣，杜季虹。”礼毕。皇后娘娘又说了些要我们日后尽心服侍皇上的话语为皇上添丁添福，方才叫我们离去，并未提及方才殿外争吵之事。
　　我与雁姐姐拉着手走出凤华宫，结伴来到了我宫殿南边的茗湘苑，此时正值冬末，尚未开春，茗湘苑里却是腊梅开得热闹，香气四溢，还有些早开的迎春，在寒风中颤立。姐姐手拈一枝梅花背着我道：“初儿，我知道你在为我忧心，其实你大不必担心我的安危，你最是了解我的，却还不知我吗？我会过得很好，就算不是为了自身，也得为了父母，柳氏一族，更是。。。”雁姐姐转过身，言不尽，我已知君意。我拼命地点点头，泪水却吧嗒吧嗒的落下来。
　　低头含泪道“我晓得，姐姐能看得明白，但我就是不放心，从前在一起玩耍，偏就把你当了嫂子来着，如今见你与哥哥都挂念彼此却天各一方，倒不如，从来不曾相识。如今既入了宫，不论说些个什么都是无用的，便只能认命了，不然身家性命家族都都难以保全的。。。”我抬头看着姐姐她的眼眶红了。我不忍再说下去，姐姐也会意的点点。再说了些别的虚问寒暖的话，正说着时，一个宫女小跑着过来了，正是姐姐从前府里的沁荷，她行了礼：“奴婢给嬿贵人请安！”
　　“起来吧！”我见她神色匆匆便说：“沁荷出什么事了，怎的如此慌张？”
　　“回贵人和小姐，奴婢方才听小桂子说老爷今日在朝堂上不知是何原因被皇上训次，皇上很是生气，现下老爷已被压入大牢了！”沁荷满脸焦急。
　　“什么？”雁姐姐哪里听得此话，已经晕厥过去。我见此景忙扶住雁姐姐，我吩咐沁荷：“快去御医局寻你家少爷来”，叫宫人抬了暖轿送雁姐姐回宫，便扶着姐姐进了暖轿，急急匆匆地赶往永桂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