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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迎雪初众亲行大礼 痴情女儿故地重游 为迎新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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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府离外祖家并不远,董府在城西南,外祖家处城西北,行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在外祖家街口处听见礼乐炮声,美景不改本性,好奇似地撩开了车帘子,舅舅们早已扶着两位老人在我马车必经的街口迎着了,我这才忽的惊觉,如今我已是入选宫嫔,虽尚不知位分,但是早已不再是从前那个驱车即可前往外祖家的自由身,从前我来,门前左迎右送的都是些表姐兄弟们,如今他们都恭恭敬敬地在自家父母身后垂首而立,不再似从前那般与我疯打玩闹,无拘无束,我见此景便更觉凄凉,不禁泪水湿了眼角。
外祖家的小厮紧着搬来垫脚,大舅母身边的喜儿上前来扶我下了马车,两位老人并着众人便要向我行礼,我哪里肯依,上前要扶住外祖父母,祖母:“小主不让老身行此礼会遭来旁人闲话的!”我依旧扶住不肯:“莫说今日初儿只是尚无位分的小小宫嫔,即便有来日,就念及祖父祖母的多年来抚养教导之情,今日初儿断不能让祖父母行这个礼。”终于祖父母依了,但众人还是行了礼,我叫起了身,便携着外祖母,朝外祖家去了。一路上,我握着外祖母的手,望着她,心中生怕来日再不得见了。
外祖家并非官宦之家,外祖祖籍在杭州,世代以经营茶叶为生,由于京城最为富庶,自然是生意兴隆,外祖父便携了舅舅们来了京城,据说母亲与父亲便是结缘于茶。如今外祖一家来到京城已是二十余载了,外祖家的宅邸算不得辉煌,到底是商人之家,知道钱财来之不易,京城不宜种茶,舅舅们每逢采茶时节都是要回杭州收茶的,由于茶叶不易保存,因此舟车劳顿是从来免不了的,来回总是要折腾很久的。好在两个舅舅相处和谐,轮流来回,若不然断断是受不了路途风吹日晒雨淋的。
转眼到了外祖家门前,廊前打扫的一尘不染,各处都已红绸子点缀着,想是因着我来特意着人办的便道:“外祖何须这样费心!倒是初儿的不是,反倒讨扰了你们!”“小主说的哪里话,你能有今日外祖替你高兴,你舅舅们多费些心也是应当的!”外祖笑着说道,炯炯的双眼依旧神色古朴。
过了晌午,天就阴幽幽的,似有雪花飘落,想到雪后难行,便想邀了一众表姐妹去镜湖玩耍,舅母们倒说小门户家的孩子不懂规矩,反倒怕会冲撞了小主,我便也知今时不同往日,从前我来许宅,少不了的众兄弟姐妹围着我问东问西,如今见了我,想上前与我说上几句的也硬着头皮,不过生硬地说上几句就闪开了。
我想到来外祖家一来为了拜别外祖双亲,二来为了再去镜湖看一眼故地,午饭后回禀过外祖母便说要回去了,外祖母留我不肯,外祖父顾全大局,说我如今已是小主,今日出了董府来看望已是失了规矩,若在再宿在许宅诸多不便,表兄弟都在,传出去于我声誉不利。我点头称是,随众人来到许宅门前,便告别众亲人们,我握住外祖母的手让她多保重身体,不要再操心舅舅们的事情。外祖母点点头,想到如今一别即是永别,外祖母舅母都泪流满面,二舅母家最末的灵气十足的墨香也哭得跟什么似地,我走上前去,握住她的手,掌冰凉的小手有些颤抖,我望着她,她泪盈盈地说:“姐姐这就要走了吗?怎么不多留一会儿!”“留了也还是要走的,总不能失了规矩不是?”说我一横心上了马车,泪还是止不住,良辰让马夫柱子驾了车走了,走了老远,我忍住不看向窗外,看得越多,越多不舍,美景道:“老夫人追了好一截呢!小姐。”我这才扒住车窗,朝外祖母挥手,示意外祖母回去。她方才停住脚,外祖母一辈子都是操着子女们的心过日子,儿时的我得她多年疼爱,都说孙辈里最爱的就是我,我便更不能忘了她老人家。想到此处,我的泪水再次涌出眼眶,只当今日是永别了!
一路上美景变着法的想逗我乐,我倒怎么也开心不起来,良辰让她安静下来,她嘟囔着悻悻停下,良辰说要扶着我,让我睡会,我便靠着她睡了,终究是良辰最懂我的性子,美景有姐姐护着倒底幸福快乐着,不如良辰细心妥帖!
镜湖总是极美的,尤其是雪后的镜湖,那份宁和与美丽可以将我生生地融进这片雪域之中。镜湖的雪是那样的迷人,使我竟到了痴迷的地步,这些许年来,每逢初雪时节我必会来镜湖。雪花随风轻轻地落入镜湖中,可不就像极那一年的景象,时光流转,岁月轮回,只是我再不曾是当年那个毫无忌惮眷顾着他的痴情女子。
一如往昔,今年的初雪来临时节我依旧携了丫鬟良辰与美景来到了镜湖畔。我着一袭凤尾白裙,裙裾微微泛紫,上身是无袖水紫密云暗花锦衣短袄,披着月白镶边紫的斗篷,倚在镜湖边映雪亭的长椅上,望着碧水飞雪出神,仿佛又回到两年前的那个初雪的日子。我与他便是在这里不期而遇,那少女的羞涩晕上面颊,不禁有些觉得失了分寸。转念想到宫里传来旨意,我的画像已被当今圣上看中,只待年后上元节后便要奉旨入宫。我就再不能来镜湖,再不能想他了,自己也要身陷深宫,与他再无可能,一股哀愁便陇上心头,不觉失落至极,泪水可着劲的要夺出眼眶来。
“小姐可是疯魔了,又在思念哪位谦谦君子呢?”是美景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扭过头斜目嗔怪道:“当真是几日不教训你,愈发的胡说了,看我今儿不好好教训教训你!”美景故装害怕道:“小姐,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可不要再教训了吧。” 良辰用手点点美景的头:“你这小丫子嘴整天胡诌的不成,看我今天不好好替小姐教训你!”
我看到她俩又要打闹起来,便赶紧说:“快算了吧,不要耽搁了这美好景致”美景见我如此说,便又来劲了,“小姐还怪奴婢,可不是吗,若不是在思慕谦谦君子,怎的对湖中落雪这般?待日后若得了机缘见了,可不得好好说说小姐的思慕之情,也好帮小姐叙叙相思之苦,,,”不待美景说完,我和良辰便一起上去要好好抓抓这个满嘴胡诌的痒痒。美景忙大声求我们饶恕。“我断断不可再放过你,看你这满嘴的胡说八道,传出去不叫人笑话我。”美景忙半跪坏笑道:“小姐,你且放心,奴婢打死不会说与外人听的,快些饶了奴婢吧。”我虽见她一脸坏笑,心知她不会胡说,便正正衣衫扶她起来,“好了好了,我不过与你玩笑几句,也算不辜负你的好意,怎的又跪上了,快起啦,讴我笑一笑就罢了,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府了。”美景赶紧起身调皮的说:“是,小姐回府!”
走了几步,见良辰跟上前来难为的说道:“小姐,美景总是这般调皮是奴婢平日里娇纵了。”我见良辰如此,更是不忍心责怪,停下来,拉起她的手嗔怪地说:“良辰,你说什么呢,小姐怎么是那小家子的人呢?我知道你是在担心美景如此调皮,怕我不带她入宫是不是,我已经和说父亲说过了,这余后的日子里,就要带着你们和我一起学习宫中礼仪,待来日里我进宫时定要携了你姊妹俩个同去,你们姐妹情深,我怎会叫你们姐妹分离呢?再说美景虽是调皮,但每每都是为着能让我开心,呕我笑笑,我又岂会不知可不要再烦心了!”良辰赶紧双膝跪地,要向我磕头,“奴婢多谢小姐为我和妹妹思量,小姐大恩大德奴婢必定永生不忘!”
我赶紧拉她起来:“良辰,我怎担的起你如此大礼,自六岁时父亲受你父母临终所托收留你们之时,我们便是亲姐妹了,怎的让你行如此大礼?快快起来!”拉起良辰,我见美景在后边傻愣着,眼泪在眼眶里打圈,我忙拉过她来,又拉住良辰,三人的手交在一起“以后可不许在这样了,虽是你们唤我小姐,可我我从未将你们视作下人,只当你们是我的好姐妹,你们可知道?”她两连连点头,“你姐姐为你费心操持,你不可辜负了她,记住了么?”美景再次点点头。
良辰泪眼婆娑:“当年家中突遭大火,父母舍命救下我与妹妹,可是那场大火却让我与妹妹从此和父母天人永隔,好在老爷念及与父亲的兄弟情收留我们姐妹,让我们姐妹同小姐一起长大,这些年我和妹妹都知道老爷带我们不同其他奴才,小姐带我们更是亲如姐妹,是您一家人让我和妹妹有了家的温暖,我与妹妹陪小姐进宫后自当拼死护得小姐周全。”
我见良辰说的如此情意恳恳,内心更是感激不已,泪水又涌了上来:“说什么呢,傻丫头,以后不许再说这些话了,我知你两个待我之心,今后无论小姐身家如何都不会亏待了你们,可好?”她两点点头,“时辰不早了,快回去吧,不然老爷和夫人该担心了。”良辰说道。我点一点头,搓一搓她俩的肩,“走吧,怪冷的,快回去吧!”坐上马车回府自不必提。
次日,我还在睡梦中,忽听“小姐,不好了,不好了!”是美景冲进房门急切切的说道。我撩开纱帐,已经天亮了,我坐了起来,“怎么了?”阳光透过花窗照进来,刺眼,美景鼻尖冒着细密汗珠,显然跑回来的,表情慌张,“小姐,刚才柳府传来消息,柳家小姐也被留了花名册!”美景喘着气。
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雁姐姐也被选上了,我扶住床柱,“哥哥知道了吗?”哥哥自小便把雁姐姐当做红颜知己,听了这消息可不要发疯了吗?
“少爷还不知道呢!老爷和夫人吩咐了不能让少爷知晓,怕少爷闹起来!”美景上前扶住我。
“美景,快替我穿戴好,我要去找雁姐姐一趟。”我一边掀被子一边吩咐着。
“小姐呀,我听老爷的口气,好像太后娘娘特别中意柳家小姐,夸她端庄持重,高贵典雅!小姐你说就算你找了柳小姐又该当如何呢?更何况如今小姐你自己的事都还乱着呢!昨儿晚上还哭着哭着才睡的,美景看着都心疼!”美景便帮我穿着衣服边说着眼里泛着泪花。
“美景,你觉着以我与雁姐姐的情谊我能置之不闻吗?即便我知道无用,我也要做了才安心!”我坚定的说。
“那也要过两日再去才好,小姐心情如此焦急,必定想不出好主意,若不妙,反而让少爷知道了就不好了!”
那倒是,美景说的正是,我现在焦头烂额,哪里来的好主意,我只能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