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酩酊》夏日晚风

9、第八章

　　京城又有了一条劲爆消息，昌平公主将下嫁今年的新科状元。皇室总共只有我们两个公主，就当是为大家提供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吧，我倒是乐见其成。只是，恐怕雅律他们必定会在今年的考试中藏拙了。
　　考试结果大大出乎人们的意料，原本很有希望的雅律、清扬和如风居然连前三名都没有进，分别考了个四、五、六名，出乎我意料的是，程锦也只考了个第八名。我暗笑，这几个家伙也太不像话了，居然保守到这种地步。夺得状元头衔的竟是住在我府上的莫雁小公子。
　　今天是金殿之上公布名次的日子，我准备好了许久不穿的公主朝服，这样的日子，不去凑凑热闹怎么行呢？
　　果然，展颜也在场。公布了名次之后，父皇另有一道圣旨，我猜得不错的话，应该是打算赐婚给展颜和新科状元的，这是程贵妃大大失算的一步，她以为新科状元必定是上书房几位伴读中的一位，谁知道这几位都“超常”发挥，大失水准，居然是个穷小子占了头名，弄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就在那道圣旨即将被宣读之际，我上前一步：“儿臣有要事禀报。”
　　父皇惊讶地看了我一眼：“说吧。”
　　我端端正正在金殿上跪好：“父皇曾经答应儿臣婚姻大事可以自主，儿臣恳请父皇将新科状元赐给儿臣做驸马。”
　　旁边展颜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估计是想着终于把这个烫手山芋推出去了，我心中暗暗好笑。
　　父皇面色一沉：“你可知新科状元的身份？”
　　“现押在天牢的前江北巡抚莫查之子莫雁。”
　　“你坚持要这么做么？”
　　“是。”
　　“那好吧。拟旨，赐婚永安公主与新科状元莫雁，择吉日完婚。”
　　“儿臣谢父皇恩典。”

　　不出半天，京都的百姓都听说他们的永安公主要嫁人了。
　　是夜，我光了脚，在后院的秋千架子上荡啊荡，迎来了一个意料之中的访客，一双略显粗糙的手捂住了我的眼睛，我笑，“如风，别闹了。”
　　“蓉蓉”，如风在我身边坐下，一双明眸比天上的星星更加璀璨。
　　“江北的事情调查的怎样了？”
　　如风递给我一张纸，“你想知道的全部都在这上面了。”
　　我看也不看，把纸揣进怀中。
　　如风诧异问道：“不看么？”
　　“嗯，我们很久没有好好聊过了，今夜，就陪我聊聊吧。”
　　如风起身，捡起被我扔在地上的鞋子，蹲在我身前为我穿好，又把自己的披风解下系在我身上，方又坐下，“蓉蓉想聊什么？”
　　“如风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有没有看上的世家千金，我可以向父皇请旨。”
　　如风变了脸色，“公主殿下如果想聊这个的话，恕不奉陪”，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我忙拽了他的衣袖，“我开玩笑的，不要走。”
　　少年坚定而执著地望着我，“蓉蓉，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对不起。”
　　如风叹了口气，将我拉进怀中，好温暖的怀抱，我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聆听着少年有力的心跳。
　　“蓉蓉，答应我，如果有一天你累了，想要安定下来，考虑一下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少年温暖的怀抱让我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眯着眼睛答道：“好。”
　　我可以么？这样自私而张扬地活着。可是，就让我自私一回吧，明知道不能给你任何承诺。

　　因为我与莫雁的婚约，莫查得以免除死刑，真要为他翻案，恐怕还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他犯的错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是一个帝王的大忌，我只能暗中安排人手好好照料他了。

　　就在我的婚期即将到来之际，边疆战事也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雅律、清扬、如风、程锦均已入朝为官，只有莫雁，除了准驸马之外没有任何的头衔。于是，大殿之上出现了“驸马请战”这样一出好戏，我也连忙表示愿意与准夫君共进退，愿意替父皇去边疆慰问守城官兵，以便去军营探查一番，于是，婚礼延期。永安王朝正处在一个权力交替的时期，而边疆、军队，永远是一个焦点，我必须安插自己的势力，才能支持我在京都的各项举措。并且，作为永安王朝独一无二的永安公主，我也有保卫我的国家不受外来侵犯的责任和义务。如风和清扬都在兵部行走，此次与我同行，论武功，如风是我们几人之中最出色的，论兵法，却是清扬技高一筹。有他们两个在身边，我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我的父皇是一个守成之君，多年以来执掌天下，无功亦无过，只是，邻国的迅速崛起，使整个局势岌岌可危。我此次前往边疆军营，还有一层考虑，人与人之间，除了血缘亲情、生死挚交，就是利益交换，只有向别人证明我的用处，才能占据利益交换的主动权。我必须足够强大，才能守护对于自己来说重要的人，我永远无法安心做一个柔弱的公主，那样的话，如果时局有变，只能任人摆布，我讨厌无能为力的感觉，所以，只能前进，只能争取。

　　明天就要起程，不出意外的话，有两个人，今晚必定会来探我。
　　晚饭的时候，雅律到了。从小到大一直宠着我的雅律，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柔情蜜意我怎么会看不懂。只是，我现在还没有心情考虑这个问题，有许多事情必须去做，有许多问题，我不敢去想。
　　“蓉蓉，这次去边疆，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律哥哥，知道蓉蓉最喜欢你什么吗？”
　　少年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恍惚，只因为我话语当中的“喜欢”二字么？
　　“蓉蓉最喜欢我什么呢？”
　　我笑着握住雅律的手，“律哥哥的手，是蓉蓉见过的最漂亮的手了”，说罢咯咯笑了起来，雅律也跟着我笑，笑容中带着无尽的纵容。
　　雅律回去了，很晚的时候，才等来了另外一个人——暗夜。
　　“属下参见公主。”
　　“是外公派你来的吧。”
　　“正是。司徒丞相命令我在途中暗中保护公主的安全。”
　　“外公他真是多虑了，不过这也是他老人家的关心，本宫甚是感动。你要记得，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露面就好了。”
　　“属下遵命。”

　　外公么？真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