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酩酊》夏日晚风

10、第九章

　　出了京都，我才知道，我的体力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好，虽然也可以勉强称得上是“练武”之人，可怜我的“准驸马”，还不能坐马车，只能骑马，柔柔若若的，也真是难为了他。不过这跋山涉水的，马车可称不上是一件合用的运输工具。我们这次因为是去督战加慰问，所以随行的兵马不多，只有几百人，首领叫李大，是大内禁军的副统领，父皇特别派来保护我的，有如风、清扬，还有暗夜，安全问题我并不十分担心。
　　赶了三天路以后，我们到了一个叫做“影城”的地方，是一个比较发达的城市，风景秀美，颇有些扬州的味道，现下正值春日，繁花似锦，柳絮纷飞，别有一番风韵。清扬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心思，问我要不要在这里多休息几日，我坚定地摇了摇头，他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人言可畏，我要是一路边走边观光，纵然是不影响行程，也会落得个“骄纵任性”的名声，此次去前线慰问，代表了皇家的形象，绝不可以犯这种低级错误，游玩么，以后机会还有的是。行军的时候，我坚持跟将士们吃一样的饭菜，想要收买人心，这点苦算什么，可是如风舍不得我，经常在路过的城镇买些小吃，偷偷给我。

　　一个月以后，我们抵达了江北，准备在这里落脚，明日便赶到江北大营去。
　　晚上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然后和如风、清扬一起吃晚饭，至于莫雁，被我支去和将士们一起吃了。
　　席间两人频频往我碗里夹菜，当碗里的饭菜变得像小山一样的时候，我大喊了一声：“停！从现在开始，咱们自己吃自己的。”
　　清扬和如风都笑起来，清扬挑了挑好看的眉毛，“蓉蓉不要辜负了我们一番心意，这些日子以来，你清减了许多。”
　　“遵命，你们也要多吃啊。”
　　如风收敛了笑意，眉心微蹙，“蓉蓉，我们明天直接去江北大营合适么？用不用等江北巡抚从那边回来，代为引见呢？”
　　“他要是想回早就回来了，他那么耳聪目明，肯定早就把我们的行踪打听得一清二楚的。现在不肯回来，一定是军营那边有什么内幕，他以为我在意公主的身份会按照他的套路走，我偏不，明天一早就去，要不没戏看了。”
　　“蓉蓉”，清扬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这里并不安全，我们要多加小心，尤其是你。”
　　“放心，清扬，我不会任性妄为的，有什么事情我会和你们商量的。”
　　“蓉蓉，其实你可以选择活的轻松一些，不卷进这些是非当中。”
　　“可是清扬，我不想随波逐流，可能我的想法的确有些偏激，但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决定了的，就一定要做。”
　　听了我的话，如风灿然一笑，仿佛春日的阳光般让人感到温暖，“我会保护你的，蓉蓉。”
　　左手握住如风的手，右手握住清扬的手，“不管怎样，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对不对？而且啊，咱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一夜好眠，清晨，随我同来的素梅早早喊醒了我，换了一身珍珠白绣金线的束腰长袍，领口别了一颗蓝宝石，头发简单地在头顶扎成一束，照例用镶珍珠的金冠束好，耳朵上是一对镶嵌了蓝宝石的银色耳环，最后，额间缀了一颗小小的蓝宝石，换上与衣服同样颜色的鞣皮软靴，既美观又方便行走。想了好久才决定这么穿的，如果穿公主正装，行动不便，到了军营，难免给人格格不入之感；如果穿男装，朝廷派来的是“公主”，有失我形象代言人的身份。
　　出门吃早饭，只看见了清扬，他眼中的惊艳一闪而过，心情有些雀跃，毕竟我也是女孩子，虚荣心还是有的，表面上装作不在意，“清扬，如风去哪里了？”
　　“如风说为了安全起见，先走一步，去探路了。”
　　“那我们吃饭吧”，我说完就往花厅走，可是，手腕忽然被人捉住，下一刻，清扬将我轻轻揽在了怀中，我的头埋在他的胸前，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感觉到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包围了我，忍不住轻唤：“清扬……”
　　清扬没有说话，片刻，放开了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淡淡笑着，“走吧，蓉蓉，我们去吃早饭，有你喜欢的银耳粥。”

　　不到半日的时间，我们一行人就赶到了江北大营，远远望去，还算是有条有理。派了人前去传话，不多时，便见到一队人马迎了过来，为首的一身银色盔甲，骑着白马，倒是气势十足，近看时，不过二十几岁，竟长了一张祸水脸，一双细长的眼睛似笑非笑，单论容貌，与雅律不相上下，只不过神色间少了一些温柔淡然，多了一些邪气，应该就是现在执掌江北大营的少年将军尹一笑。他旁边一身官服的想必就是现任江北巡抚丁赣了。
　　尹一笑在离我们五步远的时候翻身下马，姿势的确是潇洒之极，可惜我心里想的是另外一回事，曾经听人说过“不要以为骑了白马自己就是白马王子了”，有点想笑，幸好忍住了。
　　“微臣参见公主殿下。”
　　倒是不卑不亢，我摆上了职业化的笑容：“尹将军、丁大人不必多礼。”
　　尹一笑双手抱拳，笑道，“公主远道而来，微臣有失远迎，还望公主恕罪”，又看向我旁边的莫雁，“这位就是驸马爷吧？”
　　我旁边还站着清扬和如风，他一眼就找出了莫雁，可见事先是做了功课的，并且毫不掩饰，下马威么？我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公主身份高贵，还是住在江北城中的别苑比较合适。”
　　“本宫此次前来，担负着父皇赋予的重任，代天子视察军务、慰问官兵，若是远远住在别苑，岂不失了当今圣上的本意？本宫相信尹大人忠君爱国，一定会协助本宫，顺利达成此行的目的。”
　　尹一笑嘴角翘了翘：“公主殿下所言甚是。”
　　“那么，择日不入撞日，今日就先简单视察一下军营吧。”
　　“遵命。”
　　看他那似笑非笑的精怪样子，我决定以后都偷偷叫他尹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