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酩酊》夏日晚风

6、第五章

　　不久以后，和清扬、如风都和好了，只是，隔阂犹在，无法忘却，我变得多疑起来。
　　时光如梭，下月初九便是我的十一岁生日，我的个子长高了不少，这一点让我深感欣慰，我也暗中做了许多事情，多半是交待雅律帮我安排的，清扬和如风可能因为愧疚，对我越发的好，可是我却不再毫无顾忌地指使他们干这干那了。
　　又是一个夏日，早早便醒了，无事可做，想想到上书房等等雅律吧，雅律为了我每天都很早去书房，顺便练练书法也不错。
　　等到的不是雅律，竟是清扬，微笑着打了招呼，竟是再也找不到别的话说，我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今天天气不错哈——”
　　“蓉蓉！”
　　我看着清扬，许久没有注意，他竟然清减了许多，眼神中满满的，尽是哀伤，这不是我记忆中那个贵气逼人的少年，不忍再看，我转过身去，清扬却抓住了我的手：“蓉蓉——”
　　清扬的手是冰凉的，我的身子不由微微发颤，抽回手，我低声说道：“我去外面等雅律，要不要一起来？”
　　清扬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不顾一切的疯狂，一把将我揉进了怀中，下颌抵在我头上，“蓉蓉，只有雅律么？除了他，谁都不行么？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蓉蓉，为什么，有事情的时候不肯来找我呢？蓉蓉，我们不要再这样子了好不好，我快要疯了……蓉蓉，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求求你……”
　　我无意识的排斥这样伤害了这个少年么，高贵如他，要多大的决心才能说出这样的话？那么如风呢？是不是同样受到了伤害？究竟是我做错了么？
　　感受到少年的不安，我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对不起，对不起，清扬，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少年捉住了我的双肩，“蓉蓉，你原谅我了对不对？对不对？”
　　“清扬，我从来没有怪你，也无意伤害你啊。”
　　“蓉蓉……”，一滴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我伸出手，轻轻抹去，这是第二个为我落泪的男孩啊。
　　这时，如风也来了，我对他展颜一笑：“如风，下午有空的话，一起去别院好不好？”
　　黑衣少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喜，连回答都忘了，只是静静看着我，这件事，也许真的是我错了，再相信一次吧，相信他们是我的同伴。
　　不久，雅律就到了，看见我们三个的样子，了然一笑，竟然从袖口掏出从宫外带来的小点心来，四人组正式恢复，四个人向以前一样，围坐在一起吃点心。我忽然俏皮一笑：“几位哥哥，蓉蓉下个月初九的生日，你们可有礼物准备？”
　　雅律习惯性地揉揉我的头，“自然少不了你的。”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六月初九，我的生辰，宫中举行了盛大的宴会。
　　这时，我却一身碧色罗衣，躲在舞台后方。看着父皇和母后四处张望找不到我的样子，不由暗暗好笑。歌舞表演完毕后，我抱了琵琶，莲步轻移，缓缓上台，落座，神态自若地调了调弦，就发现四周一片静寂。
　　很不错的效果呢，嫣然一笑，边弹琴边唱道：“冰雪少女入凡尘，西子湖畔初见晴，是非难解虚如影，一腔爱，一身恨，一缕清风一丝魂，仗剑携酒江湖行，多少恩怨醉梦中，蓦然回首万事空，几重峦，几棵松，几层远峦几声钟……”
　　夏日的晚风，衬得歌声飘缈悠远，更显得如梦似幻。
　　一曲歌罢，只听得父皇击掌赞道：“好！好！不愧是朕的女儿！”
　　皇帝陛下开了金口，底下人只能纷纷附和。我下了舞台，款款走到父皇母后面前，翩然下拜：“儿臣多谢父皇母后的赞赏。”
　　父皇满目含笑，“月蓉啊，今天是你的生辰，你有什么请求，父皇都会恩准的。”
　　等的就是他这句了，“儿臣确实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于是，我当着后宫妃嫔、文武百官的面，朗声道：“儿臣恳求父皇恩准儿臣对于自己的婚姻大事自己做主！”
　　一语既出，满堂皆惊。
　　父皇沉思片刻：“自己做主？”
　　“是，儿臣希望将来的驸马由儿臣自己挑选。”
　　父皇突然大笑起来，“好！好个月蓉，朕准了”，又压低了声音，“也难为了你，小小年纪就打算得这样长远啊，你是不是看上谁了，那几个伴读都不错啊……”
　　大家都笑起来，我也跟着笑，毕竟成功了啊，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谢父皇母后成全！”
　　我要的，不过是掌握自己的命运罢了，至少，我已经成功地走出了第一步。

　　宫中的宴会结束后，我在自己的未央宫摆了一桌小宴，请的只有雅律、清扬和如风。
　　刚刚落座，我便喊道：“都不许吃！礼物拿来！”
　　雅律竟然送了一身碧色滚银边的长裙，样式裁减落落大方，让人拍案叫绝，我爱不释手，“律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颜色！”
　　雅律一如既往温柔笑着：“只是觉得普天之下只有你能把碧色穿得那样清新灵动。”
　　“谢谢律哥哥。”
　　如风送了一对碧玉耳环，玉是上等好玉，不过做工略显粗糙，我心念一动，惊道：“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
　　如风轻轻点头，我忽然觉得有些感动，这几年，兜兜转转，还好，终于回到了原点，他们，仍然在我的身边。
　　最后轮到清扬了，他竟送了我一把薄如蝉翼的宝剑，剑柄机关精巧，可以当成腰带束在腰间，剑身竟也是通体的碧色，当时我不知道，就是这把宝剑，多次救了我的性命。
　　我装作生气的样子：“你们是不是觉得除了碧色，别的颜色都不适合我！”
　　看着三人连忙解释这只是巧合的样子，心情大好，笑道：“我开玩笑的，谢谢几位哥哥的礼物了，不要浪费这一桌菜啊，可是蓉蓉第一次下厨亲手做的呢。”
　　几个人都有些踌躇，我知道，他们感动于我的心意，但是担心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第一次做的东西能是什么味道，片刻，都挂上了英勇就义的表情开始夹菜，不久，他们的表情开始变得惊喜，毕竟我带着前世的记忆，那时经常一个人住，久而久之养成了一手好厨艺。看着他们满足的表情，我柔柔说道：“以后我心情好的时候会经常做给你们吃的，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