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BLEACH 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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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最糟糕的时机，最糟糕的坦白。
但凡有点儿脑子的，怕都不会在此番情况下说出这些来。
栗原瞳是没脑子吗？情商或许低，智商绝对高。何况再低的情商也会知道眼下该做什么说什么。
她只是不在意或者说习惯性的说这种伤人的话以此来达成目的，不管听的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更或者说，接下来的事让她过于慌乱和害怕，失了全部分寸。
这也不难理解，栗原瞳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禁欲而且冷淡的——许是因为那身气质，又或者是面如冰雕般的脸庞，总之还不曾有谁看过她失态的模样，除了相识最久也是最为了解她的浦原喜助。
栗原瞳这会儿尚还没有完全缓过神儿来，正轻轻喘息着努力找回思绪，视线涣散着无法聚焦，眼睛里盛着潋滟的波光，就像是被剥去了外面那层冷清凌厉的如冰雕般坚硬的壳，只剩下里面柔软的一碰即化的内心。
看上去是前所未有的狼狈，脆弱的让人忍不住侵犯。
这种情况下只怕是个男人都要忍不住。
浦原喜助不但是个男人，还是个某方面极为正常并且忍了多年的男人，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盯着栗原瞳一动不动，很难形容现在脸上的神色，语气仿佛是爆发前的平静：“嗯，继续说。”
显然栗原瞳还不知道，不说那句话还好，说出来简直就是将理智毁尽的炸弹。
相握的指尖仿佛将两人的心跳连接在一起，“扑通——”、“扑通——”，一声声的击打在胸腔上，栗原瞳阖上眼，避开他的视线：“……你先挪开手。”
说什么。
根本无法思考，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鼻尖充斥着对方身上男性荷尔蒙的气息，空气里弥漫着情/欲的味道，房间并不狭小，甚至很宽敞，栗原瞳却仍旧觉得憋闷，这种感觉太过于陌生，无论是感情还是温度，她都适应不了。
浦原问：“怕了？”
栗原瞳默不作声。
“你知道这种情况下，通常会发生什么吗？”浦原喜助的手纹丝不动的放在她胸前，甚至指腹还轻轻摩挲着，带着蠢蠢欲动的暗示性。
栗原瞳哪遇到过如此被动的情况，虽说感情上一直被动，但行动上她向来都是占据主动的。
她异常敏感的抖了一下，脊背几乎都弓了起来，放在浦原背上的手下意识紧了紧，指甲不由自主的深陷进衣服里，好不容易抑制住喉咙里快要溢出的轻吟声，还暗自咬牙不忘威胁道：“通常情况下等会儿你会被我砍死。”
浦原轻声笑了笑，自然没错过栗原瞳的一举一动，俯下身轻轻咬着她的耳垂，嗓音低哑而磁性，一字一顿带着像是要刻入灵魂的重量砸在心间。
“拭目以待。”
他将栗原瞳的毛衣猛地往上一扯，顺利地趁人没反应过来脱了大半，只留下双臂还束缚在里面，越过头顶用袖子打了个结让她空不出手挣扎，然后仿佛身经百战一般极为熟练的再度俯下身顺着颈侧一路吻了下去。
栗原瞳被他的动作惊得简直要跳起来，但双臂被绑住，浦原整个身子又压在她身上，两条腿也被压制，根本做不出有效的反击，只余下一张嘴竭力的喘息着还要试图改变现状。
“你没听到……我刚才……说的……啊……”
浦原在她胸前咬了一口，语气泛着与现下动作截然相反的冷意。
“你说什么？嗯？你之前喜欢秋本彻喜欢到为了他不顾生死？”
气氛猛然陷入了沉寂。
寒冬的天气里，即便是室内开了暖气，空气中还是浸着一丝凉意的，趁着这停歇的空当，弥漫到四肢百骸里引起一片战栗。
情/欲的灼热和空气的寒冷仿佛将身体明确的一分两半，一半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一半清醒冷静如坠冰窖。
栗原瞳顿了片刻，总算察觉出哪里不太对，或者说这么直白的错误摆在眼前无法忽视，忍不住出声解释：“我什么时候说过……啊……你先……一等……浦原喜助！”
浦原说完这句话停了没一会儿便继续接下去的动作，气势表现出从未有过的强硬，顺着胸前一路吻下去，压根没有听她说话的意思，反正栗原瞳这张嘴说的话向来大半都是气人的话。
她挣扎着向后躲，拧着眉几乎变了脸色，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焦急的心情：“我没喜欢他——”
“咚”的一声，栗原瞳的脑后勺重重撞击在身后的墙面上。
“……”
这下浦原总算是停下了动作，他起身看着栗原瞳，眼里的光几乎快要燃烧，呼吸粗重，神色再也不复平常那般轻松，眉宇间有着显而易见的隐忍。
栗原瞳这下磕的可不算轻，刚才挣扎简直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正两眼迷蒙的噙着泪光，看上去有些晕乎，歪在那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浦原喜助简直无可奈何，将人捞起来按在怀里，抬手放在她脑后揉了揉，柔顺而冰凉的发丝穿插在指缝间，语气总算恢复了几分冷静：“让你往后躲……那你喜欢谁？”
栗原瞳现在喜欢的是他这已经无需质疑了，不然他也不会有这番举动，但既然撬开了话口，不妨就顺着继续问下去，看上去其中有些事他还是不知道的。
栗原瞳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斩魄刀刚才和外套一起扔在三米远处真是个失误。
她没好气的将浦原的手挥开，干脆将束缚住胳膊碍事的毛衣脱下扔了出去，上身只留下一件单薄的吊带，但她自觉刚才穿了跟没穿一样，这下双手总算是活动自如。
“我对他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
栗原瞳垂下头自己揉着脑后，想了一会儿说道。她与秋本彻的关系实在是有些复杂，不是三言两句就可以说清楚的。
“和海燕类似，但不一样。”
浦原这次没再有动作，也没出声打断她，只静静的听着。
“你关注点不太对吧？”栗原瞳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抬起头眯了眯眼睛，盯着浦原一眨不眨，总算察觉出问题出在哪儿，胸前移开的手也让她理智回归了不少：“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那个原因。
浦原将手随意搭落在她肩上，伸出食指漫不经心的挑起肩带，也不隐瞒，坦然承认道：“差不多，只是猜测。”
既然大概猜测到原因，那么根本不可能在得知时有太大反应，浦原喜助现在的模样又不可能是作假，那么解释只有一个，他在意的问题，其实是……
栗原瞳抽了抽嘴角，总算察觉到自己干了件蠢事。
“我和……秋本彻的关系，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虽然表面是情侣，实际算不上是。一直以来都是……”栗原瞳从小到大跟人解释的次数一只手都可以数过来，在她看来这种话实在是没必要，也极少去在意别人的感情。
只有弱者才会一天到晚苦恼“解释”这种事，真正强大的人是不需要“解释”的。
原因无他，因误会而产生的伤害根本对真正强大的人造不成一丁点儿影响。
没这习惯，更没有经验，因此想了半天，栗原瞳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已经尽她所能最大限度的解释：“和你不一样。”
——和对你浦原喜助的感情不一样。
但这对浦原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定定的看着栗原瞳，那一瞬间的神色简直难以言喻，眼底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折射出无数光点闪烁不清，半晌他呼出一口气，闭上眼向后一仰，将披着的外衣扯下罩在栗原瞳身上，觉得到这种程度放弃……真的没人比他更能忍了。
所有的原则和脾气在栗原瞳面前都化为乌有。
无论这些年他的说话风格和做事方式变了多少，唯有这一点没变。
“先穿上衣服，别感冒。”
虽然房间内有暖气加上刚才的运动也热了不少，但怎么说都还处在零下的寒冬里。
栗原瞳轻咳了一声，披着他的外衣将只剩下吊带和短裙的身体遮住，伸手去勾刚才扔在一边的毛衣。
房间里的白炽灯明亮得晃眼，完全抵消遮掩了从天窗流泻进来的一丝月光和冷意，若有似无的情/欲弥漫在空气中，为房间平添了几丝温度，身体并不感觉到冷，鼻尖充斥着眼前衣服上清爽气息，熟悉的一如多年以前。
清新的、泛着温和暖意的气息，将她由外至内的层层侵入，环绕周身，蓦然间仿佛连心也跟着柔软下来。
做法还是那般，人也没有变，多少年过去了，能对她做这种事、如此关心她的，也只有浦原喜助一人了。
栗原瞳盯着面前阖上眼不再看她的人，耀目的光线落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几乎无处遁形，她突兀的勾起嘴角，电光石火间明了道：“你在怕。”
你也会怕。
你怕长久的等待全都化为泡影，你怕期待的结局最终空落，你怕唤出的那一声名字无人应答，所以才和我一般失了分寸。
浦原喜助何时有过这般冲动的时候。
不知这算不算扯平。
原本慌张的心情瞬间安定下来，像是打了一针强心剂，她攥了攥手中的衣服，没有着急穿上。
栗原瞳还记得上次夜穹苍空之下自己落荒而逃前的心情。
她的背后覆满了如水光华，身前拥抱了世间最柔软的温暖，所有的不安都在那一刻被彻底驱散，黑暗与尘嚣皆被过滤，只留下最真切的情感与祈愿。
滞留到如今，知道了这些的她终于可以真正勇敢一次，勇敢的说出心底想说的话。
所幸他还在这里。
栗原瞳将手中的衣服彻底放下，仿佛同时放下了所有的担心与惧怕，倾身上前轻轻的抱住浦原，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真挚。
“对我来说，你是最好的。”
——无可比拟。
浦原的身形犹如凝固了一般，连眼睫都一动不动，他在长久的沉默里睁开眼，眸光落在她光滑雪白的肩上，眼神晦涩不清，半晌只压低声音轻轻应了声：“……嗯。”
“你知道的，我不会放弃，也不能放弃，走到这一步……不只是为了他。”栗原瞳将下巴搁置在他肩上，声音清浅中透着前所未有的柔和：“海燕死了很久以后我经常想，他是抱着多少遗憾走的……我不能挂着冠冕堂皇的旗子，你有知情的权利。”
更何况，浦原喜助毕竟是崩玉的制作者，哪又能真正的避开。
她终于不再固执己见的想要以一己之力承担所有。
浦原闻言总算有了动作，伸手帮她将外衣拢了拢遮住裸/露了大半的后背，抬起双臂拥住怀里削瘦的身形，微微沙哑的嗓音中凝着若有似无的怆然：“在那种情况下，不知情或许是最好的保护。”
这么多年，他终于想通了栗原瞳的做法。
更何况，他自己又何尝没做过如此之事。
“或许吧，但我们没有替他人做决定的权利。”
栗原瞳却是将下巴压了几分，连声音也低下去不少。
浦原知道她还没放下一些事，接着道：“现实情况下的迫不得已。”
栗原瞳倒是没料到一般，顿了片刻才回道。
“这是你原谅理解我的理由？”
“倒不如说是我自己的借口。”
“但那些人最终还是因为你的崩玉才活了下来。”栗原瞳也知晓他在说什么，抬了抬眼眸，目光定在前方的墙壁上，仿佛穿透其中望向了不知名的彼方，漫长路途中的所有尘埃都像是堆积在内。
“结果是好的。”
“只怕这并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浦原讽刺的笑了笑，自嘲道。
谁愿意变成连自己都不熟悉的模样。
“突破界限了？”栗原瞳调整了一下姿势，懒洋洋的半倚靠在他怀里，像抱着一个大型玩偶般舒服得很，全然没了刚才那份只向后躲的劲儿：“应该高兴的，蓝染那边还没成功。”
浦原无奈的摇了摇头，一是为这话，二是为某人的不自觉——怎么说两人刚才……但又拿她没办法，或者说现在话题的走向他也是乐于见到的：“他们听到可不会高兴。”
“生气吗？平子已经捅我一刀了。”栗原瞳倒是对于自己说的这话有多没心没肺清楚得很：“无所谓，像我这种人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浦原沉默下去。
这句话他无从辩驳，因为是事实。
是不愿承认却又极为清楚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因此他绕过这话，将话题不着痕迹的拐向别处：“很多时候我也在想，当初制作出崩玉是不是一个错误。”
浦原还记得多少年前刚制作出崩玉时喜悦的心情，就犹如终于得了第一名想急切的跑回家告诉父母的孩子一样，他第一时间想分享的人是栗原瞳。
最终为什么没说呢？
是了，那会儿栗原瞳正躲他还来不及。
栗原瞳闻言垂下目光，口吻淡漠敛尽所有情绪，仿佛说的是与自己无关的事一般平铺直诉道：“我犯的错误远比你多得多，可能随时都会遭报应死掉了。”
多少人受到波及，多少人丧失性命。
哪怕她究其初衷问心无愧，也不能对现实的惨状视而不见。
“有些事情，终究会过去的。”浦原拥住她的双臂收紧了些，温厚的掌心下是难以将热度传递过去的、削瘦而冰凉的脊背——栗原瞳好像天生体寒严重，和她的性格一样，冷心冷情。他却依旧不曾放弃过温暖其的行为，缓缓沉声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毕竟没有人是不自私的，没有人可以放弃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
“嗯，我信你。”栗原瞳态度竟是出乎意料的配合，正如她自己所说，今晚是来坦诚的，仿佛是放下了所有顾忌一般，认真回道：“死之前来找你。”
承诺何其重，应下承诺又承受何其之重。
而他们，不过都是恰好习惯于背负罪孽和重量前行的人。
“我不会干涉你，只有一点——”浦原扶住栗原瞳的肩膀将人从自己怀里撑起来，盯着她竭尽平静，一字一顿道：“做什么之前告诉我。”
——真正爱一个人，大概就是放任她做自己想做的事，然后默默包容承受随之而来的一切结果。
“……好。”栗原瞳愣了一瞬，望进他眼底汹涌情绪中透着的执着，还有在波涛骇浪间自己依旧无比清晰的身影，抓住衣服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紧，声音微微带上些许干涩：“对不起。”
对不起现在才来找你。
对不起不能陪在你身边。
对不起一直以来让你包容我的任性。
很多很多的对不起，终于能够告诉你。
还有很多话想说，无论喜悦还是痛苦，都想一点不剩的分享给你听。
她欠了他太多。
几百年前尚还年幼之时栗原瞳就欠了浦原喜助一声谢谢，一直到如今，庭院深处、樱花树下、实验室里、烟火之时，还有眼前的浦原商店。
多的她已经数不清，还不起。
时间很短，却又很长。
一生何其漫漫，然而回顾往事，每个弥足珍贵的日子不过短短一瞬而已。
头顶的白炽灯落下来，两个人的倒影在身侧的地板上交叠在一起，恍惚间又回到尸魂界雨后的那一日。
时光倒流，数千级的台阶之上，是谁如教徒般虔诚，仿佛在走向通往神殿的道路。
栗原瞳直起膝盖，双手扶在浦原肩上，闭上眼睛轻轻吻上他的额头。
“还有……谢谢。”
谢谢你等了我这么久还没有放弃。
我一直以为爱情不过是自私的衍生品，付出的假意还是真心，谁不求得回报？挂着冠冕堂皇的旗子，为的不过是满足各种欲望。
是他教会了她何为爱，如何爱。
“做你想做的事吧。”
她望着他淡淡笑起来，目光如水，敛尽所有的波澜与光华。
“毕竟我们没有下一世了。”
作者有话说第48章 [BLEACH 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