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笛声扬》且唤玲珑

10、映仄

　　来定安之后第一次一觉无梦，连身上的痛也不觉得，安神茶的效用可见很好。我暗暗地想回须积山之前得跟风卓讨要一些，以后喂给宁若寺的小黑，等它安睡了那些小和尚就没有威慑我的武器了。噢对了，小黑就是上次被我和方豫喂了兴奋丸的那只狗。不过也不知道小黑会不会乖乖喝下安神茶，或者将茶底和着肉炖，用肉喂它它一定会吃。
　　将这些想好了，我很安心地睁开眼睛——只有黑的一片。又努力地眨了眨眼睛，依旧还是黑的一片。我想我该不会滚了一下山坡就失明罢？这样狗血的事怎么可能在我身上发生，又认真想了一下，好像狗血的事最近确实在发生。
　　所幸老天爷并没有狗血至此。一侧有光影摇动，我微微转头，只见立在离床约莫一丈处有一屏风。之所以看得见屏风，乃是因为屏风后有光源，映出了屏风上的一朵撒金碧桃。此刻我心里只有两个想法，一是我并没有失明只是尚未天亮，另一个是用桃花装饰屏风未免太过招摇，如果这是风卓做的那我得劝劝他。
　　正思忖着，屏风后的光源移动，走出一手托烛台的女子。女子身着便装，面容清冷，从烛光中却看得出眼神柔和。
　　心里忽然有些失落，睡时我感觉有人一直握着我的手，我以为风卓在我身边，现在却未见他的影子。
　　女子开口，语气中透着客气和冷静：“方姑娘醒了？你睡时我已将你手脚上的伤口包扎好，但姑娘身上有无受伤，还得等姑娘醒来我才能查看。”说话间便装女子将烛台放在我床头桌子上。
　　我不是失明,而是出现幻觉了罢？
　　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眼睛和面庞，女子见状道：“姑娘脸上没有伤口，无损姑娘美貌，还请放心。”突然又微微一笑，“即便有伤口，方姑娘的美貌也是众女子难以企及。”
　　这样严肃清冷的面孔突然一笑，我有点怔住，终于忍不住问她：“恕我冒犯，你是？”
　　女子立刻面露歉意，道：“在下映仄，追随风主子多年。方才一时忘了向姑娘道明，十分抱歉。”又补充道，“在下对伤痛医治略懂一二，主子便差我为姑娘包扎。主子从昨晚一直守着姑娘，方走开一刻，姑娘便醒了。”
　　我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风主子便是风卓，但不用想也看出映仄是个练武之人，从她走路姿态来看应是武功高强至少轻功了得，她给我包扎伤口我很放心。
　　借着烛光，我伸头看了看紧闭的窗口，仍是一片幽暗。
　　映仄再一次善解人意地以为我在找风卓：“姑娘可是在找主子？在下这便差人去找。”
　　我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风卓他现在也该睡下了。我只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映仄似是低声叹息：“主子若是睡下倒好。”我听不清楚，却见她将屏风推到一旁，打开屏风后的匣子，现出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房里瞬时一片明亮。映仄将夜明珠放到桌子上方的竹架上，道：“现在是五更天。主子怕夜明珠太亮扰了姑娘睡眠，特令我先将它收起来。”
　　我已经听不清楚她后头说的话，因我的注意力全在那颗夜明珠上——这么大一颗夜明珠该多少钱啊！惊讶间又见映仄正在拨弄香炉，这才发现房里一直缭绕着一股奇香，香味虽淡却沁人心脾，想来我一觉无梦或许也有它一份功劳。我问道：“这是什么香？”
　　“白木香。”
　　我的嘴已经张成圆圈。
　　映仄见我表情，又是很善解人意地道：“方姑娘若还习惯，往后姑娘房里便燃这白木香。主子说了，这香对姑娘现在的身体有好处。”
　　“这……”
　　映仄替我查看了一会骨脉，倒没有严重的内伤，只是外伤导致的失血，加上近阴山山气阴寒，让我阴阳有些失调。简单来说就是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