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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凤来仪 依然是白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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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白苏瞧着白璟,眼睛眯起来,“二哥今儿个穿的……够正式啊。”衣服由一贯的月白长衫变成了青色的,上面印着同色的卷云纹的图案,袖口翻烫成时下里最流行的样式,腰间缀着羊脂白玉的坠子,一看就是名家之作,一只飞鸟的样子,雕的甚是精致,仿佛下一秒就要啼鸣着飞向高空似的,大拇指上还罕见的戴着一个苍翠碧绿的扳指,这对于几乎从来都是一席月白衣衫示人从不打扮的白璟来说可甚是罕见。“怎么,有客人?”白苏的语调在空中打了个璇儿,落地就带上了些暧昧的意味,她一双形状像桃花瓣一样的大眼睛提溜提溜的转,与白理打什么坏主意时如出一辙的像。
“二哥请严老板来家里唱堂会。”白璟还未说话,白理就替他开了口,“听说这严老板长得可是……惊为天人呐,我昨儿个在珑碧那儿吃酒吃多了,没赶上严老板首秀,真是失策啊失策。”语气惋惜的一比自己瞧中的美人进了别人的怀。
“二哥请来的?”白苏惊讶,她出门出的少,消息自是没白理来的快,这世间还有能让二哥看得上眼的戏子,真真是奇怪,不,是又奇怪又有趣,“那我可要好好见识见识这位严老板有什么能拦二哥瓷器活儿的金刚钻。”
严绿棠对白府的第一感觉就是大,他不是没去富商府上唱过堂会,那如白家这么大的还是头回见,单西侧的桃花树,那哪里是什么桃花树啊,明明就是一小片桃花林,还有那厅堂,要这么大有什么用,摆设除了金就是银,琳琳朗朗的,一看就没什么品味,他这话只敢在心里头想,若是说出来,白三爷是要跟他急的,这屋里的东西都是他亲自瞧着人摆上的,白璟要拦也没拦住,谁让三爷觉得气派呢,不过自他摆上这些个东西之后,白珏和白苏宁是可走小路到前门也是不肯走这前厅了。
而他对这家人的第一印象,说不上,应该是怪吧,他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人,白珏早早的做完了公事,为的就是瞧瞧这个一向挑剔的要命的弟弟看的上的戏子是个什么模样,白理更是不必说,早就巴巴的守着了,严绿棠一只脚还没迈进白府大门,他就急急忙忙的迎了上去,“这就是严老板吧。”他本就是一副风神俊秀的好模样,这么一笑,整个人就更俊了,“严老板不上妆就这么好看,啧啧啧,这要是扮上那杜丽娘得美成什么样儿啊。”他领着人往前走,“来来,严老板先坐一会儿,喝口茶,瞧我,叫什么严老板啊,生分了不是,我就唤你绿棠吧。”这才片刻功夫,就从严老板变成了绿棠,白三爷舌灿莲花,堆着一脸的笑,拉关系的功力着实长进不少,“绿棠别只顾瞧我呀,小心茶凉了。”体贴的模样简直连最好的情人都自叹不如,直把严绿棠唬的一愣,这是白府的管家?不能吧,太年轻也太贵气了,可若是白府的少爷,对自己也未免太客气了些……他整个人都懵懵的,搞不清这白府是什么状况,心里头纳闷,脸上却不显,依然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三哥。”白苏从门口跑进来,“我来给你送宋婶刚做好的点心,哎呀,这位是三哥你的客人?”越到后来声音越低,就像是寻常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偶见生人的大家小姐,羞羞答答,却又不失礼数。苏苏装模作样的手段越来越熟练了啊,白理心想,而白苏就趁着这“送点心”的空,把沉浸在惊讶于“这人竟然是白三爷”的严绿棠打量了个彻底。
细却几欲飞扬入鬓气势凛然的眉,大又略微有些下垂的眼,眼睫毛乌黑浓密,精致的围了眼睛一圈,鼻梁挺直,肤色白皙,下颌的棱角尖而硬朗,肩宽腰细,却也不似女人的细,一看就很精壮有力,腿很长,手指漂亮。
真不错啊,她心想,丝毫不输于自家的几个哥哥,是旦角里少见的没有脂粉气的俊美儿郎。
“四小姐。”严绿棠起身冲她行了一礼,他的腰向下折出了一个优美弧度,那是旧时的礼数了,现在虽是民国,戏子们却还是习惯行旧礼,这戏本就是老祖宗留下的旧东西。“在下严绿棠,是个戏子。”
声音也好,不娇不媚,带着股清朗,二哥的眼光就是好,眼前这人不知比三哥先前捧的那些个要强多少倍。
“原来是严老板。”白苏温温婉婉的笑,“我也喜欢听戏呢。”
“不知四小姐喜欢什么戏,在下可以唱予四小姐听。”
“若唱了我喜欢的,严老板可就没力气唱二哥喜欢的《牡丹亭》了,严老板一会儿可要好好唱这杜丽娘才是,我这二哥啊,耳朵刁着呢。”
上了妆的严绿棠整个人都变了模样,原来的英俊挺秀男儿郎变成了眼前的娇媚动人的杜丽娘,一个转身,就像是在那春意萌发的园子里似的,眼珠往远处一瞟,就遇上一场好梦。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上了胭脂的脸红艳艳的勾人,流转的眼波一挑,只瞧得人心也跟着砰砰直跳,脸上似乎也滚烫起来,呼吸都不自在了。
“真是迷人呐。”白理跟白苏咬耳朵,相较于听戏,他更爱捧戏子,那柔软的腰,含羞的脸,哪儿不比在台上扮别人来的更加动人?不得不说,这白三爷可是白家最俗气的一个了。
“三哥你真流氓。”白苏虚虚的推了他一把,眼睛却是落在严绿棠身上舍不得移开,二哥他这回,真是寻着宝了。
一曲终了,严绿棠拱手告辞,“严老板留家里吃饭吧。”这般猴急的人除了他白三爷还能有谁,他盯着严绿棠的眸子里都噌噌的往上冒着小火星。
“严某只唱堂会。”声音就跟砸在地上的碎冰一样,凛然不可亲。
“我送严老板。”别误会,说这话的可不是白三爷,他此刻正被严绿棠义正言辞的拒绝咋的眼里的小火星变成了金星,晃悠悠的搞不清个所以然来,他白三爷纵横情场数载,这可是头一回被拒绝。说这话的是白二爷,白璟斯斯文文的摊开手,“严老板,走吧,车就在外头。”
严绿棠没说什么,抬步就往门口走,他身段极好,走起路来也甚是赏心悦目,没有一般小戏子的扭腰摆臀,他就是那么自自然然的走着,就能勾走人的眼。
“严老板路上小心。”白璟送他上车,手迅速的在他脸上抹了一把,又在那人发作前退后一步,笑的温柔腼腆,“在下就不送了。”
严绿棠的垂在身下的手紧了紧,复又松开,立什么贞节牌坊,又不是没卖过,他在心里冷冷的嘲笑自己,“走吧。”他对白璟派来送他的司机说,在离开前,他的眼神在白璟缓缓摩挲似在回味刚刚柔软触感的手指上一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