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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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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有君一世足矣。
怜儿扶着我,我最后在他送我的桃花笺上写下这几个字。君芜哥哥,这是易颜最后烦你了,最后送你的几个字。此后,再也不会有人抢你的桃花笺了。祝你和她,幸福。
放下笔,一口鲜血吐出,漫天血红,这是相遇那天的如雨落红么。
“小姐!”怜儿哭喊着,好吵,好吵。我就这样沉沉睡去。这样的世界,很安静了。
“小姐落水啦,快救小姐。”怜儿站在岸上大喊着,我在水里无法呼吸,那种死亡迫近的感觉,还真是讨厌啊。
“噗”一个声影扑进水里,紧紧抱住了我。耳边,有人对我说,不怕,我来了。像是来自灵魂的声音,那么令人安心。我嘴角上扬,陷入了安眠。
醒来,是在我的闺房,窗边的紫色贝壳风铃被风吹着,发出轻轻的叮咚声,房间里有淡淡的茉莉香,娘亲说这是适合女孩子的香味。“小姐,你终于醒啦,吓死怜儿了,怜儿还以为。。。”我打断了在不断唠叨的怜儿,“我是怎么了?”怜儿摸摸了我的头,一脸担忧“小姐,你没事了么。我看见你在荷花池边和莫离小姐聊天,然后你就掉进水里了。府上人都是知道小姐不会水的。还好,君芜公子救了小姐。但是小姐不记得了么?”不记得了,是真的不记得了。头好痛。我扶着头,埋进被子里。为什么,一切都不记得了。怜儿一见我这样,赶紧慌慌张张的跑出去找人了。
“你,没事吧?”床前突然出现一个人,一席青衫,风神俊朗。如墨的黑发散在肩头,还有水滴顺着发梢滴落。他看着我,眼中有担忧,却是面无表情,没了我曾经熟悉的温柔。
记忆里的君芜,是那个在一树繁花下弹琴的少年。风吹过,落红如雨,那个被我惊为天人的少年却不为所动。花瓣落在他的琴上,他纤长的指划过琴弦,乐声似天籁。
他会舞剑,连王府的护卫都说他的剑舞得漂亮,而且具杀伤力。
他还爱做桃花笺,用不同的笺纸,画很美的桃花。
他是爹爹在外面带回的孩子,但是娘很喜欢他。一直叫他君儿。
他总是很温柔,和我说话时的声音就像是三月的微风。我一直是他的小尾巴。
娘曾经还打趣说以后可以让君儿当上门女婿了,颜儿的眼光真好。
想到这里,不禁笑了。
“回答我。”他又问了一遍。从回忆中回来,我从被子里坐起来,长发散在肩头,我这样子一定很难看,可是又有什么呢,我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放心,我是不会在爹爹面前说什么的、、、、、关于莫离、、、姐姐。”内心一阵悲伤,这种感觉是来自哪里,我没办法说清。
“你、、、、好吧,无论怎样,都不要怪她了。”他背对着我,说完就匆匆离开了,似在躲什么,难道现在我就这样让你避之唯恐不及吗?笑得苍白。空气里,除了茉莉香,还有淡淡的青草香,这是他的味道么。
原来只是要我不去为难她,我又何曾有过。
我是湘王府的郡主,易颜,娘亲一直叫我颜儿。原本是开心的做着我的郡主,君芜哥哥的小尾巴,爹爹的掌上明珠和娘的贴心小棉袄。可谁又知,天意的弄人呢。
她们走进我的生活,然后,一切就这样破碎了。
红姨娘是爹爹后来娶的,她还带着她的女儿莫离。虽然是娶个姨娘,但那天王府是我不曾见过的热闹。那天,娘抱着我哭了一夜。娘一直念着,“颜儿,此生,我为什么就遇见他了”娘的泪湿了我的额发,我尝了一滴,很苦。
一直不明白,爹那么爱娘,为什么要取红姨娘。一次奶娘和娘的聊天中,我知道了,娘说,红铃是爹年轻时不曾得到的女人。不曾得到,所以才可贵是么。
对于莫离,我一直追着叫着姐姐,在爹面前,她会笑着承着,还送她的簪花给我。但是背后,她的厌恶却是那么明显。
有一次,刚跟君芜哥哥跑完很多地方,只想着回房间休息一下,却发现房间里一片狼藉。莫离穿着大红色的石榴裙,妖娆之色尽显,她脚边还有爹爹以前送我的刺绣长裙。她就那么笑笑的看着我,就像是来自地狱的修罗。“易颜,这就是你的一切,你好好看着,我会一点一点毁掉,一点一点拿走。”她就那样笑着离开,与我擦肩的时候很用力的将我撞倒在地上。这就是爹口中的很柔弱的女孩子吗?
我被她推倒过很多次,甚而都撞到过墙。而这一次,是水里。恨,来自哪里,该恨的人是我吧。
坐在床上,我轻笑,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君芜哥哥,你也信她了,是么。无谓了,本就是被人遗忘的。
如今,娘已故去多年,那天,爹去了外地采办,娘至死都不曾闭上眼,他在等爹。而爹在回来后,只是在娘的牌位前看了一会儿,没有落泪,转身去了红姨娘那儿。那一个转身,伤我太深。什么是情,那一刻我也该看透了。
只见新人笑,哪见旧人伤。不几日,红姨娘变成了湘王妃,莫离成了郡主。爹说莫离身子骨弱,于是君芜哥哥成了莫离的护卫。而另我不敢相信的是君芜哥哥居然答应了。陪我长大的君芜也被她抢走了。这是多么可笑啊。
在爹常经过的那条路上,我等了一上午。终于看见了多日避而不见的爹。他撇过头,对我视而不见。我拦在了他的面前。哽咽着“爹,为什么,你就那么不爱娘呢,那当初又为什么要娶她”爹看着我,一席华美的深蓝衣裳,气势威严,“小颜,你娘已经走了,不要说了。你对莫离做的那些事君芜也对我说了。为什么你要学你娘呢。蛇蝎心肠。”我呆住了,娘是蛇蝎心肠?而我对莫离做了什么?“爹,我什么也没做啊,娘那么爱你,你怎么能那么说。”泪开始止不住的往下流。“不是你将她推进荷花池的吗?一个弱弱的女孩子现在还在床上。”爹丢下一句话就准备离开。“哈哈”恶人先告状,我笑着扑倒在地上,白色的长裙像是白绫般在风中飞舞。娘,这就是你为他洒了那么多泪的男人,他宁愿相信别人,也不愿相信自己的亲生女儿。
“爹,你知道吗?娘至死都没有闭上眼,她一直在等你。她说多年前是她对不起你们,但是此生她太累了,爱得太累,她放手了。”不禁哽咽,想起娘眼角的泪,和渐渐苍白的倾城容颜。“娘说,下辈子不要相见了。”说完这些话,爹的身形明显怔了一下,鬓角的白发也是更刺眼了。他深深看了我一眼,似有话要说,但还是拂袖离开了。
忽然,感觉到身后站着一个人,不回头也知道是谁了,他的气息是我不会忘的。
“君芜哥哥,这样,莫离满意了,你满意了,你们,还要我的什么,我都可以给啊”我看着远方,神情淡漠,“莫离身子骨弱,凡事顺着她些吧。”他的声音是那么的陌生。这个,连理由都编不清的男人还是他那个出口成章的君芜哥哥吗?“你喜欢莫离。”我帮他下论断吧,“易颜!”他恼怒的喝了一声,转身离去。“这一次,我不会去追了。太累了。”看着远去的声影,我呢喃着。
“君芜哥哥,你知道吗,我为你写了三年的桃花笺,娘说,桃花笺送有情人。你从不回,而后来,莫离却是拿着我的桃花笺砸在我的脸上,骂我贱,她说这些是你给她的。这就是痴心错付吗?”
最后了,这是最后的柔情了。心口翻涌,捂住嘴,红色的液体却是止不住的流出来,染红了我的白纱裙,这是娘生前为我做的最后一条裙子了。这是也要毁了吗。
怜儿最后找到了我,将我扶回了闺房,怜儿一直在哭。一起长大的,就剩她还在我身边了。怜儿哭着为我换衣服,“小姐,老爷是怎么了,就像是着了魔。怜儿刚才听说老爷要把小姐嫁给京城邵老爷的小儿子,那是公认的傻子啊,怎么可以这样对小姐呢。”我笑着看怜儿,无所谓了,不久了,一切就快结束了。“怜儿,拿我的桃花笺来,要去年君芜哥哥送我的。”我微笑着坐在桌前。
彻夜,只写那几个字,此生,有君一世足矣。奈何君负我,生有何意。边写嘴角开始有血流出。最终血喷了出来。
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