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同人囚》七楼红袖招

10、10 终

　　方轻尘愣了愣，看着那双依旧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站住了。
　　他尖锐又苦涩的扬起一点笑，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再不回头。赵忘尘看着那白色的背影，竟觉出刻骨的悲哀。他也没有再看楚若鸿，背对着他，冷漠的开口：“杨忠在四年前，死在了战场上，尸骨无存。”
　　楚若鸿浑身一抖，低垂着头，那表情不是哭，也没有笑。
　　他淡淡的点点头，道了谢，转身就走。背对着方轻尘离去的方向，和方轻尘相同的步伐，没有一丝停顿。
　　楚若鸿在路上的时候就把信给烧了，回到镇子里的时候还眉眼带笑，似乎有什么欢喜的事情。镇子里的人见了他，都让他赶紧回去看看，杨大夫好像不好了，硬撑着想见儿子最后一面。楚若鸿赶紧赶了回去，在榻前看着已经看不见东西神志不清的杨大夫，抖了抖嘴唇，在邻里惊讶的目光里，颤着声喊了一声“爹”。
　　杨大夫浑浊的眼睛里似乎爆出一点光，对着楚若鸿的方向，手颤巍巍的想抬起来，又没有力气的样子。若鸿跑上去，跪在床边，抓住杨大夫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忠儿不孝，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看望爹。爹，我回来了，儿子回来了！”
　　杨大夫口齿不清的说了几个字，听起来像是“回来就好”，灰白的脸上也多了几丝红润。若鸿抿了抿唇，接着道：“爹，您瞧，这是您儿媳妇，苏娴，这是您孙子杨帆，四岁了，都会叫爷爷了。来，帆儿，叫爷爷。”
　　楚若鸿转过脸，看了眼隔壁的大嫂和她几岁的儿子，面露祈求。那嫂子眼泪刷的流了下来，带着儿子上去，叫了声爹。那孩子也茫茫然在母亲的指导里，叫着爷爷。
　　楚若鸿看着杨大夫似乎在不停的点着头，皱纹满布的脸上也显出笑容来。
　　楚若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原本搭在脸上的手却突然滑落，重重的打在床沿。那大嫂迅速捂住小孩子的眼睛抱着他退开，楚若鸿也只能呆呆的看着，不知道怎么反应。
　　房里的人慢慢的退了出去，楚若鸿最初欣喜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一副空洞又茫然的样子，像一具在呼吸的尸体。
　　后来楚若鸿给杨大夫办了一场葬礼，葬在了安德镇后面的山上。他接手了药堂，成了药堂的掌柜的，却也没有再请大夫坐诊。
　　镇上的人发现裘先生的眼盲奇迹般的好了，一双大眼睛黑黑亮亮的，笑起来会弯成小小的月牙，看得镇上的姑娘嫂子们脸儿通红。
　　他们也再没有听到楚若鸿唤他爱人的名字，以为他终于从爱人的魔怔中走了出来，忙不颠儿的给他介绍媳妇儿。裘先生都一一笑着拒绝了。
　　后来有一天，那个问“方先生怎么从不去休息”的小哥又来买药，被裘先生拜托了一件事。回去的时候，小哥的眼睛通红通红的，好像哭过。
　　第二天，裘先生就去了。那小哥瞒着镇上的人一把火把裘先生的尸体烧了，用那铺满房间的写着“轻尘”的纸，一张一张的，和裘先生的尸体一起烧成灰烬，再被那小哥洒在了山上。最后在那山头上插了一块木板，写了两行字。结果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木板冲刷下了松软的泥土，最后被埋在一个角落里，生满了虫，腐朽得什么都看不清了。
　　楚若鸿再清醒的时候，是在皇宫的一个角落里。他莫名的觉得有些眼熟，茫然的四处张望了一下。迎面走来一个年少的将军，俊美无涛，楚若鸿看呆了，盯着那少年儒雅俊美的笑，眼睛都舍不得移开。
　　那少年笑着看了他一眼，对他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