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极是微澜》日月年

5、陆 陆、 微

　　陆、
　　微澜从没想到有一天那个唠唠叨叨的人会变成自己。
　　他那个多话的婢女去了趟天宫大概是长了见识，竟变得寡言少语，若不是偶尔他发问时她回以短短回答，他真的会怀疑有人给她施了禁言咒。
　　“锦鸢，日头已偏东，你怎么不问我用不用膳？”
　　“仙人早已辟谷，无须用膳。”
　　“锦鸢，那些姹紫嫣红开的倒是好看。”
　　“回仙人，春暖花自开。”
　　“锦鸢……”
　　“仙人累吗？喝口茶吧。”
　　他尴尬接过玉杯。
　　像是不忍这片刻沉默，她轻声问：“仙人可是在府中呆的乏了？不如出去走走。”
　　这是这些日子以来她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他心里一动，做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来：“也好。锦鸢，你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她惊讶抬头：“仙人是问我吗？”
　　微澜轻咳：“随口问问，若有去处，可顺便去看看。”
　　锦鸢侧着头，半晌才道：“锦鸢……想去冥界。”
　　这倒是稀奇，他挑眉问，“为何？”
　　“锦鸢去过了天庭，逛遍了人间，就是没去过冥界呢。”锦鸢说谎大气都不喘一下。
　　“如此……那边去吧，我也很久没去拜访冥王阎罗了。”他悠悠抿了口茶，话音落时，两人已不见踪影。
　　阎司还是当年的阎司，见到微澜前来又敬又畏的行礼。微澜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转而看向锦鸢：“冥界阴气重，故而苦寒，还受的住么？”
　　“谢仙人，这点寒气，无妨。”
　　微澜没有多想，右手捻了个字诀点在她眉心。锦鸢只见两人手中都是暖暖荧光，知是相生咒。此咒可以维系两人灵力，微澜灵力充沛，只一瞬间锦鸢就缓去寒意。锦鸢嘴中干涩，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没说什么，只是问道：“仙人与孟婆有交情吗？”
　　“这个我如何会有？只知道那孟婆是在奈何桥边灌人忘忧汤水的。”
　　锦鸢指引着走上奈何桥：“仙人不知道，孟婆不只是做得忘忧汤，还讲得好故事呢。”说着已经到了桥头，老妪倚着木栏杆咳嗽不止，锦鸢上前福了福礼：“好久不见，婆婆。”
　　孟婆转过身来，看着锦鸢：“没成想会是你，是有年头没见了。”又看向微澜，目光一惊，“呵，你还带来了那位故人。”
　　那位故人？微澜觉得奇怪，许多问题还未发问，锦鸢已经说起来：“婆婆，那么多红尘往事都装在这里了，可否为这位故人说说我的那一桩旧事？”
　　微澜正疑惑着，却没发现锦鸢突然全力一掌向他的后背袭去。
　　若是平日，凭锦鸢的法力，连他的身都近不得——多亏了那相生咒，再加上他毫不设防的背。
　　锦鸢跪在忘川彼岸，微澜坠入其中早已失去踪影，看着黑如墨釉的水面，一瞬间泪如泉涌：“我早就准备好了……我吃了大增法力却自损心肺的禁药，只为这一掌……没成想，你却施下了相生咒……这样也好，也好，这咒也能让我知你平安……”
　　往来相生，过去相生，生生死死，无不惑哉？
　　微澜，我已经无法回头，只祈求你能在那忘川河底，找回有我的记忆，才不枉，我这么多年的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