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蓝和魔鬼之间》烟视媚行

2、第 2 章

　　我家的房子，是元宝屋。
　　是谁造的？
　　祖父，还是继祖父？
　　我不知道，也没有问。
　　它三面土墙，南墙是青砖，盖着麦秸，像个元宝。
　　我家的元宝屋，它静静的站在河边。
　　从我记事的时候起，就是这个样子了。
　　河是一条小河，弯弯曲曲的，向东一直流到十队。我们是九队。西一直流到大渠。南北方向的大渠灰尘满面，边上种满丁子槐。往南一直走可以走到公社，往北一直走半里就低了下去。低了下去就不叫渠了。事实是，在这条我们称为渠的灰土大路旁有一条灌溉渠，我们称这条灌溉渠为灌溉渠，而称这条灌溉渠西边的土路为大渠。
　　灌溉渠最南边是电灌站，最北边就是这块低下去的地方。这块低下去的地方我们叫它老百鬼家的墩。我们都非常怕老百鬼。
　　从老百鬼家的墩一直往北，再走半里有一座年代久远的拱桥，叫农中桥。桥头就是农中。
　　从农中往西走一里就到了我外婆家。我外婆家在一个拱桥的桥尾。外婆家的西边有一个竹林。竹林就在桥下面。从竹林往北是一条小路。过桥有一间小屋，是看鱼簖的人住的。在看鱼簖的人住的小屋的南边，还有一条小石桥。实际上，我外婆家旁有两条河呈十字形交叉的，横的一条不知从哪儿流来，也不知向哪儿流去，只知它流经农中桥，流经我外婆家旁的桥，一直往西流去。竖的一条不知从哪儿流来，流经我外婆家旁，流向北边的海。我外婆家就在这个十字的左下方。
　　要到我外婆家还有另一条路。从老百鬼家的墩往西走，就会走到那条竖的河边，河上有一座抖抖索索的木桥，过了木桥往北是一条小路，路的前方就是看鱼簖的人的屋子前的小石桥。
　　我外婆家住的村叫於荡村。
　　我觉得这个村的名字很不好，让人一听就好象整个村子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土坝一样，土坝里陷得满满的都是黑乎乎烂糊糊肥胖的淤泥，用手抓一把，能闻到变了味的臭，在土坝的四周稀稀落落的长着几根芦苇，叶子枯黄，没有生气。
　　实则上呢，我外婆家却是一个最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