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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油画 “因为,一 ...

  •   “喂?August,明天晚上画廊有个小型招待会,你也来。” 第二天早上母亲来了电话。

      “嗯。” 她还睡眼朦胧的,含糊答应着。

      “把那个叫崔英道的男孩子一起带过来吧。” 母亲说完挂了电话。

      听到他的名字,顿时清醒了不少。

      今天是美术课最后一节课,她到了画室,摆好了画具,凭借着记忆,画起了在教堂未完成的画。

      “嘟嘟”一声震动,来了一条短信。

      看到【崔英道】的名字,她嘴角扬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

      【如果一个男人请我晚饭后去他家喝一杯,我应该揍他么?】
      随短信一起发来的,是一双脚的照片。穿着蹭亮的皮鞋,却陪着风骚的酒红色袜子,九分裤的裤管紧包着小腿末端。看拍摄角度,应该坐在他斜对面的某个人。

      她噗嗤笑出声。看来崔英道是遇上了巴黎的“美男猎手”。也难怪别人要误会他的取向给他暗示,谁叫他生得白皙,瘦高身材,穿得又分外时髦。

      【那要看对方长得帅不帅了。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
      她飞快打完一串字,不多想就发了出去。

      【想死么?!我喜欢什么我心里清楚。确定了就不会掩饰,不像某人。】
      英道的回信好像带着他惯有的凶神恶煞的表情,飞到了她手机里。

      August皱了皱眉,他这指桑骂槐地是在说她么?
      【明晚不能一起吃饭了。】

      英道看到短信,刚要发火,打了几个字,她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
      【明晚妈妈的画廊有个小型晚会,一起去吧。】

      第99步到第100步之间,隔得太远,就算他跨了一大步,还是触不到她的心。

      但她终于愿意勇敢地迈出一小步,给他,也给自己,再一次的机会。晚会那天,她在衣橱前站了很久。心情居然是跟去花园餐厅前一模一样,更多了一份忐忑。

      思量许久,还是伸手拿了那件他买的礼服。

      预约了造型师上门替她做妆发。母亲明明说是个小型聚会,她却把自己从头到脚都装扮了。

      那么慎重地对待,是因为这次的约会是她心里的一个坎,更像是一张通往幸福的门票。

      都准备好了,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

      英道说他如果开会准时结束,就过来载她一起去画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忽然收到他的短信。

      【还在开会,你先过去。】

      心里一沉,突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花园餐厅那晚发生过的事,不会再重演吧?

      这里已经没有车恩尚了,他不会再把她晾在画廊一整晚吧?

      拿上手包,让楼下管家叫了车,赶去画廊。赶到画廊,聚会已经开始,宾客陆陆续续到达,她先过去跟母亲打招呼,母亲问起崔英道,她脸色有点黯然地说:

      “他还在开会,晚点才来。”

      “我挺喜欢他的。很有灵气的孩子。” 母亲点了点头。

      “是么?他性格很怪的。” 她说得不以为然,心底却因为母亲对英道的称赞燃起了一丝喜悦。

      “是你们圈子里的孩子?” 母亲已经自然而然把自己从财阀圈划了出去。

      这话听在August耳里,到底有些刺耳。

      “嗯,是个酒店继承人。”

      “再好不过,是两情相悦、门当户对。” 母亲若有所思地说,脸上是捉摸不透的神色。

      正说着,母亲的助理走了过来,端给母亲和August一人一杯香槟,又在母亲耳边说了什么,母亲跟着她去门口迎接宾客。

      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

      再看窗外,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香槟喝了一半,搁在桌上,不顾寒冷,就这么穿着露肩礼服,跑到画廊外头左顾右盼。

      他还会来么?

      转身,远方的巴黎铁塔开始闪灯了。就像那个时候在便利店门口,他因为车恩尚的离去在那里坐了那么久。

      她也在目送他离开以后在那里呆坐着。

      明明天气很冷,身体却什么都感受不到。

      因为她心里的温度比气温还低。

      画廊门口铺了一条小红毯,打了聚光灯,每个到达的客人,都可以在门口合影。

      聚光灯照得她脸色惨白。

      拎着手包的包带,望着闪光的铁塔,心里隐隐觉得,这张通向幸福的车票,她可能是没福气去拿了。

      突然身上又重又暖的一下,一件大衣披在了肩上。

      “干嘛呢,这么冷的天一个人站在外面!” 英道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她面前,带着责备的口气吼了一句。把大衣替她盖严实了才松手。

      他的车堵在了路口,怕她一直等着,索性下了车一路跑过来,但老远就看到她呆呆地立在画廊门口,穿着他买给她的礼服,露着肩膀。

      看到她穿得这么单薄站在寒风里,他快疯了。

      加快了脚步,一边脱下了大衣,冲到她身后,猛地替她披上。

      “你的礼服是很漂亮,但也不必这样站在外头,给路人展示吧?” 他学着她的口气对她说。

      看到他这样匆匆跑来,她终于松了口气。

      他穿着黑色西装,打着领结。看起来也是慎重打扮过的。和她站在一起,相得益彰。

      望着他帅气的脸庞,发现自己真的好喜欢他。

      而他竟然记得她在便利店门口对他说的话。

      那时,坐在风雪里的是他,站在一边干着急的是她。

      【你的毛衣是很好看,但也不用脱了外套,坐在大雪里给路人展示吧?】

      但那时的他,冷漠地走掉了。

      她不知道,他虽然转身走了,但围巾上她的体温和她慰藉的话,都留在了他记忆中。

      “干嘛站在门外等?” 他望着她,心中明明有答案。

      “里面太热。” 依旧嘴硬。

      “是怕我像上次那样不来了?” 又一次被他猜中了心事。但这次因为他来赴约了,所以她不再回避。

      “嗯。” 点了点头,视线有些不自在地扫过他的脸,忽然发现他穿的衬衫很眼熟。眼睛猛地瞪大了。

      是她买给他的衬衫!他居然带到了巴黎,他居然穿着来参加晚会。

      英道眉头轻皱,望着她小鹿般的眼神,是心疼,是自责。

      “再也不会那样了。往后,你是我的第一顺位。” 他收起嬉笑的样子,一字一句,郑重地对她说。

      她的眸子里闪耀着光芒,终于卸下了所有的心防。

      他向她伸出了手,她笑着握住,双双走进画廊。他牵着她,径直走进会场,两个从小在上流社会社交圈长大的孩子,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风范。

      走到母亲面前,她被他牵着的手略觉尴尬,想挣脱开,却被他牢牢拽住。

      “噢,来了?” Estelle老远就看到了拖着手的两人,往日的岁月跃然眼前。

      “伯母好。不好意思迟到了,开会晚了。” 崔英道鞠了个躬。

      “嗯,没关系,到处看看吧。喜欢油画么?”

      “现在开始喜欢,有不懂的就问她。” 英道看了一眼身边的August,满脸欢喜。

      好一个能说会道的孩子,Estelle忍不住笑了,拍拍他的肩说:

      “忘了恭喜你。争取到了。” 说完视线扫了一下两人握着的手,又识趣地转身离开。

      August突然很感谢英道,因为他的存在,自己和母亲间别扭的相处总能变得轻松自在。

      她领着他去见她认识的宾客,他虽然一句法语也不会,但良好的涵养让宾客对这一对年轻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放开她的手。有时服务员经过递上小盘点心,他才放开她,让她去拿,他却不吃,默默地看着她,看她吃完把盘子放回去,又忙牵住她的手。

      “带我去看看油画。” 他对她说。

      “你真的要看么?”

      “嗯。”
      她为什么喜欢画画,他愿意尝试着去了解。之前错过的种种,现在一点点补上。

      她的手换了姿势,变成是她拉着他,带他向画廊深处走去。

      他喜欢她这样拉着他,她好久都没有对他主动了。

      跟着她的脚步,他们来到尽头的第一副画前面。

      一片模糊的紫色。

      “你看到什么?” August转头问他。

      “你要我说实话么?”

      “嗯。”

      “打翻了的紫色颜料。”

      “你蛮有天分的,崔英道。”

      “你最好不是在讽刺我。”

      “一般人都会说是紫色,很模糊,但你说的是【打翻的】紫色。”

      “所以呢?”

      “这个是向莫奈的睡莲致敬的作品。红色和白色的睡莲开遍池塘,连着蓝色天空,带着阳光的照耀,混在一起变成了紫色。所以才是满眼的紫色。这个是要用想象去感受的。作者确实是把颜料泼在画布上。”

      崔英道侧头看着August,在她的描述下,眼前好像浮现了夏天的池塘边,睡莲盛放的情景。

      他从来不知道她有这样的一面,让他很心醉。她拉着他,一副一副地讲解每幅作品,他安静地聆听,尽情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前几天的投资案谈得并不顺利,根据崔律师的消息,父亲还在接受调查。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一个继承者身上的重担。

      他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那晚听她说了晚安,还是熬到了3点半才睡下。每次会议完了又要跟海外事务总监讨论下一步的对策,会场上你一句我一言的针锋相对,妥协退让,总是让他烦躁不已,好不容易才一步步稳住了投资方。

      每次确定方案以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去找她,在她面前,他总是神采奕奕,她不知道,他快累垮了。

      两人在停在一副女人画像前。

      “那这副画呢,你看到什么?”

      “女人。”

      “还有呢?”

      “躺着的。”

      “没了?”

      “裸的……” 啧,她非要逼他说到这个份上么?

      August听到他的回答,窃笑。

      “你果然不是正常人啊崔英道。”

      “不要连名带姓地叫我。” 他都喊她丫头了,她不能换个……亲昵点的称呼么?

      “可是,以前是谁警告我不要单独叫他名字的呢。”

      “刚才为什么说我不是正常人?” 英道自知理亏,不再辩解。

      “因为,一般人先注意到的是【裸的】,然后是【女人】,最后才是【躺着的】。你的顺序不一样呢。”

      “所以啊,你淘到宝了,还不好好珍惜。”

      “这副画,是用人体来表达对情欲的渴望。” 她不理会他,兀自说到。

      【情】【欲】两个字,跳出她的嘴,轻轻撩拨了他的心弦,然后消失在空气里化成一缕暧昧。

      这走廊的尽头空无一人,暖色调的灯照在头顶,她的露肩礼服衬托出美好的线条,胸前的曲线若隐若现。

      该死,他是怎么了。

      “你在听我说么?” August看他没反应,头转过去问他。

      “不用解释得那么详细。” 他鼻子里闷哼出一句话。

      她仔细看他的表情,又是这副别扭的样子,她哑然失笑。一幅画而已,他在害羞什么!

      “你也会不好意思么?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艺术作品而已。”

      “不是作品的问题,你讲解的时候注意一下用词好么?”

      用词?她更搞不懂。

      “用词怎么了?【情】【欲】么?只要是人,都有那样的需求,很正常的,很多艺术作品都是以这个为灵感创作的。因为是最原始,最无法掩饰的感觉。”

      叫她不要解释了,她还非要讲这么一大堆。

      “所以,你也有么?” 他丢了一句话,让她哑口无言。

      总是轻易就说出一句让人脸红的话。

      却不愿在他眼前认输。

      “刚才不是说了,是人都有。你没有么?!”

      “我有。” 说着揽过她的腰,眼神直射到她心底。

      她被他眼里的热切吓到,怕他就这样吻下来,慌忙地要推开,他却抱住了她。

      以为不看到她的眼睛,就会好过些,可是把她搂进怀里,才发现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她太柔软了。

      脸埋进她的颈窝,迷醉在她的百香果气息里,轻轻吻了她的香肩,倏地放开她。

      “别再激我了。” 理智把他拉了回来。

      她呆呆地愣在那里,颈窝和肩头都热辣辣的,胸口噗通噗通狂跳。

      【情】【欲】两个字,好像方才才开始懂。祝酒词正要开始,英道和August匆匆赶回了主会场。

      夹在众多宾客里,听着Estelle的法语祝词。英道站在右边,August挨着他站在左边。经过刚才那一出,两人都有些尴尬。始作俑者崔英道看着远方,August偷偷瞄了他一眼,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两个人的手都垂在身旁,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牵着她。

      却在几次鼓掌之后,在放下手时,有意无意地触到对方的手指。

      她不懂为什么他不肯再牵着她,明明是他欺负了她,他这是摆的什么脸色。

      像平安夜那天一样,她试探着拉他的手,右手小手指轻触了一下他的左手小指。

      她以为这样试探,他会反握住自己。

      却让他渐渐平静的呼吸又莫名地有些急促。他没有握住她,只是顺着她的小指,轻轻抚上她的无名指,然后是她的中指,食指。修长的手指勾勒着她纤细的指尖。

      她的手指本能地回应这充满了暗示的指尖摩挲。

      他们都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只是跟随了身体最真实的反应。

      体内越渐汹涌的燥热,是生命里最陌生的感知,却是最美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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