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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甜蜜蜜 但她却无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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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转到街角某家大牌店，不约而同停下了步子，店员见到两人驻足，彬彬有礼地拉开店门，迎着他们到了店里。
“你确定要跟进来？我可能会逛很久……” August转身警告英道。
“我们俩看起来，谁比较需要买衣服？” 英道斜了一眼穿得很暖和的August，扯了扯自己单薄的呢子大衣。
巴黎的天气怎么就突然冷了下来。
两人分道扬镳，一个去了女装区，一个去了男装区。
精品店安排了韩裔男店员跟在崔英道身后，手里提着他选中的大衣和鞋子。他逛完一圈只用了15分钟。
对店员使了个眼色，表示他准备试穿。店员将他引到休息区，一边替他穿上大衣一边给出自己的意见，英道点了点头，大衣都要了。
试鞋的时候，英道突然在店员耳边嘀咕了几句，店员心领神会，将他带到了女装区，他坐在店内复古皮座椅上，店员蹲在他脚边替他试鞋。
另外的店内助理替他端来了咖啡。英道瞥了眼身边的法国男人，大冷天的还喝着香槟，不过看样子也是跟他一样，在等着试衣间里的女伴。
他翘起脚，左手手肘搁着木制扶手，右手自然地摆在腿上，直视着前方。这个时候，换好衣服的August走出了女装试衣间。
她如此闪耀，连替英道试鞋的男店员也忍不住回头去看。August由女店员陪伴着，并没有发现崔英道正坐在自己身后，她挑了一件白色露肩的中袖礼服。裙子的垂坠度极好，配合绝妙的剪裁，每一寸布料都贴近她的肌肤。裙摆贴着膝盖，优雅地衬托着她纤细的小腿线条。
英道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眼中是默默的赞许。
女人对衣服的品味果然需要从小的熏陶和培养。August喜欢极简风，Jil Sander是她比较钟爱的牌子。她本人的光彩已是遮不住，不需要再用华服锦上添花，清爽的设计和单一的色彩最适合她。她也知道自己怎么穿才会出彩。
英道起身，趁女店员还在为August调试拉链的时候，带着身边的男店员去女鞋区选了几双鞋，清一色细高跟，最简单的式样，单一的颜色。
又坐回复古椅上，吩咐男店员把高跟鞋拿过去给August。
直到这时她才惊讶地转身，看到他安静地坐在不远处，从容地望着她。捋了捋长发，August深吸口气转回去。女店员从男店员手里接过英道替August挑选的高跟鞋，August看了一眼鞋子，嘴角微微上扬。
这家伙倒是知道她喜欢什么。
她挑了其中烟灰蓝的一双，穿上以后照着镜子，很是满意。
她并不介意英道看到此时的自己。光彩照人的模样，其实私心只愿留给他，却不想在他面前摆弄姿色。
她犹豫了一下，在女店员殷殷期待的目光中，终于转向了英道。
英道不说话，搁在腿上的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
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揽过她的肩，一起站在镜子前。
穿着高跟鞋的她，仍然矮他大半个头。
“还不赖。”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笑。
说完放开她，转身离开。
等August把礼服换下，走去柜台付钱的时候，对方告诉她，她的男伴已经把帐都结了。听到店员的回答，她回过头去找崔英道，接收到她的目光，他缓缓走来。
“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不等她发问，他就脱口而出。生涩的辩白。
“扯平了么？我还给你写了张卡片呢。” August捕捉到他神情里的一丝不自在，莞尔一笑，向店员要了一张贺卡，摊在英道面前。
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英道反而愣了愣。
她还敢提那张卡片么？那张把金叹画成万人迷，把他跟猫猫狗狗画在一起的卡片……英道随即扯过空白的贺卡收了起来，不甘示弱地说：
“期待着吧，给你看看什么才叫写卡片。”
August好像有点懂了为什么他总是爱捉弄自己，她现在看着他有点恼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也觉得分外好笑。
而他们俩之间，因为一个吻而变得模糊不清的关系，也被她暂时搁到一边。
不想去捉摸，只愿享受这片刻的温馨，看着他的笑容，卸下心防去接收他所有的好和不好。
“请问买的东西现在就带走吗？还是由我们专人送到机场免税店领取？如果在巴黎有住址，酒店或者公寓，我们也可以今天就派送。” 韩裔男店员拎着四个大袋子，微笑着问到。
“把你家的地址给他们。” 崔英道转头对August说了一句。
“全都送去我家？”
“噢。我来法国是出公差的，买一堆东西回酒店，像什么样子。先放到你家去。”
August听他说得也有道理，就把自己家的地址留给了店员。出了精品店，August转到了她常逛的艺术生活馆，英道看了看时间，离跟投资方约的开会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生活馆里出售独立设计师设计的各种生活用品，大到沙发躺椅，小到牙刷睡衣，August除了逛画廊，最喜欢到这里来淘小东西。
他跟在她后头，看着她拿起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她的脸上或是惊喜或是赞叹。知道她是个活在文艺世界的人，她喜欢画画，她会唱歌，她钟爱原汁原味的创作。从便利店一罐手绘的咖啡，到超市里需要自己动手种在玻璃瓶里的植物，都是旁人看来不起眼的东西，她却带着感恩的心去欣赏。可是他们在韩国的时候，总是她陪着他，跑遍了他去的地方，而她爱去的画廊，她爱逛的商店，他从来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他甚至不知道她在韩国的真实住址。
她逛了一阵，不见英道在身边，转过身寻找他，毫无防备地对上了他安静注视她的双眸。
隔着店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的眼神悄悄地落在她身上。
这样纯粹的注视，竟让她心动不已。
而她的忽然转身，让他猝不及防。
来不及收起视线，只能默默地回望着她的双眼。
终于因为身边法国路人一句“借过”，才转过了身体，望向了别处。
结账的时候，英道把满满一篮子的商品放在收银台上，随手抓过August手里拿的几样小东西一并放了进去。
“你到底买了什么？” August诧异于他选购的数量，伸手挪过篮子，要一探究竟。
“别瞎动。” 他拍开了她的手，护着自己的篮子。“你先出去，在门口等我。”
August撇了撇嘴，不再争辩，转身走出了商店。
英道再出门的时候，提了两个袋子，一小袋是她选的，一大袋是他挑的。
“我要去开会了，这个先放在你家，不许偷看。” 说完替她拦了车，把两袋东西装进后备箱，目送载着她的车远去以后，才匆匆赶回酒店。出租车的渐渐远去，也带着她慢慢离开那个五彩斑斓温暖如春的梦幻气泡。
像卖火柴的小女孩手里燃着的火柴，一些不切实际的美好想象，终要随着火焰熄灭而一起消失。
隔了两天才突然出现的他，带给她一个超乎想象的美好世界。
冲动又酸涩的初吻，心跳和悸动，牵着她的手走过大街小巷，替她选鞋为她买下礼服，还有在她身后默默的凝望。
可这一切像是跳过了什么重要的铺垫，忽然这样排山倒海地袭来，让她招架不住。
但她却无法抵挡他的亲吻，无法抵挡他向她伸出的手，无法抵挡他那戏虐的眉眼背后深藏的温情。她觉得自己在悬崖边上踱步，景色让人迷醉，微风让人忘我。可是脚下一失足，便是悬崖深渊。
想起那晚在车里，他对她说了喜欢。却回答不上她的疑问，她下了车，不是没有期待过他能下车来跟自己好好说话。但她等到的是绝尘而去的车，她等到的是一连两天的不闻不问。
所以她怕。怕自己习惯了这一切，他又会头也不回地全部带走。
没有得到过就放弃，是遗憾。那是时间能医好的伤痛。得到过他的爱，再失去，才是万劫不复的毁灭。在大堂管家的帮助下，把两袋东西搬进房门，刚换了身衣服，管家又来了电话，说是有精品店来送货，能不能现在拿上来，她应允了。
对管家道了谢，关上房门，望着堆在门口的几袋东西，叹了口气。
都是他买的。
人不在，还是用这样的方式提醒着他是无处不在的。
存在感和占有欲都那么强的家伙。
眼神扫过他在艺术生活馆买的东西，好奇心慢慢爬了上来。这家伙到底买了什么？
唉……怎么又开始想他了？
定了定神，她抓过装礼服的袋子，把裙子挂进衣帽间，把鞋摆上鞋架。把自己挑的那袋小东西拿出来摆好，独独留了他说让她不要动的袋子，扔在门背后最不起眼的地方，省的自己动不动就看到。
喝了杯热可可，在沙发上读书，读着读着，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天色已暗。
她不知道为什么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过手机来看。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手机里有一条未读信息的提醒时，心底突然冒出了点滴的喜悦。
更不知道等她定睛一看，发现那只是一条电信广告时，那刹那间失重的心情又是怎么回事。
把手机扔到一边。又躺下，理智告诉自己要保持清醒，但心已经不受控制地滑到了危险地带。
她到底是在期待什么呢。忽然手机震动起来。
她忙抓过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
【崔英道】
心跳也变得欢快，终于明白，自己真的是在等他。
“干嘛？” 明明是等了又等的电话，开口却用了慵懒的口气。生怕他发现自己的殷殷期待。
“什么口气……刚睡醒么？” 英道在电话那头被这懒洋洋的口气弄得有点灰头土脸。这是对待一个刚忙完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给她打电话的人应该有的态度吗？
“噢。”
“今天不能陪你吃饭。明天也不能过来了。一天都要陪着法国佬。”
“嗯。” 心情是失落，不想让他听出来，干脆只闷哼一声。
“你敢不敢多说几个字？” 她有气无力，漫不经心的回答终于还是惹恼了英道。为什么下午还好端端的，现在接起电话来，却好像变了个人。
“你说你不能来，我应该说什么？” 她好似赌气地扯了一句。其实是气自己不能洒脱地放下对他的执念。
“啊……失望了么？我说过吧，想什么就说出来，别让我猜你的心思。” 英道必须很认真地揣摩她的口气，才能大概捉摸透她的心情。
“我才没有失望。你来不来，什么时候来，或者你最后不来，关我什么事！” 她的音调渐渐提高。
“所以你是在担心，我会不会来？来的话什么时候才来？万一最后不来了该怎么办？是吗？” 英道听着她渐渐变调的口气，嘴角露出一抹笑。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让她这样没有安全感。
又被他戳中心事！这家伙是有什么特异功能吗？
听到她在电话那头的沉默，英道接着说到：
“后天一起吃晚饭，地方我来选。”
给她一个确切的时间，这样她会不会安心一些？晚餐时间，她下楼在附近的有机超市，买了一份沙拉回家吃。吃完饭，泡一杯茶，仍旧是窝在沙发里看书。
看得眼睛酸了，揉揉双眼，洗个热水澡，钻进了被窝。
透过窗帘看着路灯，眼前是祷告室里他靠近自己的脸，闭上眼，他的吻似乎又落下来。
手抓紧被子，摇了摇头，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拼了命都没法把他从脑海里擦除。
辗转反侧，忽然很想他。
想他浅笑的眉眼，想他宽厚柔软的手掌，想他温暖结实的怀抱，想他安静凝视自己的眼神。
甚至连他的一句玩笑，一句戏弄，都在这深夜放大。
想念他的声音。
【丫头】
他这样叫她。
伸手拿过手机，打个电话给他吗？看了看时间，快午夜了。找什么借口呢？
正想着，手机嘟嘟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
是崔英道发来的。
她按开看。
【睡了？】
崔英道拿着手机，才发过去的短信，隔了两秒，状态就已经从【发送】变为了【已读】。
抿着嘴，笑。
August却犹豫着要怎么回，说自己马上睡了，还是说自己没睡？踌躇间，又一条短信跟了进来。
【看了就快点回】
被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设置是默认的“短信阅读后向发送者显示已读”。
懊恼地打字，打了几个又删除，重新写了几个字，又删除。
英道那一边看着手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没了，过了一会儿又是【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又没了。他皱了皱眉，忽又咧嘴笑了起来，仿佛能看到她对着手机屏幕，不知所措的模样。
她还在打字，忽然他的电话就来了。
“干嘛？” 还是一样的开场白。
“【我没睡】，就三个字，有那么难打么？”
“我已经睡了。”
“是么，手机垫在脑袋下面睡的么？电话接的还挺快。”
“你打过来找茬么？”
“不是。”
“那你……”
“想听你跟我说晚安。”
“……” 她噤声，即使隔着电话，她还是脸红了。他说出这样的话，总是如此从容。
“说吧，我听着。”
“噢。晚安。”
“啧，要连着名字一起说。”
“晚安，英道。”
“嗯，晚安。丫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