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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算是爱情吗？ 但这是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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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女士晚上好，去哪里？” 司机回头问。
“问你呢，家在哪？” 英道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不用送我。”
“谁说要送你？是我要去那里。”
“你要去我家？现在？”
“你在我家住了这么久，我去你家坐坐怎么了。”
“先生，小姐，你们到底去哪里？” 司机有点坐不住，问他们去哪儿，两个人叽里咕噜地用他听不懂的语言不知道在争什么。
August没办法只好先报了自己家的地址。出租车缓缓启动，钻进了巴黎夜晚的花花世界。
后排的座位，黑色皮革座椅，英道靠左，August靠右，两人都各自看着窗外。
昏黄的路灯晒进车厢，他转过头看她，灯光下她的侧影忽明忽暗。
她的手垂在身旁，静静地搁在皮座椅上。
平安夜的晚上，两个人也是这样一左一右地坐着，那时她来拉他的手，其实他只是闭目假寐。
车拐了个弯，进入了香榭丽舍大道，朝着凯旋门开去。英道伸手轻轻拂过她的掌心，握住了她搁在座椅上的手。
手突然被抓住，August愣了愣，但依旧倔强地望着窗外不去看他，手上使了劲却挣脱不开。
英道也再次望向窗外。握紧了她的手，掌心贴合，大拇指轻轻摩挲她手背的肌肤。
这个小动作，让她心头一颤。
这几个星期，拼命学着放下和忘记。她耗尽心力筑起的高墙，却因为他的再次出现和步步靠近，一点点地土崩瓦解。车到了August公寓楼下，英道付了车钱，跟着她下了车。
站在大门口，英道一副今天跟她跟到底的样子。August转身按了大门密码，门咔嚓一下打开，走进大堂，大楼管家向他们问了好。
她转头对英道说：
“你真的要跟我上去？”
“刚才不是听到了，还要我再重复一遍？” 英道挑起眉，模仿着她的口气。
她一惊，这是他们在花园餐厅的那个晚上，他问她来到自己身边的理由时，她对他讲的气话。
他竟一字不落地记下了。似乎是想提醒她，那个晚上，被冷言冷语刺伤的，不是只有她。
她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掏出了钥匙。
打开公寓的门，走进去，英道却站在门口，脚步停住了。
“呀……果然要做到这一步，才能知道你住哪里。”
左右看了看，邻居只有一家。他却再没有什么万能房卡去打开隔壁的门，挨着她住。
“今天就到这里。我可没进你家门，所以先欠着。走了。” 英道说完，手插回大衣口袋，转身下了楼。第二天上完美术课，同学们相约晚上一起聚餐，August也欣然同意。收拾完画具背上包走出了教学楼。今天还是照例跟母亲一起的午餐。
今天的巴黎放晴了，走着走着，忽然一只大手揽住了自己的肩。
“呀，怎么走到哪里都能遇到你？这么有缘分，难道不应该一起吃个饭么？”
头一转，映入眼帘的是英道调皮的笑脸。
挣脱他的手。August继续前进：“我有约了。”
“推掉。”
“凭什么？”
“因为我很忙，我只有一个小时。”
“这么珍贵的一小时，为什么要给我。”
“还能为什么，想跟你一起吃饭！” 英道说完拉住了她。
August停驻了脚步，抬头看着英道。
昨天晚上她想了很久，却想不明白他这种突然的转变。
他来巴黎是为了找她吗？他怎么知道她在巴黎的？
他说了想她，他喊她丫头，他那样抱着她，那样牵着她的手，嘴硬着送她到家门口。
她的梦里都是他的眉眼、他替她拌面时温柔的侧脸。
可是这些都算什么？
这情节像极了《怦然心动》里，但英道却说过，一直倒追的女人，有一天突然不追了，男人再回头去找她，那根本不是爱情。
原本以为只要能在他心里留下痕迹，就是对这段单恋最好的休止符。但好不容易放下了，他却重新出现，带给她那种可以融化冰雪的温暖。
得到的越多，便越是贪恋这样的感情。越是贪恋，越是要去问，这是爱吗？“你为什么来巴黎？”
蓝天白云下，她和他站在街角的花店边，她抬头望着他，突然问了这个本应该在昨天刚见面的时候就问的问题。
“我代替我父亲来这里谈投资案。”
所以他根本不是为了找她才来到了巴黎，差点又要被他那些小把戏糊弄过去。
“你昨天为什么会来那家咖啡店？” August转念想想，又觉得昨天的重逢分明是早有预谋的。
“因为我知道你在那里。”
“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你以为你那样一走了之，我还能像没事发生一样好好过吗！” 英道被她这么一问，突然提高了嗓门。
“我以为你不会在乎的。”
“不打招呼就闯进来的是你，没说一声就走了的也是你，我没你那么潇洒，我只能来找你。”
“你只是不习惯吧。”
“我是不习惯。每天在眼前晃的丫头就这么不见了，我怎么能习惯？！”
所以，就像他自己从前说过的那样，倒追的女人突然离开了，男人不习惯，所以才回头去找。
可是，那不是爱情。
他只不过要她继续卑微地爱着他，让他们回到他已经习惯的生活状态里。
她却再也不想要那种兢兢战战，大起大落的感情。
August转过身继续前进，英道跟了上去。
“今天真的不能再吃拉面了，丫头。” 英道边抱怨，眉头也皱在了一起。
“别再喊我丫头了！我跟你说了我有约。” August说着走进了学校附近的那家精致的小餐馆，进门就看到母亲已经在不远处的餐桌边等着了。
“你到底约了谁？比我还重要么？！” 英道跟着她冲进餐厅，抓起她的手腕。
August没想到他竟然跟着进来了还抓了自己的手腕，脸色忽地变了，英道看她脸色不对，便顺着她的目光向前望去，望到了一个穿戴高雅的女人正坐在那里向他们挥手。
“难道是…你妈妈？” 英道压低声音在August耳边问，心里却是咯噔一下，现在真是进退两难了。
“恩。” August轻轻点了点头。
英道放开了她的手腕，两个手在大腿上蹭了蹭，突然一副恭敬模样。
Estelle又向两人招了招手，英道跟着August走过去，向Estelle鞠了个躬。
“伯母您好，我叫崔英道。”
“我们这是在巴黎，快别这么打招呼，要吓到别人了。” Estelle莞尔一笑，招呼他坐下。
仔细端详这个男孩子，却觉得他很眼熟，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他？崔英道这个名字，很耳熟，应该是哪个财阀的继承人。
英道也觉得Estelle很眼熟，而且那种记忆不是来自于孩童时代，而是感觉自己就在前几天才在哪里看过她，却记不太清了。
“你是August的男朋友？” Estelle开门见山地问英道。
August正在喝水，一口呛到，猛咳嗽。英道顺势递了一张纸巾给August，然后礼貌地对Estelle回答到：
“伯母，我还在争取。所以现在还不是。”
August咳到一半，听他这么说，瞪大了眼睛望着他。
他是什么意思？他竟说他在争取？
Estelle呵呵笑了起来。这么实诚的回答，让她顿时对眼前的男孩有了好感。
这一顿午餐，英道拿出了酒店继承人的教养和品味，他对红酒和餐具的独到见解，让Estelle饶有兴趣地跟他讨论了起来。倒是August，听着却插不上话。英道的这一面，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心里对他，更是多了一份倾慕。
因为崔英道的出现，August头一次觉得，跟母亲吃饭原来可以是这样轻松的氛围。谈天说地，其乐融融。
母亲的思维很活跃，有时候丢过来的话她很难接，有时候一个话题说完了，她又需要不停地想下一个话题，她总是没法放松下来与母亲对话。
可是崔英道有很特别的方式，他不会跟着母亲的思路走，他会挑自己喜欢的话题，他会引导整个对话的走向，所以有他在，她就很放松，她接不住的话，他可以很自然地接过去说，他也永远不会让场面冷下来。
吃完饭，母亲就赶回了工作室，英道也因为跟投资人的会议急着要走。
临走前，他对August说：
“今晚有安排么？” 经历这顿意料之外的午餐，他不敢再莽撞了。
“噢，跟班里同学聚餐。”
“恩。” 英道若有所思，他跟投资人的会不知道要开到几点，约她吃饭，怕又会迟到，不如就让她跟朋友们聚餐去吧。
August犹豫了一下，缓缓地开口说：“没事的话，你也可以来。”
算是谢谢他陪自己和母亲吃饭，她也有些话想问问清楚。
“我有事。而且我没兴趣跟一群不认识的人吃饭。”
这个家伙，给他点好脸色，就开起染坊了！
August脸沉了下来，转身要走，被英道拦住了。
“你的电话，还有聚餐的餐厅地址给我。”
“给你地址做什么？不是没兴趣么？”
“有地址才知道一会儿去哪里接你啊。”
“我到了，出来。” 英道的车停在了餐厅门门口。
“我这里还没结束，你先进来吧。”
“xilo，快出来。”
“嘟嘟嘟嘟……”
axi，这个死丫头居然把电话挂了。英道坐在车里，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再转头望向餐厅，那丫头连聚餐都要选靠窗的位子，正举着酒杯跟人家干杯。
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他又给她打电话，边打边透过车窗看着餐厅里头，只见August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又按掉搁在一边。
他咬了咬下唇，叹了口气，跟司机用英语嘱咐了一声，下车进了餐厅。
一桌人，有男有女，其中也有他第一天找August时在走廊遇到的那个美籍韩裔Veronica。
August放下酒杯，还没站起来去接他，Veronica一把拉住英道，将他拖到自己边上。
“你记得我吗？上次你来找August的时候，我们在走廊里遇过的！原来你是她堂哥啊！”
August在聚餐开始的时候就跟大伙说了晚一点她的“堂哥”会来接她，所以她要提早走。
英道一听，脸忽然垮了。
堂哥？她居然骗人家说他是她的堂哥？这是在说他是金叹的意思吗？
他远远朝August做了一个【想死啊？】的口型。
身边的Veronica热情如火，替他倒了酒，还问他要不要吃什么，手就没放开过他的胳膊。
英道火气腾腾地窜上来，哪里来的野女人扒着自己不放，他刚要甩开她，却望到August在盯着他们看，眼神聚焦在Veronica挽着他胳膊的手上。
英道忽然起了兴致，拿起Veronica给自己的酒杯，跟她碰了碰杯，欢天喜地地喝了起来。
边喝边瞄了一眼August，只见她突然拿了包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
“走了，家里人还等着呢。”
英道推开Veronica，灿烂一笑，站了起来。
August和大伙儿道了别，就跟着英道坐上了车。“你啊，好好跟你说都没用，非要我用不正常手段才肯听话。” 英道捋了捋头发，侧头笑着看她。
August不理他，转头看窗外。
“吃醋了吧？” 英道继续调侃。
“吃醋？你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吃醋？”
“对嘛，按照你的说法，我是你堂哥，所以我也不懂你为什么吃醋了。”
“我才没有吃醋。”
“为什么要骗人家说我是你堂哥？”
“我不知道你到底算什么。”
“你喜欢的人啊。”
“我不……” August又想否认，但忽然想起自己做的小组作业，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再否认的了。于是只是沉默。
“或者……喜欢你的人。” 英道望向窗外，云淡风轻地说出了这句话。
空气忽地有些凝结。August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转过头，怔怔地望着英道。
“你刚刚说什么？”
“喜欢你。我喜欢你。” 英道也回过头，注视着她的双眼。
“不可能的……”
“我喜欢你是那么难相信的事吗？”
“你喜欢我，跟我喜欢你，是一样的吗？”
“什么意思？”
“你对我，也是那种没来由的喜欢，是像你对车恩尚那样的喜欢吗？”
英道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
他对August，是跟车恩尚一样的喜欢吗？这要怎么去分辨？
“还是不一样吧。” August看着他若有所思的侧脸，胸腔里渐渐胀满了失落和心酸。
“这种时候为什么偏偏要提车恩尚？我喜欢你，跟她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和她之间，你总是选她，所以那天约会才迟到了不是吗？而且，你说过吧，一个倒追的女人，有一天突然消失了，男人会不习惯，才会再回头去找，可那不是爱情。”
英道听着August的话，竟一时语塞。
没错，他是因为帮助车恩尚没有准时赴约。那番对爱情的看法，也是他说的，况且他找不出任何话去反驳她。
因为他的确是因为她的突然离开，才那么确定对她的感情，才意识到她对自己意味着什么，才这样千里迢迢来找她。
但这是爱情吗？还是像她说的，只是因为不习惯？他给不出答案。
英道沉默得太久，August心中也有了答案。
她让司机靠边停车，等车停稳了，她便匆匆下车。
车在原地停了一会儿，便缓缓开走了。英道并没有追下来。
她回头望着渐渐远走的车，他们的故事，到最后仍然是由她来目送他的背影。
心情终于和先前在花园餐厅独自离开的那一刻，衔接起来了。
这样才对，前几天他给的温情，只是一场梦。
早点醒来，才不至于摔得粉身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