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英道，愿你在这里收获爱情》Cestmoi

39、他怀念的 这是他唯一

　　再过几天就要放假了，这天下午贤珠和其他班级的老师把整个年纪100号学生集合到了礼堂，进行小组作业汇报。

　　投影仪开启，音响调整好，以配合学生的需要。

　　有些学生准备了ppt，有些学生准备了配乐，有些学生甚至带来了影片。

　　由贤珠班率先开始做汇报，灿荣的搭档金叹缺席，灿荣独自一人上台作报告。

　　礼堂灯光暗下来，只有一盏灯打在灿荣身上。他侃侃而谈，整体气氛还是比较严谨，有几句话过于严谨，竟然把底下几个人逗笑了。

　　李宝娜和车恩尚的小组报告，充分利用了宝娜家娱乐帝国的优势，影片和配乐都达到了MTV的水准，互相扮演对方也很有创意，宝娜古灵精怪，车恩尚自然大方，赢得台下一片掌声。

　　刘Rachel和明秀的报告从头到尾都充满了欢乐的气氛。最后也来了一段角色互换，明秀模仿刘Rachel惟妙惟肖，除了Rachel站在边上冷着脸，下面所有人都笑翻了。

　　英道却好像被一堵透明的墙隔离了，听不到身边的欢声笑语。

　　小组作业，他从没关心过。什么都丢给August做，她熬夜在他房里写完大纲，他只让她睡在地板上过了一夜。

　　贤珠很快报到了英道和August的名字。

　　“August”

　　这个名字回荡在礼堂里，空荡荡的。

　　各人心中各种滋味。

　　没等英道说什么，贤珠接着说了下去：

　　“August转学了，但她提前完成了作业，交给了我。很可惜她不能亲自来做汇报，我们一起看吧。” 说完按下了播放器。

　　礼堂的银幕上缓缓出现了几个手写的字，是August的笔迹：

　　【搭档】

　　然后跳到下一个画面。

　　【第一次见到我的搭档，我只有5岁，我只记住了一样东西】

　　然后画面上出现了两道忽上忽下的眉毛。

　　【他送给我很多礼物】

　　画面上陆续出现了蟑螂、黏在头发上的口香糖，冬天被关在阳台哭泣的小女孩……

　　【再见面的时候，我18岁，一眼就认出了他】

　　画面上又是两道上扬的眉毛。

　　【但这次，我多记了一些东西。】

　　两道眉毛上添了大背头，又画了笑脸，组成了英道标准式的危险笑容。

　　下一个画面里出现了摩托车、便利店、阳春面、小食店、毛衣，还有，一个酷似车恩尚的女孩子。在边上画了崔英道满意的笑容，还竖起了拇指，表示这些是他喜欢的。

　　再下一个画面里是一组条条框框几何图案——代表着规矩、一个依偎着父亲模样男人的妖艳女子、华丽亮堂的餐厅。边上画了崔英道横眉怒目的样子，表示这些是他厌恶的。

　　【性格是……】
　　画面一边是一个头上有恶魔角，疯狂破坏公物的英道；画面另一边是戴着天使翅膀，给小猫小狗温柔喂食的英道。

　　【作风是……】
　　在画面里出现了一个被英道揍了一拳的小熊，脸肿了。然后英道替小熊擦了药，给了小熊一罐蜂蜜。正当小熊星星眼感动着的时候，英道又给了小熊一拳。

　　【却是我见过最善良却不懂得表达善意的人，所以不要生他的气。】
　　画了在跳水台犹豫着要不要跳水的小熊，别的小动物都在一边为它加油打气，但英道却猛地把它推了下去。画外音是“知道你需要再多一点鼓励！不用谢！”

　　【也是我见过说话最硬邦邦的人，所以要对他有耐心。】
　　画面里的小熊与英道分享新买的蜂蜜，问恶魔英道好不好吃，英道说“还不赖”

　　【只要忍下他前99次拒绝，第100次就能成功。一旦答应下来，头破血流也会帮到底。】
　　小熊请求英道帮它捅马蜂窝拿蜂蜜，求了99几次，放弃走开，英道一脸不情愿追上小熊，帮它捅了蜂窝，拿到了蜂蜜，自己被蛰成了包子。

　　【嘴很硬，心很软。】

　　【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谢谢你做我的搭档，崔英道。】
　　画面的最后，是紧紧拥抱着英道的小熊。

　　银幕渐渐暗去，灯光缓缓亮起。其他班级的同学都热烈鼓掌，是佩服August的才气，也是佩服她跟崔英道一组做作业的勇气。

　　而August和英道身边的这群朋友，却无不动容，在看完影片以后，纷纷沉默了。

　　贤珠第一次收到August的作业，也看到哽咽。她也是从学生时代，就那样不求回报地爱着金元，却爱成了一个影子。知道他向往的是金字塔的顶端，自己绝对不会成为障碍，要推着他一起上去。

　　宝娜垂下眼帘，August的心，到底在谁那里，今天以后，她再也不会糊涂了。

　　刘Rachel更是感慨不已，她那双总是透着冰冷的眼睛，好似也融化了——August一直想做的告白，终于在所有人面前，勇敢地完成了。不愧是她的好朋友，漂亮的转身，干净利落的结尾。

　　她边想边转头去看崔英道，同时也对到了明秀向英道投去的注目礼。

　　崔英道僵直着脖子，影片明明已经结束，他却还是两眼紧紧盯着惨白的投影屏幕。时间和空气好像同时在他周围凝结了。

　　良久，他垂着的右手指节轻轻蜷起。

　　恍惚间自己又回到平安夜的晚上，在下雪的圣诞树前。

　　当时只要弯一弯手指就能握住的，她的手。

　　此刻，却变成了一掌心的虚无。

　　他的侧脸，是绷紧嘴角的逞强。他的眼里，却是痛彻心扉的深情。

　　“现在都流行单恋也要恋得那么轰轰烈烈么……”姜艺率看完PPT，被震撼的同时，心底也燃起了嫉妒和不服气。她比车恩尚早出现在英道身边，比August早喜欢上他，可是她却从来没有得到过英道任何的关注。如果他可以给她一个机会，她可以做得比August更好。一样是单恋，凭什么August可以一直在他身边转？凭什么她可以得到了解他的机会？凭什么她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在他的青春里变成一个不能抹去的记号？

　　英道站起来，坐在靠走廊的他，猛地一脚踢开了自己的座位。椅子摔向墙角，爆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用自己最娴熟的暴力方式，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驳斥了姜艺率的话。

　　这不是单恋。所以才会连不相干的外人都觉得轰轰烈烈。

　　他的心意，在奋不顾身护着她坠入悬崖的那个瞬间就已确定。

　　去花园餐厅的那个晚上，他气急败坏地问她对自己是不是喜欢。

　　她不知道，他想要的是那一个字的答案。因为他为她准备的回答，是【我也一样】。

　　却终于还是来不及。

　　全场一片鸦雀无声。

　　崔英道在全年纪学生的注视下，手插进裤袋里，一步一步朝门外走去。

　　空荡荡的走廊，他一个人缓缓走过。

　　一个人的时候，眼里的逞强终于松懈下来。

　　可是捂着心口流泪的那一套，他不会，也学不来。只能任由心痛麻痹神经，慢慢失去思考的能力。

　　走出教学楼，远远看到了柔道馆。

　　那时候的她，为了要跟自己一组，不惜提出要比柔道。

　　居然还赢了。从那个时候开始对她刮目相看。

　　英道走进柔道馆，换上柔道服，请见习教练陪练，任由对方一次又一次把自己摔在垫子上。

　　最后一次，摔完他，见习教练生气地说，“你这样比柔道，没有攻击，没有防守，到底想干嘛？这是在对对手的极度不尊重！” 说完甩手离开。

　　英道大汗淋漓地躺在垫子上，望着天花板，眼前挥之不去的是跟她比柔道被她压在垫子上的时候，她近在咫尺的脸庞，清丽的双眼，黑色的长发。还有淡淡的百香果的味道。

　　百香果……

　　这是他唯一能够用来怀念她的东西，她的气味。

　　从垫子上坐起来，英道在柔道馆冲了个澡，跨上摩托车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从城市的一头到另一头，从白天到夜晚。

　　手冻得失去知觉，心痛才稍稍平复。

　　在闹市区停了摩托，想借着嘈杂的人声，冲淡自己的思绪。

　　经过一个又一个精品店，撞上一个又一个陌生面孔。

　　他从来看不起金叹因为情伤好像天都塌了般每天活得像个死人。

　　可是这一刻的自己，像个幽灵一样穿梭在人群里，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现在才懂，能下了决心就放手，能潇洒转身，不是自己有多洒脱，只是情未到最深处。

　　突然被人拉了过去，这么大的力道，好像哪里感受到过。定睛一看，竟又是那个在大卖场推销护手霜的大妈。

　　“哎一古！学生，又是你！” 大妈在乌压压的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高大的英道。英道和August是她做推销员十几年看到过最养眼的情侣，她后来还跟同事说自己把护手霜卖给了一对比明星还有气质的小情侣。

　　一边说着一边拉过他的手瞧了瞧。

　　“唉呀，你女朋友上次买的护手霜用完了吗？你的手怎么还是又红又肿！” 这次她倒没有再拿着护手霜挤在他手上。

　　大婶还在，护手霜也还在热卖，可是那个耳根子很软，别人推荐什么都会买的她，却不在了。

　　“我们最近推出了好几个新的味道，效果比上次那个还好！诺，有樱桃味道，有玫瑰味道，有雏菊味道，还有……百香果的。”

　　听到百香果三个字，英道眼睛亮了一下，他向大婶伸出手：

　　“试试百香果的。她喜欢。”

　　大婶听着，满面堆笑地给他涂上。

　　乳液被涂开的时候，淡淡的百香果味道散发开。

　　虽然跟August的气味不一样，却也足够接近。

　　英道把手凑到鼻子跟前，小心翼翼地闻了闻。

　　闭上眼，好像她就这么回来他身边了。

　　一瞬间，努力克制着的伤痛，如涨潮般凶猛地涌上了心头。强忍了一整天的思念，终于决了堤。

　　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想她。

　　他忙用手压紧了鼻头，却挡不住红了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