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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真相大白 次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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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语诗被芷凝从被窝里叫起,去夏侯府大门前送柳凤眠。
府中诸客,除了悬济在等着被逍遥掌门来亲自接回逍遥外,这沈沧海和柳凤眠是最早走的,大家都聚在门口相送,却唯独不见慕容语诗身影。
柳凤眠已经坐上马车,他那比语诗还要多的行李也都装好了车,沈沧海也已坐上马,二人马上就要出发了。这时,语诗终于赶到。
语诗一把把车上的柳凤眠拽下车来。气喘吁吁地对柳凤眠叫道:“你怎么不等我来了再走?我还有东西要给你呢。”
柳凤眠轻拍她后背给她顺气,悠然道:“要不是等你,我和沧海大侠都已经出了星州城了。”
语诗一招手,莫少抬出个诺大的盒子。语诗一眼唾沫,说道:“你去相宜镇是吧?相宜镇的赝品神匠蒋光是我二叔旧友。这是我向夏侯伯父要的那口假的雁归刀,想着蒋叔叔肯定喜欢,你帮我捎给他吧。”
柳凤眠看着莫少手中的大盒子,眼神颇为为难,自己的箱子实在装不下,只好看向旁边的沈沧海。
沈沧海行李本就少,再加个盒子也无妨。沈沧海正欲把装了假刀的盒子绑上马背,却听语诗又多事道:“这刀虽假,但工艺也属复杂,材料也是上佳,还麻烦大侠将这盒子装入行李箱中。”
沈沧海一愣,柳凤眠为语诗说情道:“今早还听沧海大侠说随身物品甚少,如今还请大侠卖个面子,就将这劳什子放入箱中吧。”
沈沧海无奈,只好将箱子打开,准备放那劳什子盒子。
沈沧海打开行李箱子的那一刻,门前众人皆觉眼前金光一闪。
好事者,比如唐门秦野,早就冲了过去。秦野和上前的诸位都震惊在了当场。
又是一把雁归刀!秦野大叫道:“好家伙!这刀才配得上“王者雁归”的名号!”
众人皆叹这雁归宝刀的风姿。前后三把雁归,真假立判。
最惊讶的非沈沧海莫属,众人见他瞪大了眼睛,微张着嘴,唇上的胡子颤抖着,声音也颤抖着,说道:“这…这…这…”
大家听见他说话,都静下来仔细听着,他却“这”“这”半天没“这”出个所以然来。
秦野抢着说:“这雁归刀为何在你沈沧海的箱子里?”沈沧海顺了口气,这才说出通畅的话来:“这肯定是有人陷害我!这刀明明…明明…”
秦野接着道:“你想说明明是假的?莫诓我们吧!”
只见夏侯瑾已经冲上去,抱住那雁归刀,大笑不止,口中不时吼叫着:“我的刀!我的宝贝!”
语诗由莫少和柳凤眠护着,在人群中悠然道:“刀自然是真刀。沧海大侠恐怕想说的是:这刀明明已经放在了柳凤眠的行李中,怎么还会在自己的箱子里?”
沈沧海闻言大怒,要往语诗身上冲,被众人拦了下来。沈沧海大吼着:“你莫要血口喷人!你个黄毛丫头片子!凭什么污蔑我!?”
语诗吩咐莫少到屋中给自己搬了把椅子。椅子一搬来,语诗马上就地坐下,翘着二郎腿。
众人看她行为散漫无礼,竟当着众位长辈自己坐下,都纷纷侧目。
沈沧海大叫道:“好你个慕容家的小崽子!目中无人那样,跟你那个死二叔一个熊德行!”
跟语诗有婚约的凤玄一看,生怕语诗因为被骂了二叔而生气,便凑到语诗耳边,轻声细语道:“语诗,你莫要与沈沧海一般见识,但这么多武林前辈在,你这样终究不合礼数,要不你先起来吧?”
语诗不以为意,继续在椅子上悠哉。这时柳凤眠已吩咐了自己的两个随从从屋中搬了好些椅子出来,让大家都坐下了。
柳凤眠向大家一揖,缓缓道:“慕容小姐似是有话要说,不如我们大家稍安勿躁,且听听这慕容小姐说些什么,再做定夺。”
大家都不做声,默认了柳凤眠的提议。
语诗见状一笑,道:“大伙儿莫激动,这其中种种且听语诗给大家一一道来。”
从开始这偷刀一事便与悬济无关,一直都是沈沧海。
没人知道沈沧海是从何时开始计划偷取这雁归刀,或许从二十几年前,他和悬济一同将袁信送到这夏侯府中时,就已经开始觊觎这夏侯府中的至宝。
虽然袁信是悬济亲手抱入夏侯府中,但是当年是沈沧海想起夏侯瑾财大气粗、又收养过几个孤儿,便提议将袁信送入夏侯府中。
所以,在灭情、袁信死后,在得知二人为母子之后,在灭情将拂尘交到语诗手中以后,有嫌疑的就不仅是悬济,还有这沈沧海。
当时,语诗就想,若是这灭情与偷刀人同伙,又为何要向语诗说出实情?又为何要拼死将拂尘交入语诗手中?
混江湖多年,语诗肯定,只有一种人会做出这种行为,那就是有比自己性命更加重要的东西受到威胁。
当看到拂尘上字迹的时候,语诗便明白,收到威胁的就是拂尘上的“吾儿”。
从袁信得知灭情已死的反应来看,他应是早就知道和灭情的关系。而袁信则利用灭情和袁信的关系要挟二人,让他母子二人为其卖命。
而项晚声死后,灭情终究是怕了。自己死不足惜,但是怎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铸成大错?
自己已没能尽到母亲的责任,如今又怎可以让自己成为他的累赘?
她决定将这件事告诉语诗,她相信语诗可以帮助她儿子,走出那沈沧海的掌控。
但是,她小看了沈沧海。沈沧海预谋已久,利用于她,怎会不在暗中监视、掌握她的一举一动?
沈沧海派埋伏在夏侯府外的人袭击灭情和语诗,一来消除灭情这个祸害,二来让语诗等人中毒。与此同时,沈沧海又派出袁信在夏侯府附近截杀语诗等人。沈沧海料想语诗定会一直追查此案,是以一直欲除之而后快。
无论这刺杀语诗一事成或者不成,沈沧海都可以将此事和灭情之死一并推脱给袁信。
而袁信竟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直到他被沈沧海出手杀害,都不知自己的母亲已经死于非命。
当时,沈沧海杀死袁信的那一刀,已足以引起语诗的怀疑。
当夜的刺杀让语诗心惊,若不是提前让柳凤眠带人出来接应,自己和无双等四人的小命恐怕早就交代进去了。
当时,语诗心中一转:无论凶手是谁,敌暗我明,若不转移他的注意力、引蛇出洞,恐怕凶手会一直图谋加害于自己。
然后,自然就有了语诗问及袁信身世、又问起灭情之子。果然,沈沧海将语诗的怀疑引向悬济道长。
但是,祭拜灭情、活捉悬济的当夜,语诗与悬济的一番长谈,让语诗消除了对悬济的怀疑。
一个那样坦然的人,对自己的过去可以如此淡然的人,必不是那样阴狠的凶手。
如果悬济在杀害灭情之后,还能那样毫不避嫌的谈起他与旧友灭情昔日的种种,那语诗觉得,悬济必是行凶、做戏方面的得道仙人。栽在这样的仙人手上,也不算辱了慕容家的名声。
悬济提起,当年袁信是由他和沈沧海从峨眉山中抱出,又由他亲手抱入这夏侯府,这一晃便是二十几年飞逝。不想,这袁信竟然枉费当年将他送入夏侯府、希望他成才的悬济和沈沧海的心意,成为了夏侯府的家贼。
听罢悬济的回忆,语诗皱眉,这沈沧海也参与当年之事。联系当晚沈沧海未将祭拜地点更改的消息通知悬济的事情,语诗的怀疑更深。这沈沧海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说穿了,沈沧海很可能就是利用灭情母子二人、有将其杀害的凶手。
当语诗听闻沈沧海当晚邀请悬济一起吃晚饭、共同叙旧时,就更加感到不对。
这灭情活着的时候,都不见三人相聚,现在灭情死了,这沈沧海却想起这昔年旧友了?
语诗目光投向那悬济道长的大剑匣子,如果那沈沧海纯心嫁祸悬济,那现在恐怕已经有一把假的雁归宝刀在悬济道长房中了。
而环视悬济的屋子,这道长平时生活甚是简朴,屋子更是一览无余。这最可疑的就是悬济随身携带的剑匣子,语诗试想,换成自己,也定然会将假刀放入这剑匣中。一来这剑匣大小合适,二来悬济平时不会轻易打开这剑匣子。而这放刀的时机,那晚饭时分就是最佳。
一问之下,果然,悬济曾将剑匣单独留在沈沧海那里片刻。
虽然当晚一切都是推测,但是,当她恳求悬济打开剑匣的时候,还是看见了那一柄假刀,证实了语诗之前的推测。这沈沧海果然居心叵测,想将这偷刀的罪名嫁祸给悬济,而另一边,这沈沧海也吃准那夏侯瑾认不出雁归刀的真假。
她嘱托悬济道长那夜定要将计就计。悬济虽然不解,但还是答应下来。
在她带着芷凝等人前往夏侯府正堂途中,芷凝问她为何不马上捉捕真凶,却还要这般麻烦地配合那沈沧海?
语诗当时一笑,道:“现在抓他?别说证据尚且不足,就算证据确凿,抓住他,你觉得他会老实说出雁归刀的下落?”
芷凝这丫头,就是喜欢把人都想得像她一般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