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算》韩小宝Claire

14、夜祭亡灵

　　次日清晨，柳凤眠端了早点来语诗屋子前的石桌上边吃边等着语诗睡醒。
　　语诗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她洗漱后推开门准备晒晒太阳，就看见柳凤眠坐在院中与无双谈笑风生。
　　语诗一眼就看见桌上的吃的，急忙跑过去，喝了口粥，塞了个包子在嘴里，口齿含混不清道，“还是热的呢，真贴心。”
　　柳凤眠一挑嘴角，“为你大小姐你醒了就能有吃的，我早就来了，这吃的是我一直拿内力温着呢。”
　　语诗朝他竖了大拇指，道，“着实不错，大伯哥该赏。无双，就把前几天我斗蛐蛐儿最后赢的那只给柳公子吧。”
　　吃过饭后，语诗带着众人来正堂，在这与夏侯瑾和府中其他侠士共同商议找回宝刀的对策。语诗先是询问了这叛徒袁信的来历。原来，这袁信是逍遥的悬济前辈当年四处游历时捡到的孤儿，正好路过星州，就上山把这孩子送到了夏侯家。
　　“不想一件善事，最终还是引来了一桩更大的祸事”，悬济感慨道。
　　如果这袁信真是灭情的儿子，那这悬济的嫌疑就是最大。悬济极有可能拿二人为母子的真相，让二人为他卖命，最后再杀害他们母子灭口。
　　语诗一笑，道，“语诗听闻当年峨眉灭情掌门也孕有一子，刚生下就被抱走，现也不知这孩子的去向，如今灭情已死，那孩子恐怕今生都无缘与生母相见了，真是可怜。”
　　沈沧海闻言拍案而起，指着语诗大怒道：“吾友灭情虽一念之差，对宝刀心生贪念、为歹人所利用、筑成大错。但现在她已惨死在歹人刀下，语诗小儿你竟还不肯放过她！如此诟病她！毁她清誉！”语诗向他道了歉，堂上众人都来安抚沈沧海的情绪。
　　语诗在一旁笑而不语，和柳凤眠、白小岳讨论着山下星州城里的美食。
　　敲山镇虎、引蛇出洞有时是必不可少的。若一味地在这里等楚乔的消息岂不被动？
　　语诗言罢，堂上众人皆是一愣，都表示不知此事，甚是惊诧。
　　佛堂西侧的空地上，碧苑摸摸手中白鸽，一扬手，将手中鸽子放出。
　　碧苑没注意到的是，她身后不远处，另一个丫鬟跟她一起仰头看飞起的白鸽。
　　她在传信给谁呢？
　　这夏侯府中似乎没有人势单力薄。
　　先嫁祸于人后被灭口的尼姑、追杀同伙却不知同伙已死的袁信、带着人皮面具的假夫人、求助于语诗却又和外界联系的丫鬟、健忘得连自家宝物都不认得的夏侯老爷……
　　这背后究竟有多少只黑手？
　　语诗算了一下，恩，两只到四只。
　　不管怎么说，这种时候柳凤眠和白小岳两个家伙能在身边，语诗还是很安心。
　　只希望楚乔那小丫头别有什么闪失。
　　此时的楚乔正在峨嵋山上四处游山玩水，她姑姑根本就是白操心。
　　楚乔从星州赶往峨眉的路上，竟偶遇学堂里的同学，于是楚乔便和她这同学一家一道游了峨眉。
　　眼看天要黑了，楚乔抬头看天，姑姑那里想必又不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果然，夜里子时，逍遥长老悬济背起随身携带的剑匣，出了门。这剑匣是逍遥派历届执法长老的信物。其中一柄利剑，杀尽师门败类、斩尽江湖恶人。
　　虽然，悬济觉得这祭拜项晚声和灭情的亡灵，不必一定要在这午夜，更不必在山顶树林中。但既然清圆大师说了，在这个时辰于林中祭拜，集天地灵气、最易让亡灵安息，而且沈沧海又把所有人都请去了，他也不便推辞。
　　出了夏侯府，按照约定来到盱眙山顶的树林中时，悬济却没有看到一个人。
　　想是天黑山路难走，大家还没有到。等等看吧，却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却仍不见半个人影，这是怎么回事？
　　在这诡谲莫测的深夜，树林里平时欢快悦耳的虫鸣，和着树叶瑟瑟的低吟，只让周围更加萧索森然。
　　忽地一道黑影从旁一闪而过，向山下掠去。
　　悬济马上使了个轻功，追下山去，此时下山者，必是偷取宝刀者无疑！而却在此时遥遥地听见一声呼喊，“诸位！找到悬济道长了！”
　　悬济正要走过去，只见那人快步走来，随后只见夏侯府内其余诸位豪侠从四面八方陆续向这边赶过来。
　　悬济心中更加不解，但怕停下脚步被那贼人溜走，心下决定暂不理众人，加紧脚步向山下追去。
　　刚才找到悬济的唐门少主秦野见状，摸出飞刀三把，向悬济甩去。
　　悬济只听背后冷风嗖嗖，一本回身，将三把飞刀悉数接在手中，并顺势收了步法。
　　此时，又有几个侠士赶到，夏侯府中江湖人士齐聚在这狭窄山路之上。
　　夏侯瑾率众人疾奔过来，张口问道，“悬济道长为何走得这样急？”
　　悬济向众人施了一礼，道：“悬济按约于子时到山腰树林，却不见你们，悬济在此等待，却不想看到一个黑影向山下窜去。悬济怀疑可能这黑影就是语诗小姐所说的幕后主使，就追了过去。”悬济道长抬眉，问众人：“倒是大家为何不如时赴约？”
　　昆仑沈沧海摇摇头，答道，“早在今天中午，沧海就派本派弟子通知道长及其与众人，怕夜晚山中不安全，将祭拜地点改在夏侯府正堂中。”
　　其他人纷纷点头，大家都接到了通知，不可能只落下他自己。
　　沈沧海继续道，“我们在堂中等待悬济道长前来，便要开始祭拜。谁知道长竟迟迟不来。夏侯兄派人到你房中寻找，也不见道长身影。”
　　夏侯瑾接过话头，“不错，全府都不见道长踪影，我们怕你出了什么事，大家都出府到山中分头寻找。”夏侯瑾扭头，向沈沧海问道，“对了，依道长所言，刚才有可疑之人向山下跑去，沧海兄下山去寻找道长的途中可曾看见？”
　　沈沧海摇头，“沧海未曾看见任何人影。”
　　秦野一听，抱着膀子，朗声道：“这就奇了，大家都受到通知，独独道长却没有。刚才大家为找道长，把这盱眙山翻了遍，也没看见什么黑影，独独道长看见了。”说着，秦野绕悬济转了圈，“悬济道长，依我秦野，你就是这可疑之人。”
　　沈沧海也说，“是啊，道长，虽然沧海相信你肯定不是偷刀的贼人，但还请给我们一个解释。”
　　慕容语诗刚才一直在人群中，没说话，此时也说，“道长，语诗也有个问题想请教你老人家。夏侯府袁信是否就是灭情的孩子？”
　　悬济默然，并不回答。沈沧海冷笑道，“道长，事已至此，当年的事，就莫要瞒了吧。”
　　沈沧海一步迈到众人中间，说道，“这袁信确实就是灭情的孩子，我和悬济道长都知道。当年，灭情与峨眉山中猎户生了私情，有了孩子。灭情借出山修行，把孩子生了下来。当时我、悬济和灭情交情不浅，灭情就将孩子交给了我俩。后来的事，你们就知道了。”
　　众人闻言皆惊，前几日死去的灭情和袁信竟是母子。
　　语诗垂眉，那灭情将“佛佑我儿”四个字刻在拂尘杆上、每日握在手中，想是每日都拿着它为儿子祈祷。灭情想对语诗说出实情，以及临死将拂尘交给语诗，可能都是想借语诗之能保护自己的儿子。
　　语诗叹气，可惜自己没能完成这位母亲的愿望。如今，只有抓住利用母子二人、又将他们杀害的凶手，才能让他母子二人安息。
　　语诗走到一直默不作声的悬济面前，冷冷问道：“道长，语诗一直怀疑袁信就是灭情的儿子，而知晓此事者，就是悬疑最大者。
　　如今看来，恐怕就是道长利用二人的关系要挟二人为你卖命，又将灭情杀害灭口，本来你准备把袁信也杀了，只是沧海大侠无心之下，帮了你一把，没用你动手。”
　　语诗冷笑一声，继续说：“我猜，道长原本是想趁大家在堂中祭拜亡灵，自己带着宝刀下山。若不是这样，可否打开你的剑匣，让大家看看剑匣中到底是你的执法宝剑，还是夏侯伯父的雁归神刀！”
　　悬济冷哼一声，卸下肩头剑匣，扔在地上，幽幽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大家打开一看便知。”
　　众人把剑匣打开，大惊。悬济自己也吓了一跳，剑匣中的宝剑何时变成了这一口金色宝刀？
　　夏侯瑾赶忙拿起宝刀，左左右右检查了三四次，笑得合不拢嘴，高叫道：“就是它、就是它！我的雁归刀！”
　　秦野最激动，一下窜到悬济面前，叫道：“悬济老道，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
　　悬济心知自己已是百口莫辩，惨然一笑，道：“事已至此，悬济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