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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世事无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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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慕容楚乔就被她姑姑从被窝里抓起来,硬逼她收拾东西,说是这里太危险了,要将她和那个顾盼兮都赶回家。
到了夏侯府大门口,姑姑仔细吩咐了霜浓和寒浅,又蹲下来看着她交代道,“回去照顾好家里人,这夏侯府外面坏人不少,虽然我让墨韵陪你回去,夏侯府也会有人护送你,但是你自己也要万分小心才行。”
楚乔应了一声,就跳上了车,只等着顾盼兮来就出发下山。顾盼兮迟迟不来,楚乔就下车拉了姑姑去找,走到正堂前,只见顾盼兮目光楚楚,正跟柳凤眠道别。
顾盼兮从颈间摘下一枚精致的玉坠,递到柳凤眠手中,款款道,“柳公子定要收下这个,这是盼兮儿时,家母到慈光寺为盼兮所求。如今这夏侯府风波已起、凶险万分,公子带着这玉坠,望能保公子平安,盼兮心里也略微安心些。”
柳凤眠刚要拒绝,楚乔只听姑姑说,“我表妹一番好意,大伯哥你就收下吧,你有佛祖保佑,不仅表妹,我和小岳这些做朋友的也能安心。”
柳凤眠听了,竟也就收了那玉坠。
送走了两个累赘,语诗叫了柳凤眠和白小岳,三人如释重负般的大白天坐在园中喝大酒。
语诗听着白小岳感慨世事难料,从小效忠夏侯家的袁信竟这么容易就叛变了。
语诗大笑,心中暗道,谁能想到在江湖上德高望重的峨眉掌门女尼还有个儿子呢。
昨晚回房后,好奇心甚重的语诗马上让无双点起房中烛火,拿着这灭情死前留下的拂尘。
拂尘杆上平时灭情手握的地方缠了几圈毡布,语诗将毡布仔细挑开,露出的木杆上似是刻着什么字,迎着灯火一看,很是清秀的四个字:“佛佑我儿”。
于是,今早语诗将楚乔送出夏侯府,一来以防楚乔身处险境,二来让她尽快查清那袁信是否就是灭情的儿子,而若袁信真是灭情之子,当年又是经何人之手被送入这夏侯府中、成为了侍卫。
几人这喝着酒,只见夏侯瑾带着管家夏侯明走了过来。白小岳便邀请夏侯瑾和他们一起喝酒。
夏侯瑾走进,语诗便打了个喷嚏,这夏侯世伯身上怎得有股子脂粉味儿?但这脂粉味儿被夏侯瑾脸上的愁苦冲淡了。
想那袁信从小便被夏侯瑾养在身边,夏侯瑾教他诗书道理、授其武艺本领。此番,这袁信竟串通峨眉女尼一起偷盗夏侯家传家之宝。夏侯瑾心理里子、面子上恐怕都很过不去吧。
夏侯瑾也不推辞,坐下跟他几位师侄一起感慨人心不古。
语诗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第一次来观看这青梅比武,曾与这夏侯伯父一起在这后园中埋过一坛什么好酒。
但细想之下不仅忘了埋在哪棵树下,就连酒的名字也忘了。
语诗便问了夏侯瑾,夏侯瑾却也是语诗一般健忘,年纪大了,容易忘事。
语诗没在意,只是当年那酒是柳家的世伯从江南带来的极品,语诗想喝,这夏侯瑾舍不得才商量着语诗埋在树下,说是等语诗长大再拿出来喝。
莫不是这老头自己偷摸喝了?不可能,这夏侯家最终信誉,不会因一坦酒失信于人。
是夜,语诗早早就上床睡了。芷凝怕吵到小姐,坐在小榻上默默地看医书。忽听得外面有人敲门,开门一看,却是柳凤玄一身青衣站在外面,手上拿着一碗燕窝。芷凝本不愿让他进屋,但一想毕竟是和小姐有婚约的人,便让进屋来。
柳凤玄知语诗这几日受了不少惊吓,让厨房给炖了燕窝滋补滋补,不想语诗竟睡了。他将燕窝放在桌上,看了看语诗沉静的睡颜,给语诗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方才离去。
柳凤玄刚走,他哥哥柳凤眠就来了。他放下手中瓷壶、提了椅子在语诗身旁坐下,摇着扇子,浅笑道,“别装睡了,本少爷亲自熬了酸梅汤,你不喝啊?”
柳凤眠的话还没说完,语诗就咕噜一声翻身起来,从瓷壶中倒汤来喝,这柳凤眠熬的酸梅汤将梅子的清香都锁在汤中,酸酸甜甜的,语诗最是喜欢。
柳凤眠看了一眼桌上燕窝,笑道,“我这弟弟到很体贴,但你酒劲儿未过,吃这燕窝肯定难受,还是先喝些酸的解解酒吧。”
语诗道了声谢,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这么多年的朋友,你什么时候睡觉姿势这般优雅?”
语诗朝凤眠一举汤碗,“虽然不中听,但还是你了解我。”
话正说着,忽的门外又想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芷凝纳闷,又是谁这大半夜的看望小姐?
开门一看,差点儿叫出声来,竟是夏侯夫人的丫头碧苑浑身是血跌倒在门外。
芷凝赶紧把碧苑弄进屋,关上门。
芷凝给碧苑除了身上伤口,语诗坐在床上喝着汤,问碧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碧苑忍着伤痛,说道,“夫人…夫人…她,我傍晚到佛堂里给夫人送饭,却发现夫人不是夫人…”语诗没做声,示意她继续说,碧苑咽了口吐沫,继续说道,“我无意中将粥碗打翻在夫人身上,无意间我发现夫人,咳咳,夫人手上的胎记不见了,真正的夫人不知道在哪里。”
“那女人本想杀了我灭口,但我告诉她,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我一死,她必然会惹上怀疑,她就留了我一命。”
“她以冒犯主子的名义把我毒打一顿,还威胁我说,我要是把这件事说出去,她,她就杀了我弟弟,哦,我弟弟就是厨房砍柴的碧萌。”
“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就算不说,我和弟弟也要死在她手上,所以我来把这件事告诉小姐,觉得来求小姐,我姐弟二人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语诗询问了碧苑这位假夫人最近可有什么异常举动。碧苑想了想,道,“除了成天呆在佛堂里,还吃的特别多以外没有别的了。”
语诗听完想了想,告诉碧苑先回去。她交代碧苑近几天一切都要顺着这位假夫人,并让碧苑注意观察夫人的一举一动,等到晚上,她就会派人与碧苑接触,互换消息。
碧苑走后,语诗叫过芷凝,在芷凝耳畔不知低语了什么,芷凝领命出门去了。
多一眼线自然是好,可是,这一个区区丫头,怎会有这般果敢的杀伐决断?
柳凤眠怕打扰语诗休息,告辞离去。这柳凤眠刚起身,还没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语诗说道:“对了,我记得前几次咱们来夏侯府,夏侯世伯都会念叨他那不成器的弟弟,这次倒是没念叨,也不知他那弟弟怎么样了。”
语诗瞪了他一眼,不屑道:“问你夏侯世伯去,姑奶奶我要睡觉了。”
走出语诗的屋子,柳凤眠抬头望月,现在的江湖人太不成器,一时片刻都不让语诗休息。
七岁那年,她才五岁,同样炎热的夏夜。
她猜中他所有的字谜,他惊喜的看着她。“你好聪明,我喜欢你。长大了嫁给我吧。”
她瞪着眼睛,“什么叫做嫁给你啊?”
“就是永远跟我在一起啊,你二叔没教过你吗?”
“嗯…二叔说我是有使命的人,你不也有梦想吗?等我完成使命,你也梦想成真,你嫁给我吧。”
儿时的戏言,随岁月飘散,她早已忘了吧。世事无常,阴差阳错的,她竟然和自己的弟弟有了婚约。
所谓爱情不是沉默,也不是忍让,他只是在等,等她的人生掌握在她自己的手中的那一天。
柳凤眠负手在风中浅笑,邪美飘逸,他想,那一天,应该是不远了。
忽然,他看向背后树影处,抬手甩出飞针,“谁?!”树叶一阵细响,一道黑影一闪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