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提花灯的女孩 十一月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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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在很大程度上，小文是很喜欢呆在学校里的。
其实，他也不得不呆在学校里。
外公是学校里教书的老师，每天固定只有34节课和下午56节课，所以每天中午放学后，小文都要和外公在一起吃午饭。
但是他并不讨厌和外公呆在一起，正好相反，他非常喜欢。
外公是个很会说笑的老人，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外公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自己，说道：“长的真像我，难怪这么好看。”就这句话，让从未和外公谋面，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闻着刺鼻的药水味，身上还缠满了绷带的小文，瞬间就泪流满面。
只不过事后他坚定是因为护士换药的时候碰到伤口了，虽然外公一脸不相信。
夸他长的好看，外公自然不是因为自己外孙才赞美。小文从出生开始就听邻居说起过很多次，自己长的像女孩子、很漂亮、乖乖巧巧的之类的话，但是妈妈并不是很高兴，只是随便敷衍的笑了笑就过去了。倒是姐姐十分的骄傲，时不时就会炫耀她有个好看的、讨人喜欢的弟弟。
比他大5岁的姐姐沐澜是很疼爱自己，可以说是溺爱了。他记事以来，姐姐做的比妈妈还有多，还要好。她总会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给自己，仿佛自己是她的孩子那样。小文当然明白姐姐为什么这么做，他们是相互依靠的姐弟，在没有来到这里，没有外公之前，他们是只有彼此的。
孤独的成长，坚强的成长。
午饭后，外公在办公室里批改着卷子。
这里的教育虽然很低，许多家庭宁愿让小孩去打工也不愿意来读书。导致这里只有九年义务教育，外公是初中部的物理老师。学校里大部分老师都是被分配下来的，即没有心思教书，也想着法子想调回去，剩下的老师都是读完初中留校继续当这所学校的老师。
外公是个例外，他以前是城里的教书先生，老了之后，和妈妈发生了矛盾，一气之下回到这里教书。
“外公，我出去外面转转，屋子里太闷了。”
“恩”
小文刚踏出门，外公的声音又传来：“把我围巾给围上，外头冷。”小文心里暖了暖，应了一声就回身拿围巾系上。
出了楼发现外面密密的飘起了雪，在今早的雪地上又铺上了一层。小文把帽子戴上，一脚踏出去，感觉像踩在棉花上，软软的，糯糯的。学校里有很多大树，听外公说都是他们小时候种的。大树上的叶子都已经掉光，树枝上堆满了层层的雪堆，稍稍晃动，就“哗啦”的掉了下来。
早上来的时候，小文没有手套，手已经被冻的通红，现在更不敢去玩雪，只是把手放在外套口袋里，绕着教学楼走。
“嘎吱嘎吱”
“嘎吱嘎吱”
只有他一个人走着，小文能清楚的听见鞋踩在雪地里的声音，觉得好玩的很，一会走快一会走慢，一会小跑起来，一会又在原地里踏步，听着不一样的声音。
饶了好几圈，小文乐的气喘吁吁，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吱呀吱呀”
小文在恍惚中好像听见了人走来的声音，想着是谁来的这么早。四周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有个身影直直的站立着。小文揉了揉眼睛，努力看清后发现那竟是昨天奇怪的男孩子。
他也注意到小文，慢慢地走了过来。
此时正值中午，冬天的阳光是温暖的，不似夏日那般骄阳似火，淡淡的落在雪地上，泛着光，小文就看见一个沈腰潘鬓的少年朝他靠近，身上被镀上一丝金边，柔柔的。
少年在离小文一定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小文这才细细的打量他。大概16、7岁的模样，皮肤苍白，短短的、乌黑的头发柔顺的趴在头上，脸上有一道长至颧骨的伤疤，猛地一看还有点吓人。他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外面套了发黄的线衣，下面是皱巴巴的裤子，还卷起了裤脚。小文看到这才发现，他竟然没有穿鞋。
“你是学校里的学生？”
两人对视了许久，小文忍不住先开了口。
“不是”
小文并不意外，刚刚也不过是试探的问问。学校里的学生屈指可数，更别提像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了。
小文又打量了他一遍，发现他也在打量着自己，于是伸出手来自我介绍：“叫我小文吧，你看上去比我大的多。”
少年没握上，浅浅的笑道：“我是阿笙。”说着身子还微微的前倾，表示着礼貌。
小文讪讪的缩回手，指指他的脚问道：“你不冷吗？”
少年歪了歪头，耸耸肩，说道：“感觉不到了。”
“冷麻木了？”
“大概吧，说不上来。”
“我们见过面的，昨天，我在树上见到你了。”
“我记得，恩···算了”他似乎要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小文发现他说话的时候站的姿势特别像外公，背手而立，身子总是挺的直直的。小文来到这里后，不知道被外公说过多少次站直的问题，所以印象特别深刻。想到这，他发现自己正靠在墙上斜斜的站在，忙直立起身子，把背挺得直直的。
“你爬那么高做什么？”
“想找个人。”
“找人爬那么高？你看得见下面吗？我也很喜欢爬树，我都不敢爬这么高！”
少年抿了抿嘴，掩饰自己的笑意。
小文撇撇嘴，不满道：“你笑什么，我说的是实话。”
“对不起”
见少年道歉的干脆，小文反而真的不好意思起来。摸摸自己的鼻子，想没好气的说些什么，又见他嘴角微微勾起，在阳光下风姿卓越的，给人与众不同的感觉。
“你真奇怪？”
“见过我的人都这么说。”
“噢~为什么？”
“不为什么，见到我本身就是件奇怪的事！”
“你神神叨叨的说些什么呢？对别人而言，你是奇怪的；可对我而言，你不算是奇怪的那个人。”
“噢~你还见过什么奇怪的？”
“我见过一只大狐狸和一只大狗在打架”小文用手比划着：“这么大，不是那种小猫小狗，是大的。可惜的是，没人信我而已。”
小文说完，发现少年脸色有些不对，他正偏头看着左边，好一会才回过头，垂目思索。
“怎么了吗？”小文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没有，再回过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小文跑到他站的位置，四周环顾，发现，那个少年只留下了一排的脚印，然后凭空消失了。
小文郁闷的绕着教学楼又找了一遍，始终没发现他的身影，抱着个疑问的心情回到了办公室。
“回来怎么不说话，脸色还怪怪的？”
外公起身倒了杯热水，见小文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文哪里听得见外公的话，满脑子只想着刚刚那个少年。小文猜测，那个少年一定是妖怪或者是什么东西。他自小听过许多神鬼狐妖的传说，对这些神秘的事物特别的感兴趣，加上他坚信自己见过那样大的狐狸，还有那名少年不怕冷敢赤脚站在雪地中，除了妖怪还能是什么东西。如果是妖怪，那来这里是做什么的，难道是来找他的吗？
想着想着，小文竟有些兴奋了。
“这又是怎么了？刚刚还愁眉苦脸的，现在又阴雨转晴了，神神叨叨的。”
“没事，刚刚有件有趣的事。”
“哦~是什么有趣的事？”
小文把手指放在嘴巴旁，说道：“这是个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提花灯的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