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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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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一聲低沉的吼叫聲從眼前的男子嘴中瞬間喊出並用迅速的速度衝襲而來。
鏘!
對方的速度絕對不能說像陽鳴那驚人的速度一樣,但從他身上散發出的威壓頓時讓我不敢輕舉妄動,甚至開說是腦袋呈現呆滯,回過神時,雙方黑與紅雙色的木刀早已激烈的碰撞在一起。
「嗚……」
雙方手上的木刀碰在一起的瞬間,變成了力量之間的競爭,而我的黑木刀竟然正緩慢的被壓制下來……
這,這傢伙的力量未免也太驚人了吧!
我的木刀竟然反過來被他壓住了。原以為就算對方是個肌肉男,但力量還是不會超過我,但現在看來真的是我想錯了,對方身上的肌肉真的不是擺好看的。
順著對方的力道方向,被壓制的瞬間用腰部的力量貼著對方轉過身體,並利用對方隨即由下揮過來的紅木刀,用自己的木刀與其碰撞,靠著反作用力迅速跳開一大步的距離。
從對方所施展的力量來判斷,單純靠著力量來打贏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你剛發出的力量可真出乎我意料的大呢。」
「你這肌肉男的力量才要嚇死我。」
見我這麼說,洛西頓時發出了笑聲。
一般在切磋的過程中,向來是不會讓場上的選手各自聊天,但因為現在也不算是正式的比賽,所以兼當裁判的教練也沒有阻止我們的意思。
「哈哈!我要上啦!」
簡直就像是個小鬼,說完宣言般的話語並真的往我衝上來。
對方手上的紅木刀水平的軌道從右邊揮來,是個單純又直接的方式。
但因為距離並沒有很長,對方的木刀在我還沒準備躲過的時候就已經碰撞到了木刀上。
好重……跟剛才一樣,無疑是個沉重的攻擊。
鏘鏘鏘鏘……!
結果對方並沒有像一開始一樣單純的再次施壓,而是迅速抽回木刀產生出一些蓄衝距離,並用這一種方式不斷從左右兩個方向往我手上的黑木刀招呼。
每一下都是十分讓人感到可怕的驚人力氣,雙腳也因為對方的施壓不斷的往後退,雙手努力握住的木刀正因為對方的每一下產生了細綿又持續的波動……順而也轉到了我的雙手上。
可惡……我想這就是洛西的計至税伞
故意不攻擊我的身體,反而全部集中到我的木刀上,並且靠著那股身軀讓我不能輕易的閃躲,只能硬是接下每一下沉重的攻擊……好讓我的雙手因為對方的力量產生麻痺感。
是個挺厲害的作戰方式,最糟糕的是現在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解決,如果持續下去我鐵定會輸,就算像現在這樣一直往後退來盡量抵銷對方給我的壓力,也只是在拖延時間。
該怎麼辦……?
不對,其實已經有個辦法,只不過風險非常高而已。
唉……不過也不能猶豫了,不然還真的要輸了。
「啊……!」
一聲帶著較長的吼叫,看準對方洛西這次從左邊來襲的攻擊,立刻用全身的力量跟對方來這一次的硬碰硬!
連續攻擊給予的力量雖然還是很驚人,但因為這麼快速的連擊,威力自然沒有像一開始牴觸的時候那麼嚇人。
鏘!
一聲巨大聲響瞬間從我們木刀間轟然炸響,對方的紅木刀也因為突來的力量被反彈至後方——洛西的胸膛現在沒有任何防禦了!
趁著對方的紅木刀被彈到自己的身後,立刻用有點沉重的雙腳用力蹬一下,往對方門戶大開的胸膛直貼衝上去。
很好,看來是賭對了,對方的優勢就是很長的攻擊範圍,但相對的,面對著極短的距離,可以進行反擊的機會自然也就少了不少。
也就是說……現在正是我的最佳機會!
在緊貼到對方的瞬間,立刻往離自己黑木刀最近的腹部揮出水平攻擊!
磅!
一聲由木刀直接命中肉體的沉悶聲響頓時傳進了我耳朵中。
接下來只要連續攻擊就是我的勝利了!
磅!
另一聲沉悶的聲響再是傳進我的耳朵。
還搞不清楚是什麼聲音,腹部就像是受到某個東西的沉重擠壓,內臟的所有東西好像要從喉嚨裡衝出來一樣。
「嗚……」
還沒經過大腦的整理,嘴裡的哀嚎聲就發了出來……
往自己的腹部一看——對方的劍柄直接打中了我的腹部。
可惡……被擺了一道……對方竟然在受到攻擊的同時還能把彈出去的紅木刀不轉向,直接硬是拉了回來,而且還就這麼往我身上攻擊。
這時候痛覺才轉過大腦擴散至全身,這痛感就好像是腹部被炸彈給詐到一樣,就連灼熱感都十分清晰。嗚喔……好痛……明明只是劍柄,沒想到威力居然這麼大,雖然沒有感覺到裡面的肋骨有斷裂,但傷害一定不是只有輕輕的瘀青而已。
結果對方沒有拉開距離,反而就這麼讓我緊緊貼著他,並且再次用劍柄往我腹部招呼。
這,這傢伙居然想靠犧牲打來達成目的!
「你這傢伙!」
此時被這麼緊貼著,想用右手方的木刀來抵擋根本來不及。
既然如此……
從右手的木刀迅速往旁邊丟——由左手來接住!
「嗚……」
握住的同時,對方的劍柄也頓時打中了物體——我的黑木刀身。
並靠著對方這一擊的力量,立刻往旁邊蹲下滾了幾圈來拉開距離。
「喂喂,剛剛那像雜耍的技巧是什麼?」
「有沒有這麼誇張……」
「居然還真的有人可以這麼做。」
旁邊的社員們開始大聲的討論起來,但此刻我根本沒心情去理會他們,甚至連瞄一下的心情都沒有。
眼前的傢伙根本不會放過任何一絲的空隙,必須緊緊盯著他才行。
「剛剛那招未免也太誇張了吧?」
「呵……其實我也沒想到會成功就是了。」
「哈哈,我倒是覺得是你就一定可以成功的。」
明明跟我一樣都經過驚險的切磋,還跟我一樣都受到了對方的攻擊,這傢伙居然還能優閒的跟我對話。
不過從對方那悠閒的表情底下,我也看到了一絲的變化。
我想對方即使再怎麼強壯也無法將剛才那一下完全命中的攻擊當作沒事……呵,看來還是有點希望的。
呼……手腳都已經呈現疲憊的狀態,更糟糕的是腹部不斷傳來的感覺根本不能當作沒事,動作多少都會有些影響。
不過這還不是最糟糕的……唯一能打贏的辦法,仍然是只有緊貼對方的戰術,但對方也早就抱著忍痛的決心硬是要用劍柄來反擊。
嘖,想到這感覺自己的希望真的開始渺茫了起來。
我想只能多加留意對方紅木刀的劍柄了吧,我的武器必須是跟對方武器同方向才行,不然變成互相攻擊的忍耐戰一定是我不利——光看對方的肌肉就感覺自己的忍耐沒什麼勝算了。
「我來啦!」
僅僅幾秒鐘的對峙,似乎是完全不想給我任何一絲休息的時間,立刻向我衝來。
「怎,怎麼會!」
對方的移動速度竟然更快了……!
才剛感到吃驚,對方就已經衝到我一尺半的距離並揮下手上長度較長的紅木刀。
這傢伙的速度竟然還能提升……雖然沒有跟陽鳴一樣快到幾乎看不見真身,但在受傷的情況下居然還能提高自己的速度,這傢伙真的太可怕了。
而且對方停下的距離……剛好是他的長距離。
「嗚……」
瞬間看出攻擊軌道並立刻配合著軌道還閃躲住那一擊,然而風壓頓時讓我有種窒息的感覺,比起前面兩個挑戰者所產生的微小風壓,眼前的傢伙根本像是颱風一樣,更糟糕的是……腰部的疼痛像是在提醒自己的存在,讓我非常清楚無法再有彎腰的舉動了。腰部的痛實在太劇烈了。
對方的斬擊在我閃躲過後立刻又從上方揮了過來!
只能硬接了!
鏘!
「嗚喔……」
好沉重!
不知道是我受的傷,還是對方的力量更加提高了,這一擊給我的感覺比起剛剛還要更加的有力,甚至可以輕微的感受到整個地板都因為這一股下壓的力量而產生了些微的下凹的情況。
……我要輸了?
少開玩笑了!
用稍微偏斜的角度抵擋對方的一些攻擊並讓對方的軌道徹底偏離後,不顧開始發出哀嚎的身體、受傷的腰部,硬是迅速蹲下跳躍至對方的正前方半公尺。
我怎麼可以輕易認輸,我可不想還沒拿出所有辦法就輸了啊!
到達自己的預定位置,立刻用較可伸縮的刀柄硬是往斜下的方向抵擋早已預料會出現攻擊的刀柄。
鏘!
發出比起刀身碰撞更加沉悶的聲響。
「疑?」
對方因為突然被阻擋的攻擊眼睛瞪大了一半。
不顧碰撞所傳來強烈的波動——也就是不顧傳進手掌裡的麻痺感,直接揮向對方腹部狠狠一擊!
磅!
很好,成功了!
「嗚……少得逞了啊!」
不理會對方一聲低沉的哀嚎,正想連續攻擊時,對方的腹部突然以驚人的速度急遽佔據著我的視窗,對方整個身體瞬間衝撞著我的身體,讓我像是被什麼東西整到了一般,就這麼被撞到離對方三公尺遠的地方。
……看來這傢伙也沒這麼輕鬆就讓我獲得勝利的樣子。
竟然靠著身體的壯碩直接把我給撞開,還真是野蠻的方式。
「呼……」
不過剛才那招的確可行,剛剛確確實實的擊中了對方,而且自己也沒再受到對方的直接攻擊。
但重新站起,托起雙手重新擺好戰鬥姿態時,卻發現雙手的位置比起以前還要更低。
也就是說麻痺感已經在剛剛的攻擊上就產生了?
真是糟糕……雖然確實還可以控制晃動,但已經不能像以前那麼精準的攻擊以及防禦了,之前那種雙方劍尖碰撞的技巧已經是不可能了。
而且現在就連閃躲恐怕也是很困難了,腰部的痛感雖然沒說更加劇烈,但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全身上下都產生了異常的疲憊,甚至因為對方過於沉重的攻擊反而有一點麻痺的感覺。
可惡……還有什麼方法嗎?
輸?
別開玩笑了……我絕對不會現在認輸的!就算現在拖著這雙麻痺的雙手、沉重的身體、開始因為疲憊而顫抖的雙腳戰鬥,我也絕對不會就這麼認輸的!
「呵,呵……你看起來很累啊?」
這,這傢伙居然還跟我閒聊——
不對,這傢伙難道也是……?
「呵……你不是也差不多嗎?」
沒錯,剛剛在想著策略反而沒去仔細觀察,這傢伙現在裙身也都冒著汗水,而且擺的戰鬥姿勢也有點傾斜的疲憊感,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受的傷一定比我還要重!
沒錯……一定有希望,現在我既然會感受到疲憊、痛苦,對方也一定是差不多的情況。
「少開玩笑……我可是還有很多體力的喔?」
「別傻了……你都氣喘吁吁了。」
「……你不也一樣?」
不知為何,這傢伙所搭的話比起剛才還要更多了。
嗚……現在不能輕易的浪費體力了,但我想對方所剩的應該也不會多,照這樣推斷……我猜等一下應該就是最後了吧,恐怕誰先被擊中誰就輸了。
既然不能浪費體力,那麼我必須先上!
踏了幾步迅速跑到對方的攻擊距離時,對方木刀上面的亮眼深紅色從我眼旁明顯的閃爍著,靠著反應彎下頭但仍不忘繼續前進——直到那只有半公尺的極短距離!
因為對方剛才的一擊力道過大,明顯的收回的速度不夠。
做出這判斷後,迅速的揮出水平攻擊斬向對方的腹部。
快擊中啊!
鏘!
發出來的並不是肉體遭受木刀攻擊所發出的沉悶聲響,而是雙方木刀全力下才有的驚人尖銳聲響。
他怎麼會有時間拉回木刀,而且這半尺的距離不應該會這麼簡單被抵擋住才對啊!
對方的木刀抵擋後,直接用橫面的紅木刀直接從我面前揮舞。
可惡啊……
用劍身抵住住那一下沒比之前有著沉重威力的攻擊後,配合著力道順而往後推了幾步。
當我重整姿態並深吸幾口氧氣的時候,我才發現他到底是怎麼做到。
這傢伙……
剛剛我的身體絕對沒有移動,也就是說是他自己移動了,在他看見我砍過攻擊的瞬間就往後跳開了一步,所以才能順暢的揮出自己的攻擊。
我還以為他是個攻擊之後只會往前進的肌肉人,想不到也知道會後退來自造自身的機會。
看來不會這麼快就結束了。
「呼,呼……」
「呼……我來啦!」
才剛拉開距離,這傢伙在吸一口氣後就立刻衝了上來。
這次洛西用之前都沒有用到的突刺方式筆直往我這方向衝來,配合著他快速度速度,外加那個長距離。
怎麼這時後才用這招……?
近乎讓人來不及反應就縮短的雙方的距離,眼睛再次集中於眼前的身影,紅木刀早已十分接近我的身軀。
靠著敏銳的反應迅速扭過身體閃過這一招單純的突刺後,配合著自身轉身的力量,揮出了一擊平行的揮擊。
「不好!嗚……」
當我的黑木刀快攻擊到對方時,洛西的嘴角卻在這一瞬間些微的上揚,才剛感覺到不妙,我的腹部突然又受到一次像是某個重物擠壓過來的痛苦炙熱感。
順著那東西衝過來的方向——往旁邊滾了好起圈又再次顫抖的站起身子。
還好……還能夠站起來,剛剛的威力也沒有想像中的大。
對方見我這樣,又再次擺好了戰鬥姿態。
幸好對方攻擊的剛好是受傷的另外一邊,對方是看準我會貼著轉身,所以直接對被我的身體貼著的紅木刀施力將我給推開。
雖然沒有說十分的有威力……但現在這個節骨眼算是個非常有效的戰術了。
想不到這肌肉人居然在最後關頭還能想出這種陷阱呢。
不過這樣一來……也可說是在浪費體力了,我猜對方用這計忠欢ㄒ彩菫榱吮M量消耗我的體力。
可惡……對方也已經看準我沒什麼體力,希望真的越來越渺茫了。
但不代表我會認輸!
沒錯……絕不能就這麼輸了,雖然現在的體力真的快要榨乾了,但只要在剩餘的力氣裡擊中對方一擊,那麼絕對是我的勝利!
「呼,呼……示羽,你,你累了……吧?」
「呼……哼……你不也……一樣?」
對話在這次就結束了,我想對方也已經快要沒體力再繼續說話了。
這樣……我的機會一定也更大了!
「哈啊……!」
這次對方的吼叫聲比起剛才較為微弱了一些,但我可以感覺的出來對方是從肺腑深處就開始使力吼叫了。
對方立刻衝到我面前並且高舉紅木刀瞬間往下劈下。
這一次的速度可說是跟剛剛一樣的快速,只不過他似乎連同腦袋都因為疲憊而估錯了攻擊距離,現在是一尺半的距離——也就是說這同樣也是我可以攻擊的最佳範圍!
而且還因為認為我的攻擊範圍還不到,就大意的高舉木刀想增加自己的威力來更加有效的打壓我,只不過這同樣也代表著更容易讓人閃躲。
好機會!
整已預料到對方武器的軌道輕鬆的閃躲過,下一刻雙手握持黑木刀直接往對方的肩頭用突刺的方式全力轟擊!
咻——!
一道像是劃破空氣的全力一擊筆直朝著前方轟然向前——朝著對方肩頭上方突刺!
對方的紅木刀在剛剛失誤後,迅速從底開始從下到上筆直的往我雙手握持的黑木刀方向狠狠往上揮去——
喀,喀,喀……
一把沉重的木刀從高處掉落到了數場的木質地板,發出了幾次的聲響才不在邉印
除了那一把木刀掉落到地面的聲響,沒有任何其它聲音在這片術場中響起。
不知過了幾秒鐘,大家頓時才反應了過來,並開始歡呼這一場精采的比賽——同時為這一場切磋的勝利者歡呼著。
陽鳴一臉吃驚的望著這一小片我們自己名為「切磋場」的小空地。
冬時仍是那一副就算親身體驗到什麼大風大浪仍有自信不會有所變化的表情。
兼裁判的主教練先是愣了一下,聽到了社員的勝利呼喊聲後才回過神來,先是看了看單腳跪在地上且氣喘吁吁的洛西,然後才看向就算切磋完,但還是站著的我身上。
在教練眼中,我看不到什麼思緒,根本不知道此刻在他內心在想些什麼,我只知道這場讓我艱辛到受不了的苦戰結束了,我只想知道我最後到底有沒有勝利,那些社員們的呼喊聲我根本不知道他們在叫喊誰的名子,比起他們的聲音,此刻在我體內的心跳聲正激烈的跳動著,甚至就連身體都無力的跟著心臟跳動著。
我也搞不懂陽鳴為什麼要露出那種吃驚的表情,我只是想知道接下來在裁判口中的勝利者是誰而已。
而在地上的那一把木刀,因為腦袋也同樣正承受著這巨大的疲憊,連同視線都開始有點看不清——那一把木刀的顏色……我根本看不出來是誰的,連我自己都不確定到底是我還是洛西的。
「各位安靜!」
教練的叫喊聲瞬間傳遍了整間術場,一堆社員們正興高采烈的討論聲音也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而那一股巨大的聲音,也讓我的意識在一次召回到了這現實。
「這一次的勝利者——」
教練說到這深吸了一口氣,用最宏亮的聲音喊道。
「洛西!」
說完的同時一群坐在底下的社員們有些開始鼓掌,有些開始高舉雙手,都大喊著洛西的名子。
此時也多虧的這一些十分宏亮的加油聲響,我看到了那一把掉落在地上的木刀——是一把全身漆黑色又帶著一點光澤的重量型木刀。
此時我的腦袋在緩緩想起剛才的片段……攻擊洛西肩頭的全力攻擊,穿過了肩頭……的上方空氣。
同一時間我的雙手也因為對方武器的斬擊直接被迫分開,黑木刀就這麼掉落了下來。
在這一片歡呼的名子以及剛才教練大喊的名子。
此刻我才知道——我輸了。
比起中午時那艷陽高照的大太陽,現在的陽光上多了幾分灰暗的色彩,不像那亮眼的炙橙色,比較接近暗紅色。
因為現在是冬天這寒冷的季節,太陽上的溫度雖然多少抵消了一些寒意,但還是讓人還是必須多加一件厚重的衣物來保暖自己的身體。
從這男生宿舍的陽台往一樓的街道看去,一些與我相同制服的男同學生們正聊著天、笑容滿面的往宿舍裡頭走來。
至於我為何這麼早的就在自己的套房裡站在陽台處發呆,並不是因為我特意的早退,只是配合著放學時間就離開學校讓自己早一點回來宿舍放鬆而已。
比起那些較為晚到的學生,我反而覺得他們真的是精力充沛的人,再辛苦了一個下午之後居然還能四處閒晃,逛個街、看電影等這種還要在更加消耗精神的辛苦行動上。
現在的確切時間我也不能確認,畢竟現在我的手上也沒帶著手錶,不過也因為現在也沒特別想知道現在的時間,所以也沒有過於去注意,但從眼前那逐漸下降的暗紅色太陽來推測,我可以確定是要晚上。
天色隨著時間的流逝也跟著變得越來越昏暗,我想等一下晚上的溫度也一定會比現在還要更加寒冷吧,而且我覺得比起前幾天,在同樣的時間點下,今天似乎更加寒冷了,這也讓我不經感嘆,冬天真的到了。
正當閒著沒事,在一片寧靜的風景下,四處隨意觀看並無聊想一些有的沒有的時候,一陣颶風突然從眼旁強烈吹起,原本毫無微風的狀況,毫無預警的刮起這麼強的風讓我忍不住比起自己的眼皮,隨著強風逐漸轉成為風最後才又恢復成了寧靜後,我才把眼睛打開。
以為這只是普通的風,但看到身旁多了一名與我相同款式的制服,但那制服是女性的,穿著制服的主人身上那頭怎麼樣也無法裝作沒看見的柔順白銀長髮,正隨著剛剛驚人的速度而飄散而緩緩落下。
如果是以前我鐵定會嚇個半死,但現在因為有了前面幾次的經驗,我完全不會感受到任何的驚訝。
不用看臉龐就可以肯定是誰了,所以沒轉身,依然把整個身子靠在身前的陽台處,視線隨意的四處晃動著。
「……現在還沒晚上,妳不怕被人看到某個超人衝進我陽台嗎?」
基於同學外加還算是認識的份上,主動與對方搭了話。
如果不主動搭話,我猜這傢伙可能也不會理我。
「別人視覺接收神經跟不上我移動速度。」
……聽到這一句差點讓我跌倒,還真是個閉口讓人搞不清,脫口就讓人無言的傢伙,不過她說的話能夠這麼誇張,也不是純屬吹牛皮,而是真的能夠辦到。
「這校園妳有什麼感想嗎?」
剛才的話題我非常清楚的知道已經不能在繼續下去,也就自然提出個能接下去的話題。
拿回自己的黑木刀,走在響徹對手名子的歡呼中拖著沉重雙腳勉強的快步走回其中一方較少人的空地,然後等著這一場場切磋時段結束。
隨著最後時間終於到了,教練說了聲「明天是最後的時間」這句後,大家都緩緩各自散會,而在人群裡剛好看見陽鳴和冬時。
迅速走到她們面前並拜託陽鳴帶著冬時四處逛一下校園。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麼,拜託完後就立刻瞎掰著自己有事情,之後迅速的走回自己宿舍。
陽鳴那時候雖然一臉擔憂的表情看著我,但隨後還是點了頭答應我的要求。我是不清楚她到底是在擔心什麼,不過既然肯願意幫助冬時,我想她也不是黑賴那種會混水摸魚能偷懶就偷懶的人,一定會好好的帶著冬時逛完這學校的。
「很有趣。」
噗……
短短的三個字頓時讓我忍不住開口笑了出來。這三個字當然並沒有什麼好笑的成分,但從一個面無表情、心情起伏都不會有任何變化的傢伙來說出口,那讓人發笑的元素可說是到達了滿分點。
「……有這麼好笑?」
「哈哈……抱,抱歉,覺得有趣就好。」
對方一句平淡的語氣傳出,讓我知道也差不多該停止。
雖然平時沒什麼表情,但總覺得在她內心裡頭可不是能這麼平靜的,而我說的內心也不是什麼心情起伏那種概念,如果硬要我解釋恐怕也說明不清,而且這也只是我的「總覺得」而已。
「所以妳沒事跑來我這幹嘛?」
當看到街道上一名還算是認識的學長正用手摟著一名女同學的腰時,對此感到無言而露出苦笑同時隨意的問她來這裡的目的。
冬時她自己的房間我猜沒這麼快已經整理完,因為她可不是什麼普通人,因為她是「冬時」,所以就算要整理好幾個禮拜我也不會意外,而在這麼忙的時候居然還跑來我這裡,感覺應該還是有什麼事情。
也不是說沒有目的,單純只是無聊來看看的理由就不能過來,而且這宿舍的缺點就是陽台上的玻璃門都不會有鎖頭,就算我不允許,這傢伙也能夠輕鬆的進來房間。
但基於沒什麼話題,還是索性的問了一下。
原以為這傢伙會像剛剛那樣乖乖的回答,但現在卻有一點不一樣,就連幾個字她也不願開口。
感到疑惑的轉過身時,看到她的手正抓著我脖子上的那一條纖細項鍊,還來不及對著她大叫並伸手阻止她時,已經被她給扯開。
一陣暈眩感瞬間侵襲住整個身子,靠著隨後僅剩的意識看著以前這名完全不知道為何這麼做的少女,她依然是一副面無表情的看著我,隨後跟著眼皮的塌下,眼前黑暗徹底佔據了意識。
「嗯……?」
項鍊給我的暈眩感也不是什麼致命的東西,再重新綁上以及拉開的時候會產生出一陣強烈又搖晃的暈眩感。而現在,打開眼睛緩緩挺起有點腰痠的腰部,用還是有點朦朧的意識及視線看了一下灰暗的周圍。
從已經沒了太陽,徹底灰暗的視線來看,我想現在已經晚上了,只不過確切的時間並不清楚。隨著大腦咿D,心裡頭的警戒心頓時開了起來。
暈倒後一切就不知道怎麼……這裡是哪?
由於視野昏暗,看不出現在的地點是哪,時間我也不能夠確定。
想到這,除了心神包括身體,可以感受到正逐漸的緊繃起來繼續不動的凝視著這四周圍……等等,這些傢俱擺設,還有牆上的時鐘。
隨著視野逐漸習慣於黑暗,看見的東西也變得越來越清晰,也因為這樣看到了這些熟悉的東西也頓時把緊繃的心情徹底的放鬆了。
「醒了?」
語氣平淡,但因為現在十分寧靜,這微小的聲音還是能夠清晰的聽清楚,同時也忍不住嘆了口氣。
「妳這傢伙拔項鍊的時候麻煩請通知我一聲。」
轉過身體對著聲音源頭——身旁的沙發上的女子忍不住開口抱怨著。
顯然在昏迷的時候我也沒被亂移到什麼地方,因為這裡就是我自己的客廳。
稍微瞄了一眼牆壁上的時鐘,正顯示著七點多的時間,我想中間也睡了快兩小時。
而我的夥伴黑木刀正房在我的房間內所以並沒有看見,那一條纖細的項鍊道是被冬時放到了眼前的木桌上。
本人則是正坐在沙發上,正開著電視凝視著裡頭的節目。
至於這傢伙拔項鍊的理由,我想無非是之前說是要給我能更更加快速的縮短自己在暈眩的麻痺感——為了能夠讓暈眩的時間更加縮減。
對於這種必須讓我自己常常暈眩的訓練,我還是能夠勉強接受,因為我自己也個人在有必要的狀況下,我也不需望自己因為必著來的暈眩而給自己太大的麻煩。
「我今天來……是要說一件重要的事。」
一直看著電視的美少女,突然這麼說道。
這也讓我有點受到驚訝,但不是因為內容而嚇到,而是這傢伙主動說話這點而感到訝異,畢竟這傢伙平時都不會開口,幾乎都是在我問完話後才願意開金口回答我。
「什麼事?」
「……我要你現在放棄戴上這條項鍊。」
依然平靜的看著電視,毫無預警的,冷靜的這麼說道。
「妳,妳說什麼?」
「我要你現在放棄這條項鍊。」
多麼希望是自己聽錯了,只可惜耳朵接收的仍是同樣的訊號。
這句話語著時讓我嚇了一跳,同時還讓我頭皮有點發麻,身體的溫度開始有點提高,身體現在我也完全不意外,因為我的內心也有點炙燙的感覺——有點不爽。
當初就是這傢伙提供給我這條項鍊的,也不斷做著這種讓我昏迷的訓練,可是如今竟突然來了一句要我放棄……
「開什麼玩笑!」
不理會由憤怒而堆積出來的咆嘯,依然靜靜的正做凝視著電視,雖然才慢慢的拿出遙控器把電視關上,並把自己的身子整個轉向我這邊。
原本就有開著靜音的電視,明明關了螢幕一樣都不會有聲音,但在此刻給了我某種沉靜到窒息的不安感,彷彿自己受困於在什麼無音的世界一般。
而眼前轉過身軀而能更看到整個表情的臉龐,似乎正是這一股讓人快喘不過氣的氣氛的主因。
不知為何,原本在體內那一股熊熊烈火在看到這人的臉龐時就立刻被澆熄,甚至有種害怕的顫慄感正我內心深處萌芽而出。
冬時盯著我臉龐沒多久,深深吸了一口氣並閉上了眼睛,過了幾秒鐘才要緩緩吐出剛剛吸進的空氣,眼睛才緩緩睜開。
那一副神情雖然看起來沒什麼變化,但此刻我卻看到了某種哀傷的情感。
「為什麼,要我放棄?」
僅僅看到的一瞬間,內心還殘存有的一股焦急也跟著消散而去……剩的就只有冷靜,也讓我知道必須要先問到這裡面的答案才是最重要的。
「我曾經說過那不會有副作用。」
的確,她之前是這麼說過,也因為如此我才敢帶著這一條項鍊。
「但我錯了,今天從你身上我看到了可怕的副作用。」
這句話讓我忍不住皺起眉頭,今天難道我怎麼了嗎?
今天好像也沒什麼,過的生活都和平常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有妳這轉學生而已啊。
見我不說話,冬時就這麼繼續說下去。
「你知道為什麼今天會輸?」
勉強擠出一絲的微笑看著眼前突然問了怪問題的冬時。
「實力罷了。」
「就連笑容也這麼勉強。」
「……妳到底想說什麼?」
「那時候的你眼神充滿著疑惑,眼前的戰鬥實在不能說專注,但這的確不是你的錯。」
「……?」
「不懂嗎?那麼體力消耗異常快速、早已預料卻還是有偏差的劍尖碰撞、勉強的閃躲,還有那關鍵攻擊肩頭的差距,你,懂了吧?」
一字一句狠狠的插進心頭,不知為何,她突然提起這些,而且的確正是我所疑惑的……完全沒有說錯的正確。
聽見這猶如看透人心的話語,頓時讓我臉上的笑容再也擠不出來,甚至開始有點感到不安,深怕接下來的話我可能不能再承受。
「示羽,你認為一場戰鬥贏的關鍵是什麼?」
有如身姿的老師,雖然平靜但卻給了我老師對著學生提問的氣息,但這問題也讓我感到不解,因為剛剛我才說了簡單又明確的兩個字,但從對方的眼神中,我看不出任何一點的玩笑,那眼神是非常認真的……
「實力……吧?」
明明可以毫不猶豫的回答,卻看到對方那一雙眼神,就感覺自己的回答彷彿是個錯誤的答案,讓我原本肯定的答案到最後連自己都感到了疑惑。
「不,實力是戰鬥裡所謂的基本,我想問的是,『關鍵』。」
這種回答也讓我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在我的認知中,所謂的實力就可以包括了自身的體力、速度、力量,等概括了這些素質,但如今如此唤y的答案仍不是對方所要的答案。
「……難道妳想說邭猓俊
雖然是個非常蠢的推測,但經過大腦的咿D下,也只能想出這種帶著荒誕性質的詞了。
「不,那也是實力的一部份。」
再次給了我如此大的否定,讓我眉頭更加皺緊在一起。
體力、速度、力量,甚至是邭膺@些都算在實力的話,也就是戰鬥的基礎,那所謂戰鬥的關鍵又是什麼……?
「我給你個提示。最後砍向對方肩頭的那一擊,你原本有幾分把握?」
她又再次的提出重點外的問題,但既然她說是提示我也只好老實的回答,因為我想盡快結束這種沉悶又像是猜謎的討厭時段。
「……雖然當時手已經麻痺了,但絕對有八成以上的把握。」
「指示還是產生極大的誤差,最後連肩膀都沒碰到。」
「……」
「原本有這麼大的把握卻還是偏了,你認為是什麼?」
隱隱約約我好像從迷霧中看到了一絲答案,但非常的縹緲……是什麼……?
那一擊的確是最後的重要攻擊,可以說勝負就在於那一擊,但卻打偏了,而且差非常多。
沒錯,這也是我搞不懂的地方。
有八成可以完全命中,而剩下的兩成我也可以說是有擦到的機會,但最後……什麼也沒有碰到。
而且不只如此,剛剛這傢伙提到的也確實……好像這些都有點關聯……好像都是有……
「誤差?」
聽到這答案,冬時面無表情的深深點著頭。
「嗯。」
冬時就把身子轉回到電視機,又再次打開了開關,開始看起了自己要看的綜藝搞笑節目。
「你八成的判斷是怎麼出來的?」
不知為何,這一次與上一個問題幾乎沒什麼關連性的問題突然就這麼出現,而且說完就像是一副雕像般,全身動也不動,甚至就連眼睛上的眼珠也沒有任何晃動,就像是隔絕這是周遭環境一切的開關,全身關注於眼前的電視機上。
但最後一個問題也讓我頓時無法再多說什麼,用高級點的說法大概就是依照自身狀況以及對方狀況最後得來的結論吧,而說的簡單,又獲該說是愚蠢點,就是靠著感覺罷了。但如果說感覺的話……剛剛那愚蠢的提問似乎又帶著某種關聯性……
想到這,再次看向完全關注於電視的冬時。
最後的答案我個人也認為很蠢,但恐怕再想下去也不會有多的下文,恐怕就這麼厚著臉皮直接說出想法恐怕還比較好。
「冬時……妳想說的關鍵難道是感覺?」
微微點頭。
喂喂,真的假的?為什麼這個名為「感覺」的詞是最大的關鍵啊?
「我不懂,感覺為什麼會是關鍵?」
冬時搖搖頭,但也沒有打算把電視機關掉轉過身面向我,依然寧靜的望著眼前的搞笑藝人。
根據曾經也有過的經驗,我知道現在要的就只能等待的對方了。
一分鐘……
兩分鐘……
「一般人的戰鬥……劍術社的社員們用切磋來彼此增加自身的『實力』,但其實還有個就是所謂的『感覺』,只不過大多數的人都是在不知情的情況逐漸提升這種能力,而感覺簡單來說就是判斷。」
冬時就這麼靜靜的突然說著,眼珠也沒有因為說話而看向其它地方。
電視機裡的搞笑藝人難道這麼吸引妳阿?
此時我突然想到個問題,在剛剛她提到的那些所謂的誤差,似乎又延伸出其它因素。
「難道體力跟妳說的感覺有關聯?」
「換個說法。只要感覺失了靈,多餘的動作又會造成過度的消耗。」
聽到我的問題,她先是停頓了一下才脫口。
僅僅一個回答就冒出了兩個讓我一時間不太能理解她話裡真正想表達的意思,而且總覺得但這一連串的對話似乎要到整體的重點了。
沒錯,在社團課裡的那三場挑戰,我的體力可說是消耗的極快。前天我的身體可說是被冬時給徹底改造了,為了抑制那股異常狀態的力量,冬時像是彌補般,給了我這一條纖細項鍊,那項鍊的效果就是可以有效壓縮住那一股詭異的強大力量,但最終還是沒辦法像以前那樣剛剛好的體力。
但可不是比以前更弱,甚至剛好相反,但那時候的三場比賽裡,我的體力可以說是比起以前還要更加不堪。
到現在為止仍讓我十分的困惑。
而冬時現在說的,意思就是說我做了很多多餘的動作才會讓我自己的體力消耗這麼快囉?
但說實話,那三場比賽其實我一直都在注意著自己的動作是否流暢以及過大或過小等這種所謂的多於動作。
甚至現在回想整個過程,仍是讓我自己看不出自己的動作到底哪裡有問題。
「我不認為我有做多餘的動作。」
說完的同時……我發現我的身子有點顫抖……好像害怕對方的回答——害怕對方會說出失靈這個剛才提過的詞。
「所以我才說你感覺失靈了。」
冬時說完,再度關掉電視。
一片死寂正瀰漫住這整個空間中,此刻就連彼此的呼吸生都聽不見。
雖然勉強的想說個什麼,但當想準備開口的時候才發現,我自己的嘴巴完全不聽大腦的命令行事,整個身軀就像是被下了定身咒,即使此刻充滿混亂的腦袋想讓自己的身體能有更多行動,但卻什麼也動不了。
「一旦感覺失靈,所有誤差絕對就會產生,每次過多力量都會讓精神消耗自己體力,甚至是……看著自己戰鬥過程也是如此。」
冬時依然不把頭轉向我這邊,兩眼直盯著已經關了螢幕的電視機。
但我覺得她不是找不到可以焦距的東西,而是……不敢把頭轉向我這邊。
最好的證據就是她的話帶著猶豫,剛剛也有緩慢的脫口,但這一句話我十分的確定,她猶豫了。
但我不知道她在猶豫什麼,就連剛剛說著那些話,我還是不知道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少女到底在想什麼。
但不知為何,明明不懂她到底想說什麼,我的內心深處卻開始感到了某種炙熱而且還慢慢的傳到整個身軀……對,我不知道為什麼,搞不清楚理由的——生氣了。
不,不是搞不懂,只是我沒去面對自己內心得到的一份推理而已。
這一切的對話,從頭到現在,其實全部都有關聯。
項鍊到所謂的感覺失靈,全部都是有關聯的……
「……對不起。」
一聲平淡又毫無起伏,或許是對著我有歉意才如此說道,但這十分冷靜到令人感到惱怒的平靜語氣緩緩擴散至這整間客廳。
壓抑者內心那一股我自己也不太明白的心情,抬起頭怒視著原本一直早已關了螢幕電視機的少女臉龐上。
但雙眼與她的眼睛對上時,內心的那一團像是快把我身體燃燒的怒火頓時被澆熄,就像是一桶冷水敲到了我身上般那麼讓人感受到一陣衝擊與驚訝,同時卻也讓我獲得了一些清醒、冷靜。
她的表情仍是那讓人摸不透的無表情,白銀色的長髮在外面晚上月色的搭配下,那種美麗就好像是做夢一般。
雖然身上還是穿著制服,但現在仔細一看,真的非常漂亮,恐怕光用美麗這形容詞都還顯得是認為不足以形容那一身氣質。
而在那一雙平靜,不帶著微笑感,也沒帶著像是小孩般的倔強感,非常輔合那沒有表情的臉龐。
但在眼角處……流露出了像是前幾天的細雨,兩道淚痕像瀑布般直直的往下落,最後掉落到地板上……
這一刻讓我感到一絲痛苦,是對著這名女孩流淚這件事情感到的痛苦。
深吸一口氣,從桌子上的衛生紙遞到對方眼前,但對方依然直視著我的眼睛,似乎根本沒看見這一盒在她面前的衛生紙。
「……妳可以告訴我整個過程嗎?莫名其妙的道歉也只是讓我感到錯愕而已,還有拜託別哭了,這樣我也感到難受。」
老實說我根本不知道現在到底該做什麼,唯一想到的也只有趕快把這件事情搞定,然後變回平時無聊的日子就好了。
雖然不知道理由她會有這種激烈的反應,但我很清楚自己的個性,我很不喜歡女生在我面前哭泣,沒有為什麼,只是這樣也會讓我感到難過與痛苦,甚至懷疑錯的其實是我自己。
用自認為非常平靜的這麼說道,對方才抽幾張衛生紙慢慢擦乾臉上的淚痕。
此時我也才發現,在她的眼眶那早已紅了一大片。
「……可以靠近你一點嗎?」
聽見這奇怪的要求,也讓我頓時語塞,但深怕對方情緒還沒這麼快平息,所以也只好無奈的答應。
看見我點點頭,冬時慢慢往我這邊靠近,最後直接緊貼在我身上。
「喂!妳——」
「拜託……這樣就好。」
她到底怎麼了?平時的樣子與現在可說是完全不同,平時那種無表情的臉龐也會讓人內心產生某種想退縮的想法,平時就放出了生人勿近的磁場(但對學校那群男生似乎沒用),但現在卻又好像是一隻需要依靠的小動物……
「唉……好吧,所以請妳先說明項鍊與那所謂感覺失靈的關聯性吧。」
不知為何,在緊貼著我時,她的頭似乎刻意擺得很低,就連電視機也不再看,直直看著底下的地板,而在我開口時……似乎又更低了。
「項鍊的效果主要就是為了給我們這種身體裡面那一股力量已開發的人所創,效果就是為了讓異常力量的人們可以讓力量壓縮,偽裝成普通人融入一般人群裡。」
冬時開始漸漸的說道,而現在說的我也都還沒記得,她當初給我這一條纖細的項鍊時也這麼說過。
「用簡單的解釋用途就是可以切換異常力量與普通力量。」
「……」
「沒想過的是雖然『實力』可以像這樣切換成那兩種型態,但『感覺』卻步變換不了,唯獨一種感覺強制去適應兩種力量。」
「……?」
「也就是說……『感覺』在因為實力不斷的切換,正逐漸的失靈。」
這時冬時伸出手緊抓著我手臂上衣服的衣角,但頭仍然沒有抬起。
「如果要舉例子的話……下午那三場戰鬥就是最好的例子,你的感覺早已不是那普通身體時的感覺了,判斷的時機出現落差也是因為這樣。」
「那時候的閃躲、劍尖、最後的攻擊都是『感覺失靈』才會?」
「是的……」
冬時的雙手……從衣服傳到我身上可以很清楚的知道,她正在發抖。
「所以妳才叫我不要再戴項鍊啊……」
把頭整個靠在沙發上,希望靠著這一點支撐能夠讓自己盡量的放鬆。
所以她叫我放棄是因為再帶下去會更慘的關係吧……
等等……如果一直帶著不拿下來,或是直接不帶,那麼感覺也能再度的找回來吧?
見我這麼說道,那顆原本就擺的低低的頭點了幾下。
凝視著她的身影,突然想起了她叫我放棄的話。
「冬時……既然可以選擇帶或不帶兩種來解決所謂感覺失靈的問題,怎麼叫我放棄而不是戴上呢?」
「對你來說……我想那股力量是一定需要?」
的確,她說的完全沒錯,這一股異常的力量我確實非常需要,因為憑以前的話,恐怕再怎麼努力也無法追上「那群人」的實力。
雖然說的有道理,但冬時的話讓我感覺到了某種疑惑。
冬時她……似乎隱瞞著什麼。
「妳……難道瞞了什麼?」
聽見我這麼問,冬時的雙手明顯抓的更緊,全身甚至開始發抖。
唉……見她這模樣,我也實在很難再繼續問下去了。
「如果妳不想說也無所謂。」
「……謝謝。」
難道真的是什麼事情?雖然平時話就很少,但必要的話還是會說,現在這種堅決不說還真讓人感到有點詭異,不過我想她也不會害我,還是別再亂想好了。
而且現在根本沒心情去理會那些雜事,因為現在可說是還有個更大的問題,可是說是人生最大的選擇了吧?
望著桌上那一條看似毫無玄機卻有著影響我人生的纖細項鍊,忍不住嘆了口氣。
如果選擇帶上,我依然可以過著這種無聊又平日的生活,可以說是跟以前沒兩樣,但放棄所需「那一件事」的力量,絕對會讓我後悔莫及,這一生的機會就這麼被我浪費,我一定會痛恨自己。
可是如果選擇拋棄的話,有了這力量,我知道我覺得可以回復一下「那群傢伙」,可是相對的,犧牲的是我日常生活,以後的日子可能就會和以前的日子截然不同,這同樣是一件令人感到痛苦的事情。
咕嚕……
一聲從肚子深處因為強烈的空虛產生了抗議,同時讓我從苦惱的漩渦裡拉回了現實。
唉……果然還是先吃飯再說吧?
「那個,我們先去吃飯吧。」
因為突然發出的愚蠢聲音,帶著有點尷尬笑容望向緊靠在我身旁的冬時身上。
此時的她淚痕也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但那雙大眼因為剛剛的掉淚仍時有一點紅腫。
為什麼,她需要道歉?
而且哭的動機似乎是對著我深深的歉意,如果硬要說對我有什麼歉意,恐怕就是項鍊產生的那個所謂感覺失靈的問題吧,但說實話,我並沒有太怪罪在她身上,因為她自己也沒戴過而且也不知道會有這個問題,而且當初毫不猶豫戴上的人也是我自己。
拿出項鍊的確實是她,不過她完全沒有建議我戴上的意思,這樣想來,最後這種結果反而應該是怪在我自己身上才對,我根本沒有理由去對人家生氣。
當我想到這,產生了對著她的歉意,再次看向身旁的冬時,結果不知何時她已經不在我身旁。
驚訝得四處觀看才發現,她已經走到了大門並要開門。
她還真性急……不對!不能走那裡!
「冬時等等!」
「……?」
一臉疑惑的回頭看向我,也讓我感到無奈,恐怕解釋這傢伙還是不太能理解的樣子。
「那個……現在也是晚上了,我們直接從陽台下去找地方吃飯吧?」
點頭點頭。
好……看來她似乎也同意這說法,見她把身像大門的手縮回來,我才感到放心,但心情卻又為此行為感到複雜又沉重。
說是從陽台下去當然不是為了什麼節省時間這理由,只不過單純是因為不想再度被同學們抓到我和冬時兩人走在一起而已,沒辦法,因為這裡是男生宿舍。
萬一被他們看見,原本的八卦鐵定會雪上加霜,到時候恐怕真的怎麼解釋也說不清了,萬一陽鳴又因為這件事情再度變成生氣的狀態恐怕經歷太多次我也會吃不消。
之前也早就已經跟冬時解釋過這些事情,結果這傢伙完全無法理解我想說的話,依然是一臉茫然,從那時起我就了解到,乾脆不要跟她解釋這麼多,盡量避免被認識的人看見才是上策。
唉……突然感覺,有如深怕被人抓姦在床的複雜心情。
明明就只是單純的同學之間的走在一起也能搞成這樣,老實說我也很佩服那些愛八卦的學生們。
當無奈的起身,慢慢走向陽台處,此刻才再度的深刻體驗到這一股異常力量在我身體裡面的暢快感,雖然外表沒什麼變化,但我可以深深的感覺到身體裡面有著以前所沒有的東西,就好像被灌進了某種東西,但卻不會有任何不舒服感,反而對此產生更大的振奮、精神,就連下午那種深沉的疲憊,現在則是完全沒了那種感覺,好像下午的疲憊是虛假的一般。
冬時打開玻璃門,穿起放在陽台處的學生皮鞋,接著也沒有回頭看著我或是等我,就這麼跨越了圍欄直接跳了下去,一下子消失於我的視線中。
看到她拿起鞋子時我才想起自己的皮鞋是放在玄關處,回頭走往玄關拿取自己那雙皮鞋,並快步走回到陽台,想說到那邊再穿起鞋子。
而在途中從眼角不小心看到的桌子上的某種東西。
因為天色昏暗又加上已經關了燈,讓人視線感到十分模糊以及冷清感,但唯獨那條纖細卻因為裡面有反光材料的關係而顯得有點亮眼。
那一絲絲的小光芒,連在一起形成了一條纖細的線,原本細微的光芒因為具在一起而讓人可以清楚看見,似乎是向我訴說著自己的存在,千萬不能忘記。
不小心看到早晚都必須要做出選擇的項鍊,嘆了口氣之後快步走向因為月光而明亮的陽台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