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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端倪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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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黄昏时分,残霞满天,与蔚蓝色的天空辉映着相映成姿,但是仍可以看到,远处主峰从低往高处,雾气一点点升腾,并且向四周开始蔓延。
“侯爷,不如我们今天先回去,这天妖山脉确实有古怪!”说话的是一个十分健壮的黑衣汉子,大概在三十岁左右,却满脸的短胡茬儿,衬得这个人十分的粗狂。听他这么一说,已经有几个人想要附和,钟离释微微一笑,摸了摸垂落在胸前的一缕头发,道:“也好,不过明天本候却是要来看一看的!”
说着,看了一眼那黑衣汉子,似是欣赏又似是有着一丝顾虑的皱了皱眉,而后转过头,看向其他随侍,温和的道:“今天先到这里吧,要解决如今灾情的问题,当要之务就是安抚灾民和寻找水源,既然天妖山脉有可能存在水,明天一早,我们再来查探,你们这几天注意一下,本候怕有人会故意捣乱,趁机制造事端,遇到可疑之处,宁可杀错,也不可放过!”
“是!侯爷!”
钟离释一笑,转身离去。
众人忙跟在他身后。
“嗤——你倒教了个好徒弟出来!”戏谑的声音似乎总带着某种讽刺的意味,让人听了无论如何也不会痛快。
依旧是只有一面镜子和一个人的广场,空旷的似乎过于寂寞了,那声音陡然的出现竟然让人听来带着某种尖锐。
而白衣青年却不动声色,神色淡淡的看着镜中显现的人:“多谢!”
“你还当我是夸你!”
白衣青年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难道你是在骂我?”
“哼!你别太得意!别忘了,你是被那个世界赶出来的!即便你将灵魂藏在女人的身体里还不是发现,有本事你别被他们发现啊!”
“你似乎对我变成女人这件事很感兴趣?怎么,你不是只能模拟人的感情?我一直以为你是公的!”白衣青年勾起嘴角,略带恶意的笑了笑:“果然,不管你有没有人的感情,都一样令人讨厌。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所有的审判者都是如此的奇葩,还是我比较倒霉遇见了你。虽然看不见你,可是我猜你若是有形体,也纯粹是见光死!啊,你应该知道,见光死是什么意思,如果你还有智商这玩意儿!”
“混蛋!有本事你以后别哭着求我!”咬牙切齿中带着愤恨与发泄一般狠意,却没有了以往的那股得意,白衣青年抬了抬眼,勾起的嘴角渐渐落了下来。
这次审判者的情绪有些不对劲,白衣青年看了看镜中的人,双臂垂在两侧,双手缓缓攥成拳头,他突然有些不安,似乎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握,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镜中的人正倚在床上,似乎腿部不舒服,一只手紧紧按住左腿,脸色苍白着,额间还有丝丝冷汗。白衣青年皱紧了眉,轻叹一声,闭上了眼。
钟离释咬紧了牙根,微微低着头,苍白的脸上带着似是痛苦又似乎是欢愉的诡异的笑。这腿的毛病还要追溯到他九岁的时候,那时候他正闹着要学骑马,后来,偷偷的试了一回,却不小心从马背上摔下来,骨头给摔得错了位,他年幼不懂事,只当自己骑马被钟离筱知道后要受罚便强忍着,谁知被人给推下了水,那时正是初春季节,湖水刚解了冻,冰的厉害,身边的随侍早已吓得傻了,要不是钟离筱救了他,恐怕此时的他都不知道轮回了多少回!
也正是因为这次,才让他真的丢弃了曾经的天真想法。直到他十一岁正式接手血衣卫。而右腿遗留的病痛也让他时刻记着,要害自己的人与唯一爱着自己的人。
正想着,突然门口传来脚步声,钟离释皱了皱眉,整了整衣服,站了起来,带门口传来敲门声才道:“进来!”
门口的人正是谈锋,进屋后先行了一礼,待钟离释让他起来后便道:“侯爷,刚才外面来了个老太监,想要求见。”
“老太监?问清楚身份了吗?”
“那老太监说他叫李醇,是当年伺候过理胤太子殿下的。”
“理胤太子?将他带进来!”钟离释说完便坐了下来,想了想,叫住转身离去的谈锋:“慢着!你将他带到华庭,我在那里见他!”
谈锋似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沉默,钟离释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
老太监确实已经很老了,洗得发白的袍子上带着几处补丁还算干净,花白的头发简单地用一根黑色的带子绑着,显得甚是杂乱,脸上丘壑纵横,双眼浑浊,嘴里甚至掉了两颗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落魄极了。
看见钟离释,眼中登时散发出喜悦,整个人颤巍巍的向前微微倾倒,双手也伸出了一些。
钟离释任他打量,却也不动声色观察着那个老太监。
似乎觉察到自己的行为不妥,老太监低下了头,抚着胸口微微咳了一下,扶着桌子跪了下来:“奴才李醇叩见端懿候。”
李醇的声音带着颤抖,显然十分激动,苍黄的脸也有些红晕,钟离释淡淡道:“起来吧,听说你是理胤太子身边伺候的?”
“谢侯爷。”李醇站起身,笑道:“不错,老奴今年六十七了,在太子身边伺候了近三十年,没想到临到死了,还能见到太子的孙子,老奴值了!”
“像!真像!和太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老奴今天远远看着的时候就觉得像,上天待我不薄,待我不薄啊!”
钟离释心中一动,上前一步问道:“你今天就看到我了?在哪里?”
“侯爷有所不知,老奴就住在罗胜河旁边,也是听人说了,才知道真的是您,先皇仁义,将您教得好,太子殿下也该放心了。”
罗胜河?钟离释拧了拧眉,不解的问道:“村民不是说河水有毒吗?你怎么住在河边?”
李醇眉头一颤,侧了侧耳,突然上前几步,悄声道:“这正是我今天来的目的,小侯爷,千万不要被他们骗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妖怪,这是一场骗局!他们真正想要的,是利用这个传说将山脉附近的人吓走,好让他们能够占据整座山脉!”
“你怎么知道?”
“很多年前,先皇便发现了这件事,那时正是诚王重病的时候,先皇觉得蹊跷,便在暗地里查探,谁知就查到了天妖山脉,可惜还没等他查清楚,诚王殿下便去世了,而后太子殿下也和诚王殿下一样,身体渐渐虚弱,他便与先皇约定,他将自己手中的兵符交给先皇,助她查清这件事,但先皇需要在他的子孙中选一个人放在身边教养。可惜,太子殿下一死,各位皇子为了争夺皇位斗了个你死我活,连先皇也被牵连其中,大皇子为了得到先皇手中的兵符,不惜设计先皇,让她嫁给太师之子边笑谦,先皇为了自保便应允了,后来,大皇子被人暗杀,皇上终于开始收拢势力,先皇便是趁这个时候将朝中大部分的官员收服,皇上死后,先皇便君临天下。”
李醇说完已经微微有些喘息,看着钟离释若有所思的脸,不禁笑了起来:“虽然你现在同太子长得很像,但小的时候却更像太子妃,先皇将你抱到宫里的时候说,太子殿下优柔寡断,心够冷却不够狠,所以连坏都坏的不讨人喜欢,还不如找个像太子妃那样的,心黑胆大,免得被人欺负。”
“可谁知先皇也早早的走了,若是她知道皇帝这般待您,定是要为您讨个公道!”
钟离释一愣,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没见过理胤太子,倒是见过太子妃,那个女人神色木然,倒不像是李醇说得这般。而且他也不像理胤太子妃。
想到这里,钟离释有些微微的怅然,随即收敛心思,问道:“你刚才说到先皇也在查天妖山脉的事,那后来有没有结果?”
李醇的脸色变了变:“先皇查到了什么奴才不知道,但奴才在这里呆了二十多年,却也知道了一些情况!”
“奴才在十四年前就发现,在天妖山脉里,有一群人出没。”
“一群人?”
“不错!他们穿着黑色斗篷,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的,根本无法看见他们的样貌,不过,奴才还发现,天妖山脉里奇怪的嘶吼并非是传说中的那样,而是另有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