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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所谓局中 ...

  •   钟离筱从来都是骄傲的,所以即便离开,也不给人留有话柄,决绝的教人无法挽留。
      在这云州大陆,又有几个帝王能与她相较!
      钟离宁更不能!
      在钟离释不屑的眼神中,钟离宁眯起了眼睛,摄于帝王威仪,无人敢于高台上的人直视,便也没有人看见,帝王心底的愤恨:“诸位卿家说的各有道理,安置灾民迫在眉睫,邻国也不得不防,旱灾也不能不治。那诸位觉得派谁安置灾民才好?”
      扫视所有的人后,钟离宁看着都低下去的头颅,不觉轻笑出声:“怎么,诸位就没有人可以胜任这件事的吗?那旱灾该如何治有谁可以告诉朕?如何防备耀国敌袭可有方略?”
      “呵呵呵.......朕自登基以来,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懈怠,唯恐祖宗江山被人夺取,不敢与先帝相比,更不敢与前人提论,只想着端国能国盛民强,可事实上却是——”钟离宁站起身来,目光灼灼:“端国近年来天灾不断,更有江湖术士在民间散播谣言,地动,水灾,如今竟然还发生旱灾,可是你们是怎么做的!不说你们做的如何,连各司其职都做不到,朕要你们何用!”
      此话一落,群臣皆跪:“微臣惶恐!”
      钟离释哑然,他还真没跪过什么人,如今诺大的殿堂里,唯有他和钟离宁站立,倒显得他鹤立鸡群。
      钟离宁冷冷的盯着他,语气阴森:“你们惶恐?真正惶恐的是朕才是!”
      说完,似乎是情绪已经平复,钟离宁回到帝座前,缓缓坐下,状似不经意的看着案磬上的折子,淡淡道:“都起来吧,如果跪着能解决问题,朕愿意也跪到宗庙里去。”
      待众人都起身,钟离宁缓缓道:“从刚开始端懿候便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莫非,端懿候已有解决的法子?”
      钟离释一愣,这钟离宁逞完威风这是要开始出手了?
      不!从一开始这人就在打感情牌!钟离释有些恍然。这人身居高位,自然学不来别人下作,一番言辞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倒也算是本事。
      想到这里,钟离释微微一笑,有人出手了,他自然要接着才是:“回皇上,臣心中倒是有些章程。”
      “哦?果真如此!端懿候不是在糊弄朕吧。”钟离宁眯起眼睛,眼中隐含杀意。
      “臣说的自然是真话,不过,不知道皇上愿不愿意相信臣。”钟离释淡然一笑,明着要权要钱要人。
      听到这话,钟离宁似乎也反应过来,四两拨千斤的回了句:“端懿候到底年幼,不知这灾情的严重,一不小心,可是会酿成大祸。”
      “臣自幼跟在先皇身边,一些策略也学的些,天瑞二十三年,焦阳大旱,亦如现在的西南,先皇处理此灾情的时候微尘虽然年幼,却是一点不漏的看在眼里,心里自然有些章程。皇上若不信,臣可立下军令状,若不能处理此事,甘愿受罚。”
      说完,钟离释随即拱手弯腰深深一礼,神态语气,却是再诚恳不过的了。
      气氛一下子僵持住了,钟离宁微微低着头,钟离释也不再多说什么,良久,方才听到钟离宁幽幽道:“好!既然端懿候肯立下军令状,那朕就应了你的要求!只是,若是此时你出了差错——”
      钟离宁话为说完,已被钟离释打断:“若是出了差错,本候愿意去了爵位,永远离开上师,此生不再踏入上师一步!”
      此话一出,钟离宁的嘴角也不禁流露出一丝笑意。
      或许这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个惩罚很轻,但是,如果钟离释一旦夺爵离开了上师,那么,就会在区臣氏族里除名,这对于一直担心帝位不稳的钟离宁来说,竟是再好也没有的了。
      回到候府,钟离释即躲进了书房。
      穆獠是一名血衣卫,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负责保护钟离释,后来钟离释掌了血衣卫的权,就将他提了上来,三年前,前任血衣卫统领奉命组建渡堂,穆獠便成了新任的血衣卫大统领。此后一直负责监视皇宫。
      钟离释回来后,他便又开始跟在钟离释的身边,作了一名小小的随扈,却也还操纵着皇宫里的一些人。
      钟离释接过穆獠递上的折子,坐了下来,随即吩咐道:“立即派人前往西南了解旱灾情况,并且打听一下耀国目前的境况,还有,控制住旱灾严重的地区的官员和商户,一旦发生粮价药价上涨的情况,立即上报,切忌开仓放粮!若有趁机作乱者,杀无赦!”
      穆獠闻言,神色肃然:“是!属下领命!”
      钟离释顿了一下,继续道:“灾情严重的地方必会有疫情发生,你注意集中各地大夫,时刻准备好应付疫情,一旦发现有人因疫情而死,立刻处理其尸首,以防疫情大面积扩散,还有,西南原本便比其他地方贫瘠,现今一场旱灾,必会出现不少荒地,如今正是九月,若控制灾情得当,三个月内必见成效,你派人收集作物种子,只待灾情控制住,便让灾民回乡抢种,一定要尽可能的减少损失。”
      穆獠点点头,见钟离释神色有些倦怠,没什么要吩咐的,便退了出去,小心的关上门。
      钟离释的脸渐渐隐在黑暗中,身处黑暗中,总能令他感到兴奋,这是任何时候都不能给他的安全感,也只有在黑暗中,他才可以得以放松。
      就像从前的钟离筱,总是以最正确的姿态面对所有人,而私底下的疯狂,只有她自己看得见。若不是钟离筱故意让他瞧见,钟离释也以为,云州大陆历史上唯一的女帝是真正的百毒不侵。
      这两个人,就好像受伤的兽崽子,相互舔舐着伤口。
      钟离筱对他的宠爱以及特殊对待,无疑是刺激了一些神脆弱而敏感的神经,有的人歇斯底里,有的人不动声色,而钟离释在他们手上,多次几乎丧命。
      帝王的宠爱,无论因为什么,只要涉及到了权力,总是那么的令人无奈和可笑。
      钟离释从来都不曾问过钟离筱,那么多的兄弟,为什么偏偏就抱养了他。
      他不曾问出口的,却也是他一直在害怕着的。或许,在他不知道的某一个方面,他比其他的兄弟特殊?当然这只是他闲暇无事时的一些猜想,至少目前他还没有找到能够让他相信的地方。所以,他也只是如此安慰自己罢了。
      如果他泯然众人,或许,当初瑞帝抱养的孩子,不会是他而是其他的人了。
      他还有什么不能满足的?钟离释几乎觉得,如果不是边笑谦下毒,过不了几年,钟离筱就会将皇位传给自己。因为他曾多次听到瑞帝提醒,自己拥有纯正的皇族血脉,更是被瑞帝手把手的教导着治国之策。
      就像钟离筱经常说的,那些逝去的,被夺走的,以及被毁灭的都将以一种新的形式重生,唯有寂灭才是真正永恒。
      有的时候,死亡不是终结,而是一切的开始。
      钟离释觉得,钟离筱给了自己太多她想法,因而对于钟离释的影响过于强烈,以至于自己的很多言行都带着钟离筱的影子,而钟离筱以另一种方式存活在这个世上,直到钟离释这个人也化为一赔黄土。
      这个想法是可怕的,钟离释却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钟离筱怎么会伤害他呢,这个女人一直保护着他,曾经他还一度认为,钟离筱并不是一个女人。因为钟离筱所透露出的弱点经他试探之后都发现,那只不过是这个狡猾的女人故布的疑阵罢了,做不得真。
      一个几乎没有其他女人弱点的女人如何能被称为一个真正的女人?连边笑谦都不被她真正的放在最重要的位置,那么,到底什么才是她真正在乎的?
      钟离释一度很想知道这个答案,但是很快,钟离筱便用死亡来拒绝他的试探。他想,钟离筱忍了他十多年,而今真正的累了,不然也不会连看到他长大都不愿意。
      钟离筱的死亡带着一种迫切的味道,一无反顾。
      而钟离释始终不愿意承认,当初冷眼看着事态发展的他如今后悔了。
      再没有一个人会愿意这么待他了。
      他几乎想哭——只是他早已过了那个年龄,也不会有人因为眼泪就同情——他也从不需要同情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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