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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场乱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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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经意间,时间过得飞快,半个月后,诚王府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挂上端懿候府的匾额,钟离释包袱款款就搬了进去,随侍不多,就三人,至于一开始的那个守门的老太监,钟离释给了些银子,算是全了他护府的一些体面,让他回乡荣养了。似是知道了钟离释的境况,钟离宁后知后觉的给他赐了人和物件,诺大的城王府才算是支撑了起来,只是,钟离释静下来后不觉感到好笑。
那人对他的防备之心可谓是到了极点,派过来的人想让他信任都困难。名为照顾,实为监视才是那人的目的。
不过,那又怎么样。
一开始便想到的,那人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对于意料之中的事发生,钟离释没有任何的意动。
钟离宁没有让他接触朝廷里的事情的机会,可并不代表着他没有一些其他的渠道。人,总要多为自己打算。
幸而,钟离筱待他是真心的好,幸而,钟离筱为了护住他,交给他一些不为人知的势力。
每每想到这个,钟离释都有一种想要哭的冲动。
唯一一个肯对自己好的人,就这么坦然赴死,不肯留一丝余地。
钟离释曾经问过钟离筱,爱一个人的滋味,他还记得,钟离筱笑的很恍惚:“你从不肯相信,我不曾爱过他。”
对于这个回答,钟离释是有些不满意的,可是,当钟离筱不想说话时,没有人可以从她的嘴里逼问一个字。
而这个回答,钟离释也一直不曾明白。
钟离筱不是一个愿意委屈自己的人,可她为了边笑谦似乎承受了大多数的屈辱。
一个自命清高的人赋予的侮辱。
想到这里,钟离释的神色便显得有些狰狞了。钟离家的人,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欺负。若不是——若不是——
钟离释有些颓然,他突然有些后悔答应钟离筱太多事了。
坐在主院的院子里,钟离释格外的清闲。这样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守陵的时候。无所事事,却又满目心事。
他还记得,钟离筱曾经很认真地告诉过他:“释儿,你一定要记得,钟离一族,从来都只重视血脉。你亦是氏族正统!”
而后不久,钟离筱便交予他护族血衣卫,那时,他方才十二岁。又一年,他便再次接手钟离筱手中的暗桩,直到他十六岁,钟离筱去世,钟离释已经接手了钟离筱手中暗里的全部的势力。
休养生息五年,钟离释手里的权利早已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而一群乱臣贼子,却依旧什么也不知道。
直到此时,钟离释才有些相信,钟离筱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么爱边笑谦。
可是那又怎么样,人都应经死了。而该死的人却还依旧逍遥着。钟离释跟在钟离筱身边十六年,只学到了一件事——委屈谁,都不能委屈自己!
在这方面,他几乎做到了令人发指。
听到随侍说天使到了,钟离释有些好笑的看着那孩子与有荣焉的神色。这孩子才十四岁,还未长成,单纯的世界中并没有那么多的尔虞我诈。从半个月前将他从人口贩子手中带走的时候钟离释就知道,这孩子的天真让他羡慕与嫉妒。
为了这份嫉妒,钟离释将他带了回来。
未来是什么样,钟离释不清楚,可是他对于将一张白纸染黑却很有兴趣。
送走那传话的太监,钟离释百无聊赖。
钟离宁的目的很简单,无非是将自己放在他的眼前,可钟离宁还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灯下黑。
很坦然的进了礼部,很自在的每日打混,钟离释仿佛从来都不知道紧迫为何。他却不知道,在皇宫,钟离宁却是万分的恼恨。
空旷的大殿之中,钟离宁冷笑地看着伏地跪着的边笑谦,眼中冰冷之极:“你说,如果钟离释知道,瑞帝是被你毒杀,他会如何做?嗯?”
边笑谦的身体一颤,声音却很稳:“惟一死而已。”
“死?”钟离宁走下台阶,靠近边笑谦,俯下身,右手抚上边笑谦的脸颊,笑的残忍:“你就这么想死?钟离筱死了,你就也不想活了?”
钟离宁紧紧捏着边笑谦的下颌迫使边笑谦抬起头,后者只是闭上了眼。钟离宁的眼中暗了暗,一把松开他,后退几步,冷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如今后悔算什么!边笑谦,你将我至于何地!”
“臣有罪!”
“你当然有罪,你以为我是钟离筱那个蠢物,任你予取予求?边笑谦,时至今日,你还这么天真。罢了,我原本不该对你抱有期望,只要你不插手,端懿那个小畜生,我迟早收拾!”钟离宁脸上的怒意渐渐收敛,最后完全消失,说完,他一挥衣袖,回到属于他的至尊之位上,又是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
而边笑谦如同一尊雕塑,不带一丝儿活人的气息。
“好了,你下去吧,我这儿用不着你伺候。”
边笑谦僵硬着动作,从地上站起来,退出了门,转过门厅,倏尔一颤,直起了身子,头也不回的离去。
对于这些,钟离释自然不知。此后半年,相安无事。
这日,早朝之时,突然有人站出来奏报西南大旱之事,钟离释听了半晌,才明白,其实这些人要说的不过两个字——没钱!
端国的地理位置并不算好,位于云州大陆中心腹地,周边有七个国家环视,一个不小心,举国皆危,而钟离释最不明白的就是这一点了,端国在整个云州大陆的中心,这就好像是有人将传世之宝放在了圆桌上,而其他的人围坐四方,对此虎视眈眈,却没有谁真正的动手。钟离筱并没有告诉过他原因,或许连钟离筱也不知道,但是,即便如此,这其中也肯定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至少,没有人会看着宝贝,而不意动。
端国西南毗邻昭国和耀国,耀国一向因为干旱而民风彪悍,因为一到夏秋季节,便是耀国举国掠夺的时候,耀国土地多,然而大都荒地沙漠,这样一来,可供种植的地区便远远少于其他国家,所以,耀国境内匪盗猖獗,全民皆兵,使得整个耀国为其他国家所鄙夷。
按说,以耀国这般境况,端国应该算得上是肥羊了,可耀国竟然忍得住不下嘴。
而今连端国也出现大旱,那么比邻的耀国又是什么情况?
看着满朝文武百官争吵不休的样子,钟离释只觉得厌烦。
不思解决的办法,只一味的耍嘴皮子,若是钟离筱在,这样的官员早已被拉出去处以鞭挞之邢了。
高台上的钟离宁也似乎是很不耐烦,但这样的场面他见得多了,自他称帝,这朝堂就没有一日是安静的,吵闹几乎每天上演,看了五年,他要是再不明白就是个真正的傻子了。不过今天这一吵,倒是让他又有了一些心思了。
给一旁随侍的太监打了个眼色,后者立即明白,一挥拂尘,尖锐的声音随即响起:“肃静!肃静!”
朝堂上渐渐安静下来,钟离释低头冷笑连连,只等着钟离宁的对策。
过去半年,谁也没占着便宜,但只要两人不死,这样的斗法便不会停止。
“朕听了这么久,不知道诸位可有商量出对策?”
闻言,一人站了出来:“皇上,臣以为应该尽快派人解决西南缺水的问题。”
“齐大人,如今难民都已经到了上师城外,所谓解决西南缺水的问题如何来得及!皇上,微臣以为,如今难民虽少,但这只是开始,这沿途还不知道有多少难民,故臣以为,安置难民迫在眉睫。”
“陆大人说的不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乃国之根本,安置好了难民,便对所谓暴乱防范于未然。”
“两位大人似乎忘记了,我端国既然旱灾如此严重,那邻国又会是如何!耀国民风彪悍,狼子野心,往年更是对我国边境虎视眈眈,每年更是骚扰不断,如今耀国说不定已是蠢蠢欲动,只带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举兵来犯,而我端国边境不可有失,末将认为,如今应该先派人镇守边疆。”
......
钟离释好笑的扫了一遍殿堂里的所有人,倒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不过,钟离宁竟然也只是看着?
这般想着,钟离释便不觉对高台上的那人感到几分不满。钟离筱走的时候留下的可不是现在的这个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