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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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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桃林中的院落的风灯明明灭灭。
“桃夏大人……”郁垒皱眉看着怀抱小童的女子,紧张无比,但是自己又只能站在旁边看着,什么忙也不能帮。
女子抱着昏睡的小孩,盘膝坐在院子中间那颗盘根错节的桃树低下,散发淡淡的粉红光晕。
怀里的小孩不似前日的生气勃勃,脸色发黑,虚汗阵阵,紧闭双眼,两手抓着女子的衣袖不肯松开。
女人看着怀里的孩子,时不时以丝绢擦拭小孩额头,或者安抚一般地拍着小小的身子,安抚着那个她一点点看着长起来的小小身子。
这样的光景被掠过桃林夜色的一阵清风打断,一袭白衣缓缓而落,单膝跪在院中的地上,抬起一张不苟言笑的俊脸,“大人,神荼来迟,请大人责罚!”
“东西带过来了?”女子问道。
“属下幸不辱命。”白衣男子连忙行怀里拿出一个白玉的小瓷瓶。
“你过来吧。”女子吩咐。
白衣男子立即起身,恭恭敬敬把手里的玉瓶递过去。
郁垒见状,微微松了一口气。瑶池的甘露,也不知道神荼是怎么偷来的呢?他正歪头咧嘴的想着,额头上就吃了一记,然后就看见和他并肩站立的白衣男子无奈的表情。
桃夏把玉瓶轻轻向空中一抛,小瓶子倾斜着,一股清泉流出瓶口,她指尖一弹,清泉尽数向桃树洒去,慢慢桃树的枯枝重新变得充满生机,抽芽开枝,转眼便是盈盈新绿。
“娘~~”怀里的小孩这时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见抱着她的桃下,软软糯糯的叫道。
女子顿时黑了脸,把孩子往旁边的神荼怀里一放,不一会儿,后院传来‘砰’一声,大约是卧房的房门又被摔了。神荼叹气,大人的性子还是那么的反复无常。
郁垒弯腰掐了一下小童粉嘟嘟的小脸,“今天又只能委屈小主子您和小的们屈就一晚了,您是想和神荼哥哥睡呢,还是和郁垒哥哥我睡啊?”
小孩子扭头不看他,一个劲的要下地。
神荼给她放了下来,她就‘嗖’一下子不见了。
“踏风步小主人越来越熟练了……”神荼望着小童的身影。
“是啊,照这里的算法,才两岁而已。”郁垒接口道,“今晚还御了桃枝给了鬼老头十几鞭子。”
“不愧是彤大人。”神荼点头。
后院卧室门口。
小小的一只扒在窗下,瘪着嘴哭闹,“彤儿要和娘……娘,睡……”
桃夏被吵得要死,但是还是忍不住打开了门,大腿立刻就被抱住了。小半张脸露出来,“……”嘴动了动,没说话了。
“说了多少遍,不要叫我娘……”桃夏很无奈,把孩童抱在床沿,给她脱鞋。
“可是……”小嘴撇了撇,别人家的小孩都有娘亲的啊。
“没什么可是。”桃夏看到小东西这幅想叫又自己娘亲又生生止住的表情,真恨不得弄死郁垒。
桃夏一直带着小孩子长大,因为附近没有邻居的关系,小孩子会说的话也不太多,对着他们叫,也是啊啊啊的,没什么特别的称呼,可是自己有次因为鬼门疏漏,和神荼回了一次度朔山重封,再回来的时候,桃彤的嘴里便多了好些奇奇怪怪的话,让郁垒罚跪三天,郁垒才招出她回去这段时间,自己太寂寞,便抱着主人去了市集玩耍,人见人爱的小孩,免不了众多围观,大人们纷纷感叹孩子他爹真福气,孩子他娘要多美才能生出这样粉雕玉琢的小人儿……这便是回来彤儿看着自己便叫嚷‘娘’。
而很长一段时间,郁垒因为被桃彤叫做‘爹’而遭受生命的威胁以后,桃下居的小院里没有了‘爹’这个字眼的存在,但是小桃彤坚定着自己有娘,爹都没有得叫,娘是说什么都一定得叫的,于是顶着桃夏那张越叫越黑的脸,坚持了下来。
床上的小孩抱着桃夏的手臂流着口水,呼呼睡着了。
桃夏没有睡,却看着窗外快要泛起鱼肚白的天,陷入了沉思。
“夏儿……”恍惚中有人这样温柔地轻唤,一抬头,却不见那张邪气的脸和那坏坏的笑,那影子越来越远……
“阿彤!”女子轻呼。
没人回答,窗边一个旧旧的系着金铃的桃符叮当作响,在这轻柔的铃声中,小孩子枕在女人的身上,睡得格外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