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下居》一只M2

4、 · 啊……都是

　　啊……都是我的……我的！！！男子睁着浑圆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大堆亮闪闪的金银珠宝，美貌如花的奴婢歌伶，他一下子抓珠宝，一下子扑向美人，犹如梦境般真实的景物，渐渐模糊，豆大的灯前，灯油已经快要燃尽，闭着眼的书生靠在榻边，伸出手一顿乱抓，最后一个虚扑，差点跌下来，于是瞌睡醒了大半。看着面前渐渐清晰的书卷，他皱起眉头。
　　秋闱之期，没有多少个月了。

　　“这天气闷得！”郁垒拿着把大扇子，在门口的房梁上躺着，一边吐舌头一边死命的扇。
　　女子摆了一架琴，在正屋席地而坐，琴声清冽，十分悠扬。
　　卧房床上则传来童儿苦哈哈的哼声，一声惨过一声。
　　“真是……吵死了……”郁垒还要分手堵住耳朵，忙绿的很。不过不巧的事，他正好压在了梁上雀儿筑的小巢之上，但是郁垒是没看见的，于是他十分不明白这两只拼命啄他脸的小雀到底是发了什么疯。
　　“啊！！！”作战失败的郁垒捂着眼睛从房梁上滚下来，一身都是土。“呸呸！”他吐了两口沾了泥的口水，狗吃屎什么的，太丢脸了。
　　“你很闲是吧？”女子问道。
　　“不，不是这样的……桃夏大人！”郁垒揉揉屁股。“我很……呃，忙……”
　　“院子里的桃树枯了一个枝桠，有空的话，去前些天和你们见过面的公子家里看看，”被称作‘桃夏’的女子凉凉开口，“把童童也带去。”

　　王天宝正在书房读书，今天他看的是《国策》，最近他看书有点入迷，经常一看就是一天，饭都不想吃。所以有人敲大门的声音也是隔了好久才听见，他叫母亲，结果半天没有回音，才想起早上他娘去别人府里交绣活儿，留了饭叫他自己吃。只有自己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大一小两人。男人的一边脸和两只眼睛微微红肿，小孩无精打采，看上去非常糟糕。
　　但是开门的人同样也没有多少精神，王天宝看着两个奇怪又稍微有点面熟的人，问道，“何事？”
　　“咦……”男子看着王天宝略有发黑的印堂，“果然有问题。”他自言自语。
　　王天宝打算关门，他没有时间和奇怪的人打交道，他还有重要的书要读。
　　“路过，讨口水喝。”男子伸手挡住要关上的大门。
　　好烂的借口。但是配合小孩子抬起头来看你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效果就不一样了。
　　“进来吧。”王天宝让了让。
　　两人进了门。

　　男子捂着脸，四处打量院子里的每一件物什，小孩子则蹲在房前，一口一口吃作为他早餐的鸡蛋和作为午餐的大饼还有玉米。
　　王天宝觉得十分的诡异，你们真的是来讨口水喝的吗？
　　两人呆了小半个时辰，最后终于起身告辞，走的时候，为了感谢主人家的‘热情’款待，赠送木珠一串。
　　王天宝望着手上被套着的诡异木珠，想取下来，可是盯着看了半天，却生出有种一直佩戴着这件东西的感觉，于是竟然任它去了。
　　等到天黑，读完书的他坐下来和父母一起吃饭，王父王母感觉他今天和以往大不一样，他也没太在意，不过吃完饭便有了困意，睡了个大早。

　　离书房的门口之上一尺的地方，挂了一只小小木符，夜风吹过，摇摇摆摆。
　　房间里面的男子睡得很安静，呼吸沉稳，面色好转。
　　“唔……”蹲在院墙上的小孩子拿着手里的树枝，戳了戳旁边同蹲的男子，“郁垒~~~”小孩皱了皱眉，打了个呵欠，“好想回家家啊……”
　　男子神游中，未理睬。
　　“喂~~~”又戳。
　　依然一动不动。
　　树枝‘啪’一声，抽了过去，破风的声音清脆。
　　“啊！！”男子跳起来，“小鬼想死是不是啊！！！”
　　“呜……”
　　然后两抹黑影在夜里追打起来。
　　“听！”那个叫做郁垒的男子突然拉住了小孩，他耳根动了一下。
　　“来了吗？”小孩问他。
　　“来了。”

　　门外的小木牌剧烈摇摆，抵挡着一阵黑气入门，这时围墙上的小孩把刚刚摆弄的枝条随手一甩，枝条变活了一般，带着阵阵淡绿的光晕，向书房的方向飞去，一边飞，一边轻轻甩动，甩在黑气上，凭空一抽，黑气竟被抽散了许多。
　　王生正躺在床上熟睡。
　　这时候不知道是梦还是什么，耳边听到了一个低低的声音，竟然是他那日在庙里许下的心愿。
　　那日他说：只要能让我王天宝高中，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现在有声音在耳边问，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吗？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吗？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吗？
　　是！王天宝答道。
　　窗户大开，灌进来一阵凉风，梦中人惊醒。手上的木珠串黑黑的，色泽也不鲜亮了，黯哑无光。

　　从窗户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瞧不见。
　　有点月光照进来，但是又被云遮住了。
　　门上摇摇摆摆的木牌不见了。

　　桃夏站在门前，看着大树枯萎的第二根枝桠，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