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的生还》九尾猫君

9、【16】 【16】千

　　【16】

　　千城玺不知道千微雨有没有看出他已经识破她的计划，然而放假之后，千微雨俨然成为家中的常客，千城玺提防着她不能钻空子，便时时刻刻守在家里，这几天也不出去，然而他本来就不是爱好活动的人，倒是谢朗有时出门。千城玺起初愿意跟着他出去，后来发觉千微雨也是并不知道谢朗到底回去什么地方，想必不会尾随下手。

　　于是到放松警惕，挑拣谢朗出门的时候出门做事情。这倒让谢朗有点觉得奇怪，因为千城玺有时打听他什么时候计划出门，他临时不想出去到好像又骗了千城玺一般，于是即使是暴雨酷暑，谢朗也硬着头皮风雨无阻的按照原定的计划出门。

　　千城玺起初没有在意，后来到看出来了，就会有意留他，谢朗是个很散漫的性格，以千城玺对他本质的了解，谢朗不会单纯为了办什么事请大雨天里出门，伞都吹得几乎折了，千城玺觉得有点好笑。

　　“出去干嘛？你，”千城玺在谢朗出门之前叫了他一声。

　　“买东西”

　　“哦，我也要买东西，不如明天一起去吧。”

　　“好啊。”

　　诸如此类的事情多了以后，谢朗也发觉千城玺不过就是随口找理由，往往第二天两个人同去他就根本无所事事的什么也不想购买，最后大约买了一些零食来兑现[我也要买东西]的诺言，随即也觉得好笑。

　　不过大约也知道，不用在意是不是临时改变计划会让千城玺觉得他给他骗了，千微雨每次来做客时一般都是两人在家，时间不过几周，千城玺和谢朗的散漫还是出些时间偏差的，千微雨锲而不舍的拜访，终究抓到千城玺不在的时候。

　　谢朗只知道千城玺和这个妹妹有些不和，还听了他的一面之词，知道了她同他的千灯盏也不和，因此对她并没有什么善意，但既然是千城玺的妹妹，她单独前来，哥哥不在，谢朗也会招待一些，算是礼貌

　　“哎，谢朗君——”千微雨在沙发上喝冰果汁，微笑了一下，想要说什么，但没有说，仍然谋划着什么大事情，好玩的事情一样眼睛里闪光，笑起来。

　　就如此坐了一会，千城玺还没有回来，“我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谢朗和千城玺平常对对方的事情并不太干涉，千城玺多久回来他也是不知情的，所以模模糊糊的说了一句可能是晚上吧，千微雨听了，挑了挑眉毛，站起来走到窗边，向外张望了一下，俨然是在望她哥哥。

　　窗外没有她的身影，可是为了谨慎，千微雨转过身来“哥哥还不回来，我就先走了。”她说着不停下脚步的走向门边穿上鞋子，打开门，冲着楼下仔仔细细的瞧了一瞧，千城玺确实是不在的，她下了两节楼梯，身后谢朗就要关上门了，千微雨忙转过身，急匆匆的叫住了谢朗，并且喊了一声“谢朗”

　　谢朗停下关门的动作。千微雨快步返回来，急匆匆的对着谢朗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知道千灯盏吧，就是我姐姐，她已经——”还是上次要说的话，谢朗听得出来，然而没说完，微笑就以诡异的姿态僵硬的刻印在脸上，眼睛也死不瞑目的睁着，嘴半张着。

　　谢朗将门彻底打开，就看到千城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他手中的刀子在小女孩气管那里，千城玺整个人给他的感觉就是果断而不留情的，他穿着一身偏执显眼的白色衣服，下手毫不犹豫，让谢朗并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似曾相识的，好像见过一样。

　　“何至于此？？”谢朗有点愠怒，他虽然知道兄妹两人不对味，千城玺本人也有犯罪的前科，还是有些忍受不了这种血腥的场面来的没有预兆——尽管看起来好像就发生过相同的事情

　　“如此一来，最后的威胁也铲除了。”千城玺一笑，将匕首抛在地下“不算弄脏你的房子吧，我在门楼里动手的，或许你可以搬到别墅去。”他看起来丝毫不以为意，拿出手机及其从容的报警自首。千城玺是打好算盘的，原本他同千微雨两个，伤人了不好做处理，但是女儿死了，父亲只剩下一个孩子，纵然是多罪不可赦也没法子不救

　　没错，千灯盏已经死了，现在真的三个兄妹只余下他一个了。

　　“这是为了什么呢？”

　　警察还没有来，千城玺懒得收拾现场，却也换了鞋子进屋里，洗手，然后站在窗边去，望着外面。半真半假的回答了谢朗，也不算骗他“我早讨厌她了，况且她同我跟灯盏不是一个母亲生的，只觉得死了也无所谓。”少年略微显得冷酷无情，然而谢朗也不知为何，觉得他还是温暖的，就舒展了一下眉毛。

　　“这样说，你答应我不做违法的事情，就不算了的。”他苦笑着说了一句。

　　千城玺转头，谢朗也正在窗边呢，并没有看窗外，正注视着他。“可以用什么补偿你吗？”他认认真真的看着谢朗，然而对方摇了摇头，过了好一会，听到警笛声和脚步声纷纷乱乱的响了起来，谢朗开了口“千微雨啊…到底要说什么？”

　　千城玺事实上也没有把握父亲会不会再一次救他，他忽然恐怕这就是最后一次见到谢朗了，有点难以名状的难过，在人声嘈杂中，一瞬间，这种难过被无法抑制的迅速放大，将他整个人都弥漫进去，他想起了他的诺言

　　有的诺言说出口了却没有实现，因为真正想遵守的恰好尊贵的不想说出来，要总保存在心里。

　　“千灯盏到底怎么了？”

　　千城玺长舒一口气。“千灯盏她，已经不在了。”他觉得呢，杀了妹妹，好像谢朗就不必直面千灯盏已死的事实，但最后竟有他口说出来，真是荒唐。他竭力的想给这一个荒诞的行为找一点安慰和理由

　　——他虽遵守不骗谢朗的诺言，但千微雨也不在了，跟谢朗牵扯不清的人都远离他，就连他也可以以后再也不接近谢朗了，从此以后，谢朗开始新的生活，再也不会记得有千城玺和千微雨出现过在生命中，固执的认为千灯盏还活着，可能有时陷入环境中，但是最终不会无缘无故的记忆损毁重头再来

　　如此看来，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看着谢朗，谢朗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他脑袋剧烈的疼痛，好像撕裂了一样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可偏偏有一种力量无比肯定的告诉他自己，千灯盏就是真的死了，他无论怎么构造幻想也无法填补巨大的力量。

　　警察汹涌而来，人影都仿佛恍恍惚惚的，千城玺看着他微笑，少年束手就擒，这个画面熟悉的好像上演了千百遍，多久之前，甚至更久之前，都仿佛见过这样的场面，而千城玺本人，站在这种重重叠叠的走马灯一样的画面中，微笑和眼睛里的光彩穿越而来。

　　然而还有更早的事，他也看到千城玺和他的千灯盏在一起，这是灯盏死时候的画面，远远的站着千城玺，沧沧凉凉的，但是这都不重要了，因为千城玺的笑容恒久不变的，定格在画面里。

　　“千城玺——！”

　　千城玺已经被警察带走了，在楼底的转角回过头来望着他，谢朗觉得感动和哭泣都不是男子的所作所为，空气好像凝固起来，漫长的，谢朗笑了，他本身是个很光彩夺目的人，可以燃烧一样，但是好久衔接不上的记忆俨然也让他的性格出了偏差，但此时此刻千城玺没有哪一时刻比现在更清楚了，现在喊他的，说话的谢朗就是最原本的那个谢朗，他的挚友。

　　千城玺含蓄而愉悦的向他微笑了一下。

　　“千城玺，兄弟，”他此时有很多话想说，谢谢你，我想起来了，这许多都好像无法快速的表达他想要表达的，“兄弟，脱口秀，下次还约你。”

　　千城玺想，或许千灯盏的死，成为谢朗的心结，无非就差这一句由他亲口说出的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