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的生还》九尾猫君

7、【10】【11】 【10】谢

　　【10】

　　谢朗忘记为什么时间恍恍惚惚的就到寒冬了，甚至就过了寒冬了，不出多久，就春暖花开，阳光也发出了热度，然而他家里仍然有些寒冷。他父母离婚后，两边的房子钥匙都有，他仍然留在高中的边缘那幢房子里，房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不知道他妈妈去哪里了，他爸爸也不见踪影。

　　他觉得了自己忘了什么事情，应该是生场大病，学校也不想去了，明明都已经开学了。谢朗自己在家里翻开历史小说，白天帮糕点店他从前就认识的店主做帮工。

　　事实上作为师父也是可以的，那人从前教过他做这类东西，后来自己干起来生意，人手不够，不上学的谢朗就去帮忙。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病，但是生病时候他爸爸应该是回来了的，只是后来又离开了。房子里很久没人拜访。所以理所应当的空荡荡了起来。打扫的不频繁，也懒得雇帮工，有点儿说不出的一片狼藉的感觉。

　　千城玺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

　　“你好。”

　　“你好。”

　　“我能进去么？”

　　“……可以的…”

　　“你是谢朗。”

　　“是啊。”

　　“我叫千城玺。”

　　“你好。”

　　他们交谈的很平淡，只有开门见山的几句话，然后坐在沙发上长久的沉默，客厅里东西摆放的一塌糊涂，地却还算擦得干净，千城玺用手指敲着沙发木质的把手，一下一下，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到。

　　“你还好么？”千城玺开了口。

　　“？”谢朗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也没记得他认识过这样一个人。

　　“谢朗，你来教我烤东西，可以？”

　　“您是什么人…？”谢朗终于发出了一直以来最不知其解的疑问，他确定不认识他，这个人看起来年龄也就相仿，不说话的时候也觉得温和和安静，看起来很好看，并且气场是镇定的。他的穿衣风格很显眼，如果见过，应当被归结为一眼就可以记住的类型。

　　“我是你的室友。也是好朋友。”他微笑了一下“你忘了吧，没事，哥们，”他看起来并不在意，“备不住，我说，哪天说不定会想起来。”

　　“对不起…”

　　“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我们可以重新成为好朋友。”他的每一句话都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热情，态度看起来乐观的几乎绽放，就好像可以解决任何困难并且毫不费力，克服一切阻碍。可是人就坐在那里，仍然瞳孔里镇定着。

　　“好…”

　　谢朗开始教千城玺烤东西，但是他仍然觉得很奇怪，就是一种，他很熟悉你，你却完全不了解他的奇怪。他觉得和这样的人成为朋友有点儿困难。而且他也不知道从前事怎样与他成为朋友的，因为看上去千城玺并不是个好接触的人。尽管时时刻刻都温和有礼，但是不怎么笑，还态度疏远。

　　“搅拌那个。”他说

　　千城玺就会照做，但是虽然他看起来很聪明，但是动手的事情完全不行，他根本教不会他。

　　千城玺虽然执意要学，但是他不是做这个的料，他看起来很努力，并且经常在厨房里工作，把厨房弄得乱七八糟，半夜还传得出碗碟打在地上的声音。

　　谢朗有时候被吵醒，睡眼朦胧的走过去，看见千城玺一遍一遍的边发呆边烤那些失败品，他每当这时候就十分不理解这个少年人，他看起来心不在焉，根本不用心在这上面，但是还很努力的想要获得这个技能。

　　千城玺唯一会做的手工就是调制冰果汁，出人意料的，他做的非常好，非常熟练，不会弄碎任何家具，并且也足够好喝，让谢朗有点儿惊叹。

　　“你并没有用心做阿。”谢朗揉着眼睛，有点不解的问他。千城玺根本不困的样子，他早上起床很晚，谢朗不知道他靠什么赚钱，他不上学也不工作。但整体来看，他似乎不是太健康。并且像是最近才遭了什么大灾难还没有休息过来。

　　“是阿。”千城玺看到他站在门口，对他笑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会想到别的事情。”他仍是保持礼貌而且好看的笑容。

　　“别的事情？”

　　“哥们，我家里，怎么说呢，还算有钱吧。”他停顿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工作，开始喝冰果汁——那应该是他唯一偏执的喜爱着的食品。“我有两个妹妹，一个叫千微雨，我家里住在亚历山大庄园，你在那里有一套房子？嗯？我家里在你家的隔壁。”

　　“我们从高中一年级就认识了，你记得那时候？你是那届的学生会主席，有时查课可以看到我迟到早退。但总之，我们是好朋友没错，还有一个妹妹，你记得的吧，她叫千灯盏。”

　　千城玺突然在厨房有点暗的灯光下说起了他完全不记得事情，听起来也并不觉得温馨和熟悉，但他觉得他应该没有骗人。两个人就站着，他听千城玺语调缓慢地说了好一会。

　　“你是，千灯盏的哥哥…？”他还记得千灯盏。

　　“谢朗，你知道你是怎么忘记所有事情的吗？”

　　谢朗摇头，千城玺笑着说“那也没有关系，以后不要忘了就好了，如果总是忘，生活总会出问题吧。”忘了也没关系“要是忘了我就再来找你，然后告诉你。”除了千灯盏的事。

　　事实上最好忘记千灯盏的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谢朗一直深深记得这个名字，永远也忘不掉。不仅记得，还知道是他深爱的人。

　　一辈子唯一一个深爱的女孩。——千灯盏，为什么不见了。谢朗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千灯盏最后一次跟他见面的情景，这一刻在他的记忆里长长久久的消失了，他觉得他不应该忘，并且盼望有一天他能想起来。因为唯有千灯盏，在他心里是跟所有人不同的。

　　【11】

　　千城玺的话并不多，像那天晚上一样，回忆以前的事情的情形，也几乎没有在发生过，取而代之的，千城玺开始教他调制冰果汁。

　　房间里每一天都充斥着冰果汁好闻的香味和甜味，弥漫在空气中，带着向千城玺本人一样凉爽的气息。有一天，千城玺坐在藤椅上吸冰果汁，忽然叫住了谢朗。

　　“你不如，上学去吧。”

　　谢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拒绝了“我把以前的事情忘了，没有朋友，也不想学东西，很无聊。”

　　“我陪你吧…”千城玺淡淡的，下了决定。

　　“你怎么也不上学？”谢朗突然想起来问了。

　　“被开除了。”千城玺笑了“我因为入侵不该入侵的系统，被抓进监狱了，所以退学了。”他似乎觉得这件事十分好笑。

　　“何至于此！”谢朗实在吓到了，随即也觉得好笑“后来又被放出来了？”

　　“是啊，然后杀了人，又进去了。”

　　谢朗觉得千城玺的人生简直赋予传奇的色彩，可能他的想法本就是不寻常的偏颇的，因此并不将他当成一个杀人犯来看，或许，谢朗觉得，仅仅是因为潜意识里千城玺是与他相交过命的朋友，虽然把他忘了，但他觉得他应当站在他那边。

　　“然后出来了？”

　　“嗯，两周之前。”他说。

　　谢朗终于恍然大悟的觉得为何看起来千城玺疲惫不堪好像刚刚遭遇了巨大的灾难。他觉得颇为欣慰，因为总的来说千城玺如今正好好的站在前面，显得有些容光焕发的，喝冰果汁，也很有神采，整个人也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凉爽的味道。

　　“所以我对不起你呀，哥们。”“本来我应该一直在你旁边，但是当时身不由己呢，所以你醒来也没看到我，但是我跟你可是好朋友。”

　　千城玺十分温和，他在摇椅上有规律的来回晃，晒着并不炎热的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的阳光，几乎晒化他杯子里的冰碴。

　　谢朗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他沉默了一会。“那么以后不要再做违法的事了。”

　　千城玺愣了一下，他显得有点不镇定，点了点头，很僵硬的，“好。”“谢朗——”

　　“嗯。”

　　“我给你报仇了。”

　　“我有什么仇恨？”谢朗不解。

　　“你不用知道了。”

　　“你付出了很巨大的代价？”

　　“并没有。”千城玺镇定自若，好像说的是实话，谢朗有点不信，然而千城玺认为他自己说的是实话，因为大抵在他看来什么都并没有，没有什么代价是巨大的。

　　“以后不要做违法的事情了。”谢朗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变得温和。千城玺微笑着点头答应。于是在不久后的星期一，一周的开始，千城玺神一般的办理了入学手续，谢朗坐上他白色的汽车，他们在早晨还很寒冷的时候发动了汽车，引擎声好像在预示一种良好的不同的生活状态。城市中还弥漫着雾气，太阳初升了，谢朗将车窗开启了一条缝，感受到外面吹进来的冷冷的风。

　　他生病失忆以后，第一次觉得生命这么真实，而诧异的是，他竟然在这时候，跟千城玺同时处于一辆汽车上，少年在驾驶座上，神色淡漠，或许在微微笑着。

　　因此生活一直都波澜不惊，谢朗读的是另一个系，以免尴尬的遇到他的从前同学，校区处于的地理位置完全不同，是谢朗的父亲做的办理，这个学科不用学习他讨厌的数学计算，千城玺为了履行承诺跟他读了同一个专业，但是他们的天赋并不在一个水平上，千城玺完全不想背诵五千年历史，他跟本校的计算机教授混的很熟识，会做一些谢朗不太能听懂的学术交流。

　　这样的时间不多，一般谢朗会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找个座位打盹，学生都走光了，只有千城玺在另一边的座位上，交谈着。他等他。直到那样一天。

　　在谢朗打盹的时候，来了他不认识的人。但是他们好像认识他“谢朗君——”其中一个打着招呼。

　　千城玺向这边看了一眼，似乎有点心绪不宁。

　　“谢朗君？你转系了？上次的成绩那么好？怎么转系了、”

　　“嗯…”谢朗疲于应付。

　　“不会是大家传言你的事情吧？”

　　“什么事情阿？”

　　“就是那个，千城玺那个——”

　　千城玺知道不好了，但是他没有办法去阻止，他停止了与教授的交谈，远远的隔着十几排的桌椅像谢朗的方向望过来，这是他与谢朗相隔的距离，

　　“什么阿？”

　　“哎谢朗君你记不得了？千城玺…..”

　　事情的事情，谢朗不记得了，但总归不会认为是同学在说谎闲来无事的拿他取乐，千城玺从没有觉得他和谢朗的距离这么远过，这并非是那种他身不由己的在黑暗中想他的事情的遥远，他们明明就身处在同一个教室中，但是心是远和不信任的。

　　他再上一个轮回中骗了谢朗，事实上，他在几个轮回中欺骗了他，他付出了代价，得到了他的亲口承认的原谅，但是事情又回到开始，谢朗只是又记得他的谎言，不记得他原谅了他。

　　千城玺感觉一阵无力，然而他有巨大的内心面对任何事情。